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二年注定是一個多事之秋。 先是燕京城遭遇宋軍的攻擊,遼國宰相李處溫叛變,被皇帝耶律淳斬殺。
緊接著,宋軍攻取燕京三縣。後又傳來遼國皇帝耶律淳駕崩的消息。
飛雪聽到噩耗之後當場暈倒,之後的時間裡一直神情恍惚。從報信的遼國守將耿守忠的口中得知,耶律淳是被活活氣死的。
當日宋軍攻打燕京城,由於燕京固若金湯,宋軍發起了各種攻勢。雲梯、落石、地壕炸藥全都用上了但始終無法撼動燕京的城牆,宋軍攻城的五十萬人折損了十余萬。
後來宋軍中一名叫黑龍的先鋒把他的夫人弄到了陣前,一邊侮辱他夫人,一邊指著城上的耶律淳大罵契丹狗。這位夫人不是別人,正是耶律淳當年被擄走的夫人蕭驪珠。
黑龍的暴行和辱罵令耶律淳當場吐血,回到府中一病不起,而宋兵的鼓聲和辱罵聲卻晝夜不絕,最後耶律淳鬱憤而死。
耶律淳死後,燕京城處在了風雨飄搖之中。宋軍的猛攻讓燕京岌岌可危,遼國太尉耶律大石頻頻催促我前去救援,飛雪也催促我發兵援助燕京,並將他父皇的靈柩運回雲州,可我卻深深預感到一個巨大的魔爪已經伸向了雲州。
近日雲州城混進了許多來歷不明的宋人,他們個個手持利刃,弄出了幾起嚴重的恐怖襲擊。
一天,一個自稱是飛雪母親的貴婦人被攔在了城門外,守將蕭德清認得那確實是蕭驪珠,還帶了兩名宋朝隨從。
蕭德清不敢放蕭驪珠進城,隻將她的親筆書信捎到了飛雪手中。信中寫道:蕭驪珠在汴梁城受盡宋將黑龍的凌辱,勸飛雪不要嫁給漢人,還提出在城中與飛雪見面。
飛雪見信又是一陣痛哭,我擔心地看著飛雪,只能做無助的寬慰。
飛雪從七歲就失去了她母親,隻好隨耶律淳四處征戰,在行營之中長大,受的委屈豈是常人能想象,而現在耶律淳病死,她更是孤苦無依,曾經拋棄了她的母親現在卻突然出現在了雲州,她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一直以來她對母親隻字不提,每當我問起,她都以沉默來回答,但我知道,她對蕭驪珠的愛大於恨。
十幾年來她無時無刻不思念著她,即使在睡夢裡,飛雪也曾無數次地呼喊過“額娘”,真的記不清有多少次了,我只能說,飛雪是個苦命的郡主,或許正因為這個,她才看中了我對柴靜的真情,在第一眼見到我的時候就提出和我一起前往險惡的北海。
幸虧我從未辜負過她,一直以來我把她捧在手心,疼愛有加,這也是能夠彌補她自幼缺少的關愛吧。
我勸飛雪不要和她母親見面,這也許是宋軍的詭計。飛雪對我沒有好氣:“漢人個個凶殘,每一個好人。”
我想她顯然聽信了她母親的勸說——“不要嫁給漢人。”
另一方面,我也突然收到了父親的來信。三年來,從我與飛雪結婚開始,這還是父親第一次寄信過來。
他在信中對我言明了雲州的處境,他說,雲州城現處在金兵、西夏、宋軍的四麵包圍中,已經成了一座孤立之城。
死守雲州城必是死路一條,最好的方式就是棄城南下。信中說:宋朝的周邦彥已經得到了太祖畫像的最後一部分,如果我棄城南下,他可以派給我幾個得力的隨從。
我們的任務是尋找太祖的畫像,破解寶藏的秘密並設法尋找寶藏,之後在宋朝組建一個黑幫集團,打入朝廷內部,從心裡挖空宋朝,使之成為一個空殼。
在外部,我可以通過黑幫勢力控制宋朝的經濟命脈,進而使宋朝陷入內部腐爛外部癱瘓的境地。而他則在漠北發展驍勇善戰的騎兵,力圖控制遼主天祚帝的政權,當宋朝被我搞的腐爛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可以立刻揮軍南下,消滅宋朝,恢復大周。
薑還是老的辣。我不得不承認,郭北望,比我郭雲州更適合做驚天地的大事。
我仔細研讀了這信,覺得父親的分析有道理,只是有一個命令看起來有些可笑,就是讓我放棄飛雪,立刻和蕭凌成親。他可真夠頑固的。
我回信說:“所有的命令都能執行,只是最後一條不行,因為我和飛雪已經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三日後,收到父親的快馬回信。曰:“甚好!速將玉兒轉移至漠北。”
我讓雲州副將拓跋恆帶玉兒離開了雲州城。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她,飛雪同意我的決定,只是希望滿足她在雲州城的最後兩個心願再走。
第一個是,去燕京帶回耶律淳的靈柩;第二個是,安排她同母親蕭驪珠見上最後一面。
我說第一個心願沒問題,第二個心願恕難從命。
飛雪顯然有些失望,但她沒有固執己見,一直以來她都習慣了聽從我的安排,她信得過我。
臨行前,我和飛雪最後一次同床共枕,我們一直纏綿到了天亮。
飛雪釋放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在雲州的夜晚綻放得如此燦爛嫵媚,那銷魂的一夜,讓我永生難忘!
