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風平浪靜的一天，沒有【傾戀】的一天。

　　晚上，陳陽請假沒去練舞。

　　他要和周老爺子去面試鋼琴家教。

　　凌菲再三確認，確認他只是今天有事不來，不是因為和老師鬧矛盾生氣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批準他的請假。

　　吃完晚飯，陳陽就接到周老頭微信通知，車就停在他宿舍樓下。

　　陳陽下樓上車，這老頭開的是四輪小電動車，只能坐倆人那種，但車裡空間不小。

　　上了車，老爺子先開口問:“你鋼琴水平到底怎樣?”

　　他也是心裡有點虛，知道陳陽會豎笛，不過還真沒見過陳陽彈鋼琴，雖然樂理這東西一通百通，但樂器熟練和不熟練那是很影響音樂人發揮的。

　　老爺子也不要求多了，陳陽鋼琴能有豎笛五分之一的水平，差不多就夠教學了。

　　陳陽想了想，回答:“和豎笛差不多吧。”

　　他不是吹牛，樂器他最會的就兩樣，剛好是豎笛和鋼琴，豎笛是愛好，鋼琴是受老媽的熏陶。

　　“好。”

　　老爺子有數了，掛上檔就走。

　　開了大半個小時吧，到了一處別墅區。

　　這別墅區名字還挺好聽，叫桃花塢，取的應該是唐伯虎那首膾炙人口的桃花庵歌，這詩瀟灑不羈，是華夏文學史上難得的任俠佳作。

　　別墅區的物業服務自然很到位，這小區位於青山市中心，能在這地方蓋別墅的不是一般人，能住這裡別墅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保安敬禮，問明拜訪人後，打電話確認，隨後放行。

　　老爺子開著車進小區，繞著小湖溜了一圈，停在一棟二層別墅門口。

　　一下車，就看早就等在屋外的富太太和她漂亮閨女迎過來。

　　閨女和老爺子說的一樣，和陳陽差不多年紀，一身白色連衣裙，長得特清純可人，奇怪的就是脖子上掛著一繩，繩上綁著一手機啷當在胸前，有點破壞整體形象，也不知道是什麽癖好。

　　富太太則是一身白色印花旗袍，霸道身材甚至不輸她閨女，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保養的，笑容滿面，看著特和善一人。

　　見了老爺子就在那噓寒問暖。

　　老爺子矜持點點頭，道:“人帶來了，具體事項你和他談就行。”

　　富太太連忙道您帶來的人有什麽不放心的。

　　然後就看陳陽這會從副駕駛探頭鑽出來。

　　他這一下車。

　　富太太一看他，呆住了。

　　陳陽一看她閨女，也呆住了。

　　她閨女一看陳陽，同樣呆住了。

　　老爺子一看他們表情，吸了口冷氣。

　　這都什麽表情，老爺子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怎就看不懂呢。

　　“你們認識?”

　　老爺子問道，自個不會鬧了個烏龍吧?

　　“不認識不認識。”

　　富太太回過神來，神色複雜地看了陳陽一眼，這一眼驚訝懷念憤恨嫉妒羨慕懷舊厭惡困惑悲傷恐懼痛苦，仿佛人類所有情緒都藏在裡面了。

　　富太太定了基調，陳陽也打蛇隨棍上，道:“不認識。”

　　往她頭上看看，這什麽情況，就下車幾秒鍾功夫，這富太太好感度在“-48”到“66”之間連續變動數次，和過山車似的，最後才停留在“-18”上。

　　這還是陳陽第一次見到有人好感度變動這麽快的。而且最後這好感度可不太對勁，對方似乎不怎麽喜歡自己。陳陽做好了這事黃掉的打算，

不過沒太大關系，他只是來應付老爺子的。　　老爺子也人精，形勢不明朗就不多說，開口道:“那咱先進屋?”

