走出舊校舍的時候,月亮已經高掛在頭頂。
略微提了點心思躲過校園裡夜班老師的巡邏,端木夜殤成功翻過一個他早就看中了的圍牆漏洞,來到了大街上。天色不早,他也就隨便在周圍的便利店買了兩個炒飯麵包,邊吃邊拿著提包向家裡走去。
雖說櫻島這邊的家庭管理相對寬松,學生們放學後進行社團活動或者在街上玩到晚上也是常有的事。但現在畢竟已經夜很深了,那兩位同學到點也沒回家吃晚飯,北沢惠奈還是個失蹤人員,也不知道東野廣澤那邊準備用什麽理由糊弄過去。
拿出手機看了看,果不其然,七八個未接來電,五六條未讀消息,全是副社長打來的......
撓了撓頭,下午的時候副社長好像說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來著?結果就這樣把她鴿了,還不接電話......說不定這家夥現在都已經開始畫圈圈詛咒他明天出門就被創死了。
明天給她帶點小零食賠罪好了。
慢慢走過路燈下人煙稀少的街巷,端木夜殤回到了他那棟身處偏遠地帶的破屋子前。
熟練地扒開攀附在前院鏽鐵門上的不明藤蔓植物,端木夜殤探手進去稍微使了使勁,總算是把這扇鏽跡斑斑的門給打開了。
一打開院子的門端木夜殤就看到自己的說書小攤正整齊擺放在院子的一角,看來副社長來過,找他無果只能把東西放在院子裡。
這不由得讓端木夜殤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隻覺得不知道為什麽明天的太陽好像更暗了。
走過已經枯黃一片,長滿了雜草和地生藤蔓,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長出了某些難以言喻的未知植物的院子,端木夜殤打開吱吱呀呀作響的房門走進屋裡。一邊將提包放到旁邊,脫去鞋子,他一邊隨口說道:“我回來了......”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玄關處,居然有另一雙別人脫下來的鞋子。
是一雙女式的圓頭小皮鞋,就是現在女學生中最流行的那一種。
然而他的家裡向來只有他一個人,哪來的女式鞋子?
有人私闖民宅?還是說,家裡又鬧怪談了?
一瞬間,原本無比熟悉的屋子也變得極為陌生了起來,甚至他似乎都能感覺到陣陣陰風正從屋子深處傳出。
立刻抓過提包拿出怪談筆記,釋放回聲,端木夜殤卻無法探查到屋子裡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但是不斷發緊的心臟卻在提醒他,屋子裡的確有什麽東西存在。
一絲冷汗流下,端木夜殤當機立斷拿出手機要準備呼叫東野廣澤支援。
等等,這家夥也沒給留過他的聯系方式啊?
端木夜殤心裡大罵這該死的輪椅人天天當謎語人,拉他當猜謎人就是為了猜這輪椅人的謎的。同時迅速撥打了報警電話,寄希望於東野廣澤說過的人工智能轉接功能能幫他找到救援。
電話很快撥出,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時......
“歡迎回來,端木桑。”
這聲音,竟是從屋子的深處和耳邊的手機中同時傳來的。
那是一個甜美的,小女孩般天真純潔的聲音。
砰!
同時,毫無征兆地,端木夜殤身後的房門也突然關上了。
“這下可麻煩了啊......”
掛斷了電話,端木夜殤握緊怪談筆記,心中警鈴大作,無奈歎息道。
在舊校舍時,端木夜殤看到的是各種百鬼夜行的幻象,
而回聲視野中根本探查不到任何東西存在,證明這些幻象除了嚇人沒啥作用。所以他能推斷舊校舍的怪談只會裝神弄鬼,而沒什麽威脅性。 但同樣是探測到的東西與現實不符,家裡的這個就給人一種心臟發緊,如同普通人正面對著猛獸的感覺。光是像現在這樣站在玄關,都還沒見到人影,他就克制不住有想拔腿就跑的衝動。
重新穿上鞋子,回頭先試了試大門能不能重新打開,果不其然發現門已經被鎖上。掏出鑰匙試圖開門,也無法轉動門鎖。
“有沒有搞錯,這是我自己家,用的是我自己的鑰匙,居然打不開我自己裝的鎖......”
