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處變不驚,從頭到尾不動如山的蘇明,臉上不由浮現了敬畏之色。
不管是悄無聲息地埋伏鬼兵,以幻術遮掩的厲害手段。
還是這輕易看破對手的睿智,眼都不眨殺人過百的狠辣,都讓他們有種面對比龐無忌更凶狠人的感覺。
“龐無忌,我李家與你不共戴天!”
就在這時,對面陣營中,李遠征手上拎著一張美人畫皮,怒吼著踏水而來,一個人瘋狂追逐著前方三個身影而來。
迷霧之中,船隻順流而下,還有幾百米的距離,居然敢踩水衝過來,是嫌弓弩射程不夠,自己跑來湊?
這麽勇?
蘇明有點意外,重重一揮手,滿足他,不用找人去牽製了,直接死在這裡吧。
符箭齊發,機關床弩集火,本來安排給龐無忌和蘇明的手段,被用在了李遠征身上。
符箭鬼火爆成一片,機關床弩發出的三米尖利鋼槍連環攢射,讓人看著就心裡發寒。
“去!”
看著那彌漫幾丈的鬼火雲煙團,蘇明撇了撇嘴,有煙無傷定律可是通用諸多世界的。
想了想自己身上的護甲和防禦武功,還有了解到的種種護身符籙和法器,命令繼續攻擊。
水面上逃跑的鬼奴張瑞恆轉身,把肩上扛著的人拋給一個狂奔的瘦麻杆,衝了回去。
果然,一個渾身大面積燒傷的人影如地獄惡鬼般衝出了鬼火團,身上還能看到透光的貫穿傷。
這都不死,四境武者也真夠頑強的。
介於三四境之間的鬼奴張瑞恆撲上去將他抱住,瘋魔般求生的李遠征氣血爆發,鬼體被燒的滋滋作響,讓他帶著身上的掛件往回逃。
蘇明搖頭,鬼物正面對戰最弱果然不是吹的,太廢物了。
“爆!”
鬼奴投影瞬間自爆,將李遠征高高拋飛。
巨虎趁機趕到,一撲,一剪,一咬,三板斧連環奪命,補刀補到死,經驗值入帳。
李遠征魂魄被煞氣纏繞,束縛在巨虎身邊成為倀鬼。
這時,那逃跑回來的白骨門妖道扛著一個人爬上了船。
“這是,李家少主?怪不得李遠征會這麽不智!”
“臥槽,這鬼東西是誰?”
眾人還在意外於那骨頭突出瘦到不成人形的前嫵媚少女,五鬼道人已經發現了被抓回來的人身份。
“剝光綁了,掛到桅杆上示眾!”
蘇明很滿意鬼奴完成了他安排的任務,打了個響指,轉移眾人的注意力道:
“是我的錯,高看了這區區一縣之地的豪強,接下來本公子就不再出手,諸位各憑手段。
另外,這些鬼兵任由驅遣,不分功勞,只需諸位讓大貓多些小玩具。”
說話間,三家船隊已經半沉沒狀態順流而來,被一輪鬼火符箭點燃,處處破損著火。
船上的護衛一手捂著絞痛的肚子,一手握著懷中符牌念念有詞,請成為城隍陰兵的先祖之靈降臨附體。
斷腸散發作,三家護衛戰鬥力被廢了大半,靠陰兵附體,以強大的超凡之力鎮壓,總算是頂住負面狀態。
即將沉沒的船隻接近浮橋,得到蘇明不分功勞的承諾,早有按捺不住的百鬼盟凶人沿小船跳躍過去,跳幫近戰。
幾十名二境三境的猛人衝了上去,戰鬥一瞬間進入高潮,各種武功術法超凡能力戰成一團,著火的船體搖晃,碎木紛飛,不斷有人落水。
壓陣的四境李家長老沒了,
三境的護衛隊長以城隍鬼將附體,擋住哈哈大笑著橫衝直撞的金毛虎。 鬼婆眯眼笑著念動咒語,手中枯木杖頭懸掛的墨色鈴鐺響動,發出詭異的鬼哭之音。
無數正在戰鬥著的三家護衛面色大變,身形僵硬。
陰兵與附體之人半脫離,發出淒厲的鬼嚎之聲,從心口之中散發黑氣蔓延全身,瞳孔發紅,神志不清。
鬼婆桀桀怪笑著,取出一張人皮口袋開始收魂。
一個個早有準備的百鬼盟凶人大笑著痛打落水狗,蘇明也趁機命令鬼兵和煞虎搶人頭收割經驗。
這些凶人們以為是要殺人做倀鬼,反正不分功勞,也不以為意。
三家船隊局勢大壞,藏身於後裔身上的武判官王奎該忍不住了吧。
在攻略裡,這家夥就和李家不一條心,有些出工不出力,沒有和龐無忌硬拚,而是卷了一部分靈藥逃跑。
蘇明想起碩鼠謎團任務提示中,王家連城隍大祭的供奉靈物都拿不出,莫非是要拿去抵虧空?
這王家把錢都花哪了啊,如今這麽窮嗎?
……
懷仁縣城,鬼市香燭街口。
槐鬼王和龐無忌坐在槐樹下對月弈棋,就在鬼域一線之隔的外側,有兩人旁觀。
“龐小子你真是好雅興,不做生意改下棋,就是棋藝太差,讓本神快看不下去了!”
坐在太師椅上,一身員外服,像是退休老爺子一樣的觀棋之人開口說話。
這就是懷仁縣幾百年來不倒的縣城隍李泰,侍立一旁的是城隍文判張獻。
兩人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城隍鬼差陰兵。
槐鬼王放下一枚黑色棋子,笑道:
“比不得城隍爺棋藝高明,不過混日子罷了,本來家裡做一點小生意,可惜被惡人打破家門,打砸放火,好不容易逃得一命,只求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再不敢多想!”
