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和尚就帶著另外三個小混混一溜煙跑了。
至於最後李顯跟他說了什麽,因為聲音太小,所以沒人聽到。
包括就在旁邊的秦雲苓,也稍稍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她就低著頭道謝道:
“李哥,謝謝你......”
“沒事。”
李顯看了一眼她懷裡抱著的兩本書,笑著回道:“哪怕沒有我,他們也不敢真對你做什麽的。”
“我認識他們,都沒這個膽子。”
“嗯......”
輕輕點了點頭,秦雲苓似乎不知該說點什麽。
李顯見狀就隨便找了個話題。
“秦姑娘,你這是買書去了?”
“是,今日在家中悶得無趣,便想著來書坊轉轉。”
“沒想到出來後就被他們攔住了......”
秦雲苓小聲回答一句,見李顯的表情有些好奇,還把幾本書的封面攤開展示了一下。
柳毅傳、楊柳枝......應該是幾本傳記和樂譜。
“哦,那你快些回去吧。”
李顯的古文學素養僅限於背詩,所以當下自然說不出什麽,衝秦雲苓點點頭便欲離開。
不過後者卻在此時突然叫住了他。
“李、李哥,你......”
似乎有些害羞,秦雲苓只是與李顯對視一眼,旋即便垂下眼簾,捏著衣角柔聲道:
“你今晚有空麽?”
“我想著在家中備些薄酒,做幾樣菜,以表謝意。”
“你若得空的話......還、還望莫要推卻。”
喲呵,約我?
李顯知道秦雲苓這是想感謝自己幫她解圍。
但後者沒有選擇下館子,而是請自己去家裡......
沒跑了,秦雲苓絕逼喜歡自己!
只可惜自己今晚沒空。
“秦姑娘,對不住,今夜我還有事要辦。”
無比遺憾的搖搖頭,李顯隻說了“今晚有事”,就等秦雲苓換個時間。
結果後者聞言竟只是愣了一下。
“那、那便算了,莫要耽誤李哥你的事情。”
“我、我先回去了......”
低著頭,窘迫的衝李顯端手施了個禮,逃也似的轉身就走。
一眨眼的功夫秦雲苓就跑遠了,看起來就跟個表白被拒後羞怯難當的小姑娘似的。
“......”
不是,你丫這就走了?
今天不行就不能換成明天?
看著秦雲苓的背影,李顯張大嘴巴,不過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錯過與秦雲苓感情升溫的機會固然遺憾,但說實話,現在他也沒什麽心思談情說愛。
目送那綽約玲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又抬頭看了看太陽。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隔著衣袍摸了摸那五封信,旋即邁開步子,繼續往縣衙方向而去。
......
......
午飯點,西塘縣衙。
炙熱的太陽烘烤著院內幾棵古樹,熱風吹落幾枚爬伏於樹乾上的蟬殼,然後又被過往行人在不經意間踩碎。
趕到縣衙後,李顯徑直就去找了王昌明。
他沒有隱瞞信件內容,連同自己的推測一五一十跟後者說了一遍。
而後者聽完後先是沉默了半晌,然後才沉聲問道:
“那五封信呢?”
“回大人。”
李顯面不改色的回答:“屬下已照您的吩咐在無人處焚毀了。
” “......”
深深看了李顯一眼,王昌明沒再糾結此事,只是慢慢再問:
“所以你覺得日月會將會在西塘做一件大事?”
“是!”
李顯語氣篤定:“否則潘主簿沒有理由要逃往臨縣。”
“這可未必,或許他只是不願再與日月會有牽扯,又或許是因別的什麽緣故。”
王昌明搖搖頭:“總之以眼下的證據而言,尚不能做出如此斷定。”
“......大人所言有理。”
微微皺了皺眉,李顯肯定不能說出蘇言兒的事,便只能拐著彎繼續勸道:
“可依屬下之見,此事畢竟事關重大,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也不可輕視。”
“大人,您看......咱們是不是該想個法子提醒一下靖幽司?”
沒說“告知”,而是“提醒”。
李顯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你可以隱瞞潘主簿跟日月會有勾結一事,但這些情報還是要想辦法交出去。
其實這已經很替王昌明考慮了。
可這位知縣大人還是有些猶豫。
“李顯,靖幽司今早去潘家了,便說明他們已經對老潘的死有所懷疑。”
“這時候若拿出這些證據,不論用什麽法子,老潘勾結日月會一事都很難藏得住。”
“到時......李顯,你是個聰明人,我也就不與你繞彎子了。”
“我這次調往刑部乃是任司仆郎中。”
“這下你應當明白我為何會如此謹慎了吧。”
“......”
司仆郎中?
聽到這四個字,李顯的表情果然變了變。
刑部下分四司,分別是司刑,司仆,司計,司關。
而每個司部的一把手就是郎中,正五品。
當然了,放在長安五品並不算多大的官,單是在刑部,上面就還有尚書、侍郎等等好幾個領導。
可要知道西塘知縣才七品啊。
所以王昌明這次是一下子跳了兩級?
後台這麽硬的麽?
上面有人?
看著表情無奈的王昌明,李顯知道他絕對為了這次升職煞費苦心,已經花費了大量的財物人脈。
因此才這麽不甘心功虧一簣。
畢竟只要這次成了,去了長安,他的官途就一片光明。
可要是沒成,甚至還因潘主簿一事被罷了官,那或許連再次被啟用的機會都沒了。
“大人,屬下明白了。”
默默點了點頭,李顯沒再多說什麽。
在知道王昌明的動機有多麽強烈之後,他確實也沒法再勸什麽。
“李顯,此事容我再想想吧。”
另一邊,見李顯已經理解了自己,王昌明終於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過他也沒有立刻做決定,而是斟酌道:
“這樣罷,先看看靖幽司那邊的進展。”
“如果事態真如你說的那般危機,我也不會為了一己私利而置大局於不顧的。”
“是!屬下明白!”
李顯應聲,清楚這個話題暫時就到此為止了。
於是他話鋒一轉,旋即說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大人,昨晚屬下與賀家的衝突不知您聽說了沒有?”
“哦,聽說了。”
王昌明笑了笑:“你打算如何處理?需不需要我去找賀庭談談?”
賀庭,賀家老爺子,賀寬的爹。
“不敢勞煩大人。”
李顯躬了躬身:“屬下只需帶幾個兄弟去一趟賀家,定可將此事處理妥當。”
“哦?”
饒有興致的看著李顯,王昌明瞬間就明白他要幹什麽了。
稍稍思考片刻,旋即擺了擺手。
“好,那你便去挑人吧,就說我已經知道此事了。”
“不過記得,定要注意分寸。”
“多謝大人!”
李顯聞言立馬挺直身子,拱手高聲應道:
“請大人放心!屬下絕不做出格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