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世華同方楷林聊完後,回到連指揮所帳篷。郭曉斌不在裡面,那是他安排副連長霍剛把郭曉斌支出去,相互聊聊開導一下。帳篷裡只剩下連長孔立軍正趴桌子上修訂明天的連隊訓練計劃。
“忙著呢”唐世華招呼道,在桌子對面坐下。
孔立軍頭也沒抬,邊寫邊說:“一會兒晚點名的時候要給全連通知一下,明天的訓練做個調整,單站單車的展開與撤收訓練已經足夠了,從明天開始進行上機操作訓練”。
“我同意,調整的訓練計劃最遲明天早上向司令部作訓股報備。”唐世華說道。
“今晚我就報過去。作訓股的人天天加班,十二點以前肯定都在。”孔立軍笑道。他是從司令部作訓股副連職參謀下來當的連長,太熟悉作訓股的工作習慣了。
“老孔,給你說個事,我準備讓方楷林、唐世華明天跟著炊事班的給養車去趟紅井子鎮。”唐世華商量著。
“為啥?”孔立軍抬起頭問道:“你不知道咱們連只有表現好的同志,才配出去嗎”?
自717團在戈壁灘駐訓以來,除了每天團後勤處的拉水車,以及各連每周一次的給養車可以出去外,沒有其他特殊情況,大家只能待在這個駐訓場,哪也去不了。因此,各連的給養車就成了連通外面世界的令人神往的“諾亞方舟”,大家平時需要的牙膏、香皂、衛生紙等日用品都是托炊事班代買。當然有時駐訓場也會竄出來開著小麵包車、三輪車、摩托車的商販們,他們也賣各種日用品,還飲料、水果、方便麵等零食。只是他們的流動性太大,賣的東西也沒質量保證,而且經常被司令部軍務股派出的糾察驅離,可靠性很差。
電子對抗連的給養車,不包括司機,駕駛室裡能坐兩個人,一般情況是司務長劉波濤和炊事班長武學民帶車去紅井子鎮采購。有時候連裡會讓其他人也跟著出去,擠一擠坐駕駛室裡,最多再擠一到兩個人,但絕對不允許坐拉貨的車廂裡,那是安全問題,被團領導發現必須嚴肅處理。正因為每次出去的名額有限,能搭車出去的人基本上是連隊對近期表現好的同志的犒賞。
唐世華一愣,然後緩緩地說道:“同志們在戈壁灘已待了好久了,該讓大家輪流出去給家裡打個電話,也順便洗個澡了。”
“那也不該是他倆先去呀!”
“他倆怎麽啦,就從他倆開始。”
“我還不知道你啥想法?討好他倆是吧?你是在和稀泥!”孔立軍站了起來,不依不饒繼續道:“這兩個4+1畢業的幹部,當初我就沒瞧上,也不知道政治處幹部股是怎想的,分到咱們連。尤其是這個郭曉斌,今天還衝我頂嘴,反了他了。一會兒晚點名,我要以儆效尤,不然我還怎麽當連長”!
唐世華也站了起來,眼睛盯著孔立軍的眼睛,說道:“是不是覺得晚點名發發火,你這個連長就威風了?就痛快了?我告訴你,你這樣做只會告訴別人,你沒本事!讓別人認為你除了會下命令,誰都不服你,手下的台站長都不服你,都能跟你吵起來。你如果今天在晚點名的時候,當著全連的面兒把吵架的事抖摟出去。當然,現在大家都聽見了,但只要這層窗戶紙沒捅破,就有挽回你面子的余地。但是,如果你今天自己把它捅破了,人家郭曉斌丟人,你更丟人,因為你是連長,是上級,下級不服從上級,誰的問題多一點?好好想想吧。再說,我還要跟著你丟人,電子對抗連所有的人跟著你丟人”!
孔立軍聽完,
直接啞口無言。他怎麽沒考慮這麽多呢?雖說唐世華說的有那麽點道理,但他還是覺得沒必要采取討好的方式來拉攏郭曉斌和方楷林。 “管理工作要因人而異,不同的對象用不同的方法。這兩個人確實思想活躍,個性強,要說教為主,順毛捋,不能硬來。剛才我和方楷林聊了聊,了解了他們跟鮮軍醫是怎麽回事,基本和郭曉斌說的差不多。所以說,這事兒不大,主要是你嫌郭曉斌傷了你面子,而郭曉斌也覺得你傷了他自尊。”唐世華一針見血,說到了點子上,然後又繼續說:“剛才我讓副連長跟郭曉斌談談心,郭曉斌一會兒回來了,你也別繃著自己,你是連長,要主動示好”。
“好吧好吧”孔立軍有點不耐煩,不太願意再聽指導員叨叨。他心裡開始泛起了嘀咕,唐世華來連隊任指導員不到半年,在今天他這個連長陷入窘境的時候,亟需要有人力挺的時候,唐世華卻不偏向他,而且事先也不商量,背著他去做什麽思想工作,又討好又拉攏,還安排副連長霍剛給郭曉斌談心,這是副連長該乾的事嗎?不知道唐世華還有多少事瞞著他,不是個好苗頭啊!
“那明天就讓他倆去吧?”唐世華問。
“你看著辦!”孔立軍擺了擺手,看似像泄了氣的皮球,但還是拋出了一個難題,那就是讓方楷林和郭曉斌寫份與衛生隊鮮軍醫晚飯前相遇的情況說明,他覺得滿意後,明天才能去紅井子鎮。
“你呀,就是死要面子!”唐世華指了指孔立軍,他估計這兩人很難從命,弄不好又要惹出新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