李泰掏了掏耳朵,滿臉不屑,漫不經心道: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若是有冤屈,就去衙門報官啊。哦,你是鬼,正好,城隍文判就在此地,有何冤情,張獻,記下來,報給老爺我聽!”
“好的,老爺!那邊小鬼,出來跪下,敢勞煩神明,先打三十殺威棒再說話!”
李泰和張獻一唱一和,直把槐鬼王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龐無忌搖頭,看了眼城隍府的隊伍,輕笑道:
“不知王判官為何沒來,莫非知道有人要劫三家供奉給國師煉丹的靈材,前去護衛了?”
“龐小子,你倒是個人物,不過太過猖狂引來了巡夜司大人物,自身難保就不要操那麽多心了。”
龐無忌淺笑道:
“小侄只是擔心,有出自世外魔門的凶人盯上了這批靈材,王家叔叔要是也跟去了的話,如果被捉去當鬼奴驅使,那就不美了!”
“什麽?”
“好大的膽子!你們有幾條命,竟敢勾結魔門!”
龐無忌連忙搖頭:
“怎麽會?勾結魔門是萬萬不敢的。誰知忽然有魔頭打上門來,把祖父家中拆了一半,只能召無忌回家自保。
那魔頭還把這件事賴到為伏魔校尉辛平之死到來的巡查使頭上,實在是無法無天,求城隍大人做主啊!”
李泰和張獻對視色變,顧不得再看龐家老少下棋,退到陰兵後方,暗中傳音道:
“老王呢?”
“在鬼獄。昨日綠亭山煞氣散去,那王家老賤鬼氣息消失,他去查看情況,抓回來一隻篡奪山神之位的戰魂,正關押在鬼獄中拷打。”
李泰皺眉道:
“是巡夜司那個死鬼伏魔校尉?那倒霉山神若是巡夜司巡查使出的手,就讓老王找他家的關系,在朝中解決,別牽涉到我們。
現在可慮的是龐小子所說的魔頭,若真是像他所說,連龐老鬼都吃了虧,老王沒有跟去,我怕真出問題。”
“不至於吧,上百精銳陰兵隨行,布下軍陣就算五境強人也可一戰,除非有修士出手…”
張獻正找理由安自己的心,就見一道陰風刮來,一隻鬼鴉嘎嘎叫著飛了過來,口中叫著:
“不好了,城隍老爺不好了!”
李泰大怒道:
“我好著呢,出什麽事了,罪鬼又暴動嗎?”
那鬼鴉落在張獻肩膀上道:
“不是,是陰兵命燈滅了,出門的那上百滅了一半,太嚇鬼了!”
“該死,龐小子難道說的是真的?”
李泰大怒,然後神色忽然一滯道:
“有家中小兒輩請神上身,張老弟你帶兵在這裡看著,我施法降臨後裔身上看看情況!”
張獻拱手應聲道:
“好,大哥自己小心,後人若是太不爭氣,就別管他們了。大批靈物不說給自家祖宗,去巴結那煉長生丹的妖道,也該得些教訓。”
……
浮橋畫舫這邊,蘇明用虎妖殺人化倀的能力收羅了幾十名城隍陰兵,這些原本二境甚至三境的精銳,有半數都被他收入圖中。
其余半數被鬼婆和五鬼道人捕獲吞噬。
五鬼道人將五髒化鬼放出,心鬼噬心,肝鬼食肝,腎鬼吞腎…
不分人鬼,都能將對手全身精氣神都抽取到五髒六腑,然後由小鬼吞吃,力量快速提升。
鬼婆是把捕獲的鬼物都收入人皮口袋中,過一會兒就從中摸出烏漆麻黑的丸子塞入口中,然後體內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之聲。
還有剩下的屍體被鐵屍道人和白骨門妖道分了,煉成僵屍或扒皮抽骨,一點也不浪費。
然後蘇明又看到錦河府三獸,金毛虎在戰鬥中哈哈大笑著擰掉對手脖頸,提著人頭往嘴裡倒血喝。
青目狼眼冒綠光,咬斷對手的喉嚨,然後仰脖一咽,屍體上缺了一大塊肉,還有血紋豹刨開了對手肚腹,與五鬼道人的五髒鬼爭搶。
妖化武者和其他旁門左道的邪法一樣後患無窮,獸性強化,而人性喪失,已經漸成非人之物。
一群妖魔鬼怪,哪怕殺的也不是什麽好人,可有種自己在率獸食人感覺的蘇明眉頭深深皺起,恨不得現在就反水背刺。
但劫鏢的一方還是全盛狀態,不好下手,武判官王奎怎麽還不出現?
不知道自己又造成了蝴蝶效應,城隍武判王奎因為綠亭山神出事而被拖住,這次根本沒有跟來。
蘇明心中想道:
“這麽苟?怎麽平衡實力暗中下黑手啊!沒辦法了,就當他不存在,實施最後的嘲諷計劃吧!”
按照玩家最後的攻略步驟開始行動,招出張清風虛弱的鬼魂投影,如此這般交代一遍。
“懂了嗎?就按我說的做!”
有些賤人玩家也太損太招恨了,這種事還是交給鬼奴做吧,他可下不去手。
蘇明把大貓收回來,用幻術招出墨星辰的幻象,依舊是十指交叉的高深莫測姿勢。
真身則隱去身形,偷偷把水鬼從河底撈出來的箱子裝滿遊戲背包和縮物袋,幻術遮掩,悄悄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