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顯不多時就帶著空青出了城。
胯下這馬應是衙門裡最好的一匹了,托著倆人仍跑的挺快,兩側一望無際的稻田不斷向後掠去。
“對了,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攥著韁繩,李顯回頭問向空青:“昨晚那個鬼為啥是灰色的?”
“......”
空青雙手扶鞍,聽到問題後稍稍一愣,似乎在吃驚於李顯連這個都不知道。
不過片刻之後,他還是如實回答道:
“鬼亦有強弱之分,由弱至強可分為黑灰白青紅五色。”
“昨夜的鬼臉便是灰鬼,要比一般的鬼凶厲許多,否則我不會打不過它的。”
黑灰白青紅?
李顯眼神一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但倒是也很合理,畢竟鬼肯定有強有弱,就連前世還有人拿貞子和伽椰子比較呢。
所以自己之前見到的那些,包括劉禾的怨魂,都是最低級的“黑鬼”了?
這稱呼......真沒有歧視誰的意思。
“明白了。”
點點頭,夾了一下馬腹繼續問道:“那白鬼、青鬼、紅鬼這些更厲害的你見過沒有?”
“沒有。”
空青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其實昨晚我才是第一次見到鬼......”
“啥?那你還敢來?”
李顯嘴巴張大,灌了滿口北風。
他知道空青沒怎麽出過白玉觀,可沒想到竟然這麽“小白”。
感情就是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啊。
“不是,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那些師兄是因為沒空才不肯下山的吧?”
“......我、我其實明白他們是不敢。”
空青頓了頓,聲音隨著馬背的顛簸起伏:“可、可此事總得有人來做啊。”
“我覺得哪怕有危險也要試一試,否則便白白修得這一身道行了。”
“師父他也是這樣教我的......”
“......”
得,看來您才是真的高尚。
李顯撇撇嘴,表情古怪的又回頭看了空青一眼,沒再多說什麽。
而空青也不言語,只是低著頭扶著馬鞍邊緣,努力避免自己與李顯有肢體接觸。
男女授受不親?還是男男授受不親?
離得這樣近,再加上馬背顛蕩,兩人偶爾還是免不了會碰到的。
當又一次感受到自後背傳來的觸感時,經驗豐富的李顯不禁皺了皺眉。
確實沒有胸啊......
......
......
臨近晌午時,黃馬停在了小青山腳下。
“我就不送你上山了。”
站在馬邊,李顯語氣隨意,目光卻一直盯著空青的小包袱。
“嗯,有勞官人送我回來了。”
空青知道他在等啥,便一面說話,一面將那四枚銀元寶拿了出來。
“李官人,你都拿去吧,反正我平日待在道觀裡也用不到銀子的。”
“那不行,我這人最守信用......”
美滋滋的接過銀元寶,從懷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一錢碎銀,李顯不由分說塞到空青手裡。
“說好了一錢就是一錢,一文也不會少!”
“......”
低頭看看手裡小的可憐的銀碎,再抬頭看看一臉正色的李顯,空青張了張嘴,有些啞然。
不過猶豫了一下後他還是把碎銀收起,
然後又在李顯驚訝的目光中從包袱裡取出了昨夜“大展神威”的桃木劍和小銅鏡。 “李官人,昨晚你救了我,我理應報答。”
“我思來想去,身上就只有這兩樣東西能拿得出手了。”
“你若不嫌棄的話便選一樣吧......”
臥槽?還有這好事兒??
李顯聞言一愣,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這桃木劍和小銅鏡明顯都不一般,尤其是後者,絕對已經能算得上“寶物”了。
那金光對鬼怪有何等殺傷力,自己可是親眼所見......
視線在木劍和銅鏡上來回看著,既然人家要送,李顯肯定不會推脫。
但他也沒立馬決定要哪個,而是一邊看一邊問道:
“這兩物哪個更厲害?”
“銅鏡更厲害......”
空青倒也誠實,低著頭輕聲回答:
“李官人,桃木劍只是尋常的鎮邪之物罷了,觀中道兄們都有。”
“雖能驅邪克鬼,但終究算不得多麽珍貴。”
“其、其實隻消幾錢銀子就能買一把的......”
聲音越來越小,空青說著說著就紅了臉,握桃木劍的手也微微往後縮了縮。
就好像是在羞愧於自己竟然拿桃木劍“湊數”一樣......
見他這幅模樣,李顯心裡一陣想笑,表情卻沒啥變化。
“哦,不過我記得這銅鏡不是你師父留給你的麽?”
“是、是的。”
空青頭埋的更低:“但如若沒有官人相救,我眼下連命都沒有了,所以我願意將此鏡贈與官人。”
“當真?”
“當真。”
“......拉倒吧,你還是留著這點念想吧。”
撇撇嘴,李顯沒再繼續逗弄空青,直接伸手拿過了桃木劍。
之所以沒要明顯更強的銅鏡,原因主要有三點。
第一,自己身為夜使,具備“物理殺鬼”的能力,如此一來銅鏡還真未必有桃木劍好用。
第二,昨晚自己親眼看到那這桃木劍能發出白芒,說明其大概率並不是一柄簡單的木劍,或許也是一樣寶貝。
第三,白玉觀的那群道士都知道銅鏡如何珍貴, 若自己真要了以後還不定惹上什麽麻煩,所以乾脆別自尋煩惱了。
綜上三點,李顯選擇了桃木劍,放棄了小銅鏡。
至於銅鏡對空青而言有何意義......這根本不在他的考量范圍之內。
不過站在空青的角度來看,這無疑就是李顯為了照顧他的感受而“妥協”了。
“李官人......”
清風拂面,不遠處有一條山溪蜿蜒流淌。
愣愣的看著李顯,空青好半天才輕聲道了句:
“謝謝你......”
“無妨。”
李顯笑著擺擺手,順勢又賺了一個人情。
“既然是你師父留給你的物件,我哪怕再想要,也不至於奪人所愛。”
“行了,沒別的事兒我就先走了,有緣再見吧。”
“......”
翻身上馬,李顯可謂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說完話就直接走人了。
而直到他策馬跑出十幾丈後,空青才恍然回過神來,張大嘴巴似是想要喊些什麽。
只是李顯都已經化作遠處的一個小黑點了,他也沒能喊出口。
咬著嘴唇,臉頰又紅了。
如果李顯眼下在這裡看到這一幕,估計會吐槽一句空青這時不時就臉紅的毛病。
比特麽的純情少女都頻繁。
不過有一說一,如果空青按女子的方式打扮一下,穿個裙子,估計較之秦雲苓也不會差太多。
放到前世妥妥的女裝大佬。
嗯......再墊幾層的話就更帶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