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真”是在找細作。
據王昌明所說,日月會之人不論男女,身上都會紋有“彎月抱日”的圖案。
位置不一定,有人在胳膊上,有人在腿上......
總之為了避免太過招搖,一般都是在衣服能遮擋的部位。
但同時也不會太私密,畢竟有時候會中之人相認還得給對方看一看。
所以紋在大腿、肩膀、胸口這些位置的可能性最大。
那麽李顯自然就要著重檢查一下這些地方。
當然了,同時摸一摸有沒有灼疤掩飾的痕跡也是很有必要的。
有五兩銀子擱桌上擺著,花娘們哪裡能夠拒絕“檢查”,皆半推半就的任由他又看又摸。
而經過長達半個時辰的檢查之後,李顯可以打包票,這些花娘都是良女!
絕無日月會的賊人!
看來今夜的調查收獲頗豐啊!一下子就排除了這麽多人的嫌疑!
依紅偎翠、左擁右抱。
李顯美滋滋的喝了口花酒,看了看對面臉紅脖子粗的張大,又掃視了一圈大廳,最後目光落在一個年輕公子身上。
這人獨自坐了一桌,身邊亦無花娘作陪,面前只有一壺酒和一個酒盅。
這就比較奇怪了。
畢竟如果只是喝酒,那找家酒樓不好麽?為啥要來滿香樓?
有錢燒的?
還是就喜歡這種氛圍?
“官人~”
懷中花娘似乎看出了李顯的不解,吐氣如蘭的嬌聲解惑道:“這人是賀家的大公子呢。”
“賀家?”
李顯稍一思索:“是廣聚樓的賀家?”
廣聚樓,西塘最大的酒樓。
“嗯呢。”
花娘抿嘴一笑,臉頰陷下兩個小梨渦:“官人定是不常來滿香樓吧,熟客們都知道賀公子的。”
“他每日都會來點一壺酒,也不要姐妹們作陪,只等聽完言兒姐唱完曲兒便走。”
“哦,官人可知言兒姐是誰麽?”
“是你們樓的紅牌?”
李顯一聽描述就知道這位“言兒姐”身價挺高:“不會還是個不賣身的清倌吧?”
“咯咯咯,官人真厲害,一下子便猜中了~”
花娘一手扶在李顯胸口,一手掩嘴笑道:“不過官人卻是有所不知。”
“在青樓裡,隻賣藝不賣身的姑娘可做不了紅牌,言兒姐每月還是會陪一次客的。”
“所以......”
李顯又看了一眼那自斟自飲的賀公子:“所以這賀家公子才日日都來滿香樓,就是為了不錯過機會?”
“官人又猜對啦~”
端起酒盅送到李顯嘴邊,花娘媚眼如絲的誇讚一句。
而李顯也收回視線,接過酒一飲而盡。
不過一個富家公子哥與煙花女子的俗套故事,沒啥稀奇的。
前世的直播顏值區裡這種事有的是。
其實這個賀家公子還好了,花了錢真能睡到人。
前世還有不少冤大頭刷了幾十萬卻連女主播的面都未必能見到呢......
搖搖頭不再想這些沒有的,李顯“嗖”的一下拿起骰盅,繼續與一眾花娘尋歡作樂。
“呀!官人的手好快,奴家都看不清了呢~”
“哎呀,也不知這般手速......”
“......”
......
從入夜到戌時。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不知不覺李顯和張大就已經玩了將近一個時辰。 體驗非常好,跟前世相比......
李顯十分光明磊落,前世從未涉足任何風俗場合,因此無法比較。
不過他依舊十分篤定前世享受不到這待遇。
究其原因可能是缺少專業化的培訓吧。
總之,在一個時辰的“尋歡”之後,兩人喝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去“作樂”了。
張大在滿香樓有老相好,就是此前他曾屢次提起的那位嘴巴很小的春桃姑娘。
李顯第一次來,不知深淺,便挑了一個模樣最好的,叫倩兒。
其余沒被挑中的花娘無不心生嫉妒,但爭取無果後也只能噘著嘴紛紛起身離開。
而春桃和倩兒則是滿心竊喜的先一步上樓準備去了......
“李老弟!你、你太夠意思了!”
很快,桌邊就只剩下了李顯和張大二人。
“啪”的一拍桌子,看得出張大是喝多了,此刻舌頭都打了結。
“老哥,嗝,老哥我還是第一次玩的這麽痛快!”
“嗨,張哥,這算什麽!”
李顯豪氣的一擺手:“老弟我現在有錢了!以後咱想來就來!”
“好!老、老哥再敬你一杯!”
“幹了!”
“乾!”
酒杯相撞,兩人一仰脖,各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而由於他們剛剛說話聲有些大,再加之身上都還穿著捕衣,因此不免引起了周圍客人的不滿。
能來滿香樓消費的大都是些家境殷實的讀書人,自詡風流不下流,自然看不上李顯和張大這等“下流”粗人。
不過李顯剛剛的出手他們又都看在眼裡,自知比不過,便只能小聲嘟囔幾句“粗鄙不堪”、“有辱斯文”之類的話,自我安慰。
唯獨那個賀家公子技高一籌。
只見他聞聲後並未去看二人,僅是擱下酒盅微微搖了搖頭,便輕輕松松表現出了一種比別人更為“高級”的優越感。
就好像在他眼裡,李顯和張大這種人連罵都不值得罵。
“張哥!”
另一邊,喝到盡興處的李顯並未注意到旁人的反應,此時已經又斟滿了一杯酒。
“最後一杯!喝完咱哥倆就上樓!”
“好!”
張大早就按捺不住了,這聲“好”也喊得震天響。
然後,整個前廳便突然安靜了下來。
“......”
舉著酒盅,張大茫然四顧,心說自己這一嗓子竟有這般威力?
而李顯則是眯了眯眼,順著眾人視線看向那個正緩緩自紗簾後走出,懷抱琵琶,身著青色長裙的倩影。
毫無疑問,讓眾人停下交談的並不是張大的一聲吼,而是這個女子。
那麽她無疑就是花娘口中那位叫“言兒”的紅牌了。
“妾身蘇言兒,給諸位官人請安了。”
蓮步輕移至花台中央,正翩翩起舞的幾個清倌垂袖紛紛退下,隻留一張高凳在台上。
蘇言兒抱琴坐下,抬頭嫣然一笑。
花顏月貌,柔眸似水,兩條白皙長腿交疊托住琴底,一條粉綢輕晃在側。
李顯只看了一眼,便認為這蘇言兒能當滿香樓的紅牌是十分合理的!
照10分製打分的話......
容貌9分。
氣質9分。
身材12分!
好家夥,竟如此富有且慷慨!
李顯反覆端詳,感覺相比之下連秦雲苓都稍遜一籌。
不過也可能是後者太過正經,不比蘇言兒這般“純欲”的緣故。
“諸位官人,妾身今日依舊隻彈一曲。”
台上,蘇言兒調了調弦,衝眾人輕輕點點頭。
她聲音很柔,同時又格外惜字如金,說話間纖細的手指已摁在琴弦之上。
指撥弦顫,報出曲名,旋即第一聲琴音隨之而起。
“此曲名為,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