嘴上吐著槽,端木夜殤放下了鑰匙,略微猶豫了兩秒。
隨後,他拿起怪談筆記,掄圓了對準自家的那老舊木門就是一通狠砸!
理論上,這扇他從房東那裡便宜接過的不知道幾手了的房子的老舊木門根本不可能受的住這十數斤重物的狠砸。但在某種神秘力量的保護下,這扇硬挨了怪談筆記一記【全質量裝填打擊】的老舊木門根本就紋絲不動,反而是他自己左手震得發麻,怪談筆記被震得差點脫手砸到他自己。
“好好好,你有種......”眼見暴力破門逃出生天的路子不成,端木夜殤也只能無奈地收回筆記,硬著頭皮準備正面應對屋子裡頭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
至於其他的牆面,雖然他從那個無良房東那裡買下的這座不知道幾手了的獨戶公寓樓看起來很像危房,但終究不是。這最重也不過十來斤的怪談筆記奈何血肉之軀容易,要對鋼筋混凝土的牆面下手多少還是有點不夠看了。
拿著怪談筆記慢慢走進屋子裡,回聲視野已經全開,大腦不時傳來不適地抽痛感,卻始終探測不到任何東西。家徒四壁的客廳看起來依然和早上走時沒什麽兩樣,但他還是敏銳的發現,自己那為數不多的家具有被動過的痕跡。
“椅子被從廚房拉到了櫃子前面......”端木夜殤伏在地上查看著那些細微的痕跡,和早上的記憶做著比對,“蘋果少了一個,這有幾處腳印......和門口的鞋子對的上碼數。”
腳印是延伸到他的臥室裡去的。
那麽,對方現在是在臥室等待著自己自投羅網嗎?
思索了一下,他轉身先去了廚房。
簡陋的廚房裡沒有什麽東西有被動過的痕跡,端木夜殤一進來,就先去最裡面準備把窗門打開。
“好吧,果然也是動彈不得。”
不出意外地沒有結果,端木夜殤也不氣餒,他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熱水器,燒起了熱水。
雖然有段時間沒交水費了,但萬幸還沒被停水。既然對方除了困住了他以外並沒有什麽別的動作,似乎並不著急,那他也沒必要那麽快就上趕著進臥室去找死。
手機雖然有信號,但經過剛才通話被怪談入侵的教訓,現在有信號他也當沒信號處理。雖然可以給他認識的人發消息求援,但說不定發出的消息會被篡改或者直接就發不出消息。 先不說就算發出去了他那些為數不多的凡人朋友會不會相信,就是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系上猜謎人組織,他這三番五次地對外聯系說不定還會激怒對方。他也摸不準對方的脾氣,現在人在屋簷下,還是不要冒險去觸這個霉頭比較好。
過了一會兒,熱水燒開了。他從廚房裡找了把老柴刀拿在手裡,筆記本收在腋下,拿著熱水壺就準備出門會一會這妖魔鬼怪。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臥室門口站了個可愛的小女孩。大約只有十歲左右的樣子,一頭濃密柔順的黑發自然的披散在身後,穿著一身看不出材質的紅色裙裝,看著從廚房裡出來的他,精致的小臉似笑非笑。
端木夜殤趕忙刹住腳,就在他看到這小女孩的一瞬間,原本啥也掃不到,空無一物的回聲視野裡居然也同步出現了這小女孩的影子。
某種能避開回聲掃描的隱身能力?
“歡迎回來,端木桑。”
甜美且略帶天真的小女孩嗓音從這小女孩的口中傳出。女孩仰著頭看著他,帶著一抹微笑,看起來一切正常,似乎什麽砸不開的門窗,打不出的電話都是幻覺,他真的有一個在家一直等著哥哥回家的小妹妹一樣。
與最開始他聽到的聲音無誤,就是這家夥在說話。
略一思忖,端木夜殤對此的回應是......
手上熱水壺蓋子一掀,一壺剛燒開的開水就往對方的身上猛潑而去。
不管你是人是鬼,私闖民宅先給我吃一記高溫打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