　　“進屋進屋。”

　　富太太就把兩人請進屋裡。

　　……

　　屋內裝修高調奢華，進屋就是大廳和沙發。

　　陳陽和周老爺子在長沙發坐下，富太太在一旁單人沙發，她閨女瞅了陳陽兩眼，去泡茶遞給倆人，特淑女特懂禮貌的樣子。

　　“謝謝”

　　陳陽一接過茶杯，就感到這富太太的閨女松手時候，軟軟的小手指肚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帶了下，又隱蔽，又滑溜的。

　　嘶……

　　媽媽，這裡有變態啊！

　　陳陽連忙喝了口茶穩定心神，放下茶杯後雙手交疊正襟危坐，趁機摸搜摸搜手背，太TM癢癢人了。

　　然後聽老爺子在那對富太太介紹:“這位是陳陽，別看他年紀小，他在音樂這塊的天賦，那是老天都壓不住的那種，他這鋼琴水平，我敢打包票，辦個個人音樂會都沒問題。”

　　對面富太太瞄著陳陽，從進門她就盯著陳陽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真的?”

　　陳陽連忙放下茶杯:“周老師過獎了，我和您的水平比起來還差得遠。”

　　商業互吹嘛，誰不會。

　　他昨晚上網搜過老爺子的表演視頻，真別說，老爺子確實是樂界大咖，水平就是牛，比陳陽水平高的不是一點半點……在陳陽沒有使用物我兩忘狀態的時候。

　　倆人謙虛一波，老爺子一拍手:

　　“走，多說不如行動，去亮一手。”

　　四個人就往鋼琴房方向走過去。

　　富太太走在最前帶路，老爺子走在第二，陳陽跟在第三，富太太閨女走最後。

　　陳陽沒走幾步，就覺得自個屁股被人摸了一把，手法還挺熟練。

　　淦！

　　職場xing騷擾！

　　他斜眼看富太太閨女，一臉你TM是不是變態?

　　富太太閨女揚了揚秀氣的眉毛，意思是:沒錯，我摸的，你能怎的?

　　陳陽:……

　　行，你贏了。

　　……

　　別墅有專門的鋼琴房。

　　房間裝修同樣奢華，書櫃上擺著大量樂譜， 屋頂是普通led燈，牆壁似乎並未做隔音處理，不過這裡是別墅區，空間開闊，不開音響的話，一般也影響不到鄰居。

　　陳陽坐下，上手試了試鋼琴。

　　斯坦威Boston鋼琴，產自德國，享譽世界的鋼琴品牌，音很準，通體纖塵不染，似乎是新買不久。

　　陳陽把鍵全試過一遍，心裡有數了，朝老爺子點點頭。

　　直接開“物我兩忘”狀態。

　　悠揚，深情的音樂在他手下緩緩流淌而出。

　　《致愛麗絲》。

　　手指在琴鍵上輕快的舞蹈，從低音滑到高音，綻開一路玫瑰色的風景;又從高音徐徐降落，像散落一地的珍珠，細碎卻泛著光澤。

　　細膩，悠遠，空靈，琴音中仿佛注入了世間所有的美好。

　　老爺子聽了個開頭，就知道穩了。

　　這小子不知道怎麽練的琴，簡直就是個妖孽，不說別的，國內頂級的鋼琴大師，彈奏起來也差不多就是這水平，可這小子才TM大三。

　　老爺子也是見過不少天才的，但能妖孽成陳陽這樣的天才，還真沒見過。

　　富太太和她閨女表情則各有不同。

　　她女兒臉上就是純粹的震驚，是真的沒想到陳陽有這種水準。

　　而富太太看著在鋼琴前肆意揮灑的乾淨少年，表情似追憶，似憤怒，時而咬牙切齒，時而失意難平，讓人看不懂。當然也沒人注意她，在場的人都被陳陽的琴聲奪去心念，完全沉浸在那種說不出的優雅感覺中，無法掙脫。

　　一曲完畢，眾人久久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