“如果有來世,我們還做夫妻。”飛雪倚在我的懷裡幽幽的說。
“說這些幹嘛?此生天長地久,何必想來世之事?”我撫著她的頭髮說。
“我就要你說,”飛雪撒嬌地說,“讓我們互相牢記,若有來世,還要走到一起!”
“好,我們永遠銘記,來世還做夫妻。”我笑著說。
“我聽你們漢人說,人死之後要喝一種什麽孟婆湯,一旦喝過之後,前世的事情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可有此事?”飛雪問道。
“傳說而已,我又沒死過,怎麽知道。”我笑著說。
“我們誰都不許喝孟婆湯!只有這樣來世才能相聚,我要你發誓一定不能喝。”飛雪撒嬌地說。她還真來勁了。
“身後的事,有誰清楚?想那麽多乾嗎。”
“我就要你說,你說!”
“好,我寧願不能轉世,也不喝那個什麽湯。”我說,女人的執拗常常讓我不能理解。
飛雪溫柔地伏在我的手臂上,我輕輕擁著她,沉浸在幸福之中,忽然我感到手臂一陣劇痛,低頭看時,飛雪正死死地咬住我的手臂,直到眼裡噙滿了淚花,直到我手臂上出現了一個滲著鮮血的牙印。
“你幹什麽?”我忍著劇痛,吃驚地問道,這可不像飛雪的作風。
“我留個記號,怕我來世找不到你。”飛雪抱歉地笑著。
第二天一早,我率五千精騎出雲州城往東而去。越過草原和桑乾河直抵燕京。
燕京城已經被打成了篩子。城牆上到處是被落石砸下的印記和被炸藥炸出的窟窿。
我從攻城的三十萬宋軍中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五千精銳一路所向披靡。這宋軍的疲軟也讓我真實的領教了一番,所有的戴鍋蓋、穿馬甲的兵士們望風而逃。
突然從軍中大吼一聲殺出一員虎將,吼聲震天動地,遠處的燕京城,被他一陣吼叫也是搖搖欲墜,身後的騎兵竟也被震落了十幾人。
我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濟南府時用獅吼功將我震出李府的那個黑龍。他是宇文世家的走狗,沒想到也是宋軍的先鋒,我正愁沒機會報這一吼之仇呢,沒想到竟在這裡送上門來了。
我將長戟一挺隻取黑龍胸口,我的長兵器是在上京練習的,幽燕五虎曾親自指導過我的槍法,正好用在長戟上,要知道兩軍對壘,不會使用長兵器可是要吃大虧的。
“小子,正找你呢!”我大喝道,長戟已經貼近了黑龍的胸口。
黑龍將身子向右側一斜,躲過了我的突刺,而後亮出了自己的鋼鞭。
這小子的獅吼功雖然厲害,但真正的絕招還在這鋼鞭上。他的鋼鞭掄起來就是一個帶著攻擊性的巨大屏障,不但刀槍不入,而且攻擊力極強,再加上他不停止的大吼,已將身後的騎兵紛紛震落馬下。
看來我雖經過北海之旅,功力大進,要想立斃黑龍也不容易。我施展《逍遙遊》的攻防身形與之周旋,再加上我的馬術精湛,黑龍的鋼鞭佔不得絲毫便宜。
黑龍顯然對我的改變沒有心理準備,我趁他怯戰的機會,一戟掃在他的頭盔上,將她的腦袋直接像打西瓜一樣打得腦漿迸裂。
黑龍落馬,宋軍兵敗如山倒,紛紛向後退卻。
“郭雲州,納命來!”迎面又是一名眼熟的鐵甲將軍衝了過來,竟是當朝的征北將軍趙明誠。
這小子一直對我懷恨在心,以為我佔了他老婆李清照的便宜,今天見到我他可是分外眼紅啊,而現在平心而論,拿下他易如反掌。
我抽出佩劍直接挑斷了他的腳筋,往上一撩,將他掀到馬下,趙明誠倒在的上,口吐鮮血,已經廢了。
我下馬走近他說:“看在清兒的面子上,今天饒你一命,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
燕京守軍打開了城門,放下吊橋,我率軍越過護城河,直奔燕京城而去。
進城之後我才了解到什麽是眾志成城。 www.uukanshu.net 燕京的守軍已經只剩下三千人,絕糧十五日,城中樹皮被扒光了,能吃的全部吃光,現在已到了吃屍體的地步。
城中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滿目瘡痍,耶律大石見了我痛哭流涕。我說,燕京已經守不住了,與其等死,不如突圍出城,保存實力,將以有為,如今漠北尚被遼主控制,不如去投在遼主帳下的郭北望將軍,待今後再圖複興。
所剩的骨乾將領都紛紛表示願投郭將軍,只有耶律大石不肯。他率領殘部突圍後越過大漠向西進駐了東突一帶,多年後,他在那裡建立了西遼。
我將耶律淳的靈柩放在馬車上,衝出城門往西奔雲州而去。往返三日,經過一番惡戰,我所帶來的5000騎兵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
在雲州城門前,守將蕭德清出城迎接我,卻不敢正眼看我,我覺出了氣氛不對。追問道:“公主可曾出城?”
蕭德清面帶愧色地說:“公主一早出城了,說是要見蕭王后,末將阻攔不住·······”
“你作為守將竟然攔不住一個女子?違背軍令,立斬不赦!”
我抽出佩劍砍掉了蕭德清的腦袋。
我眼前一陣發黑,當日那道人的話一聲聲回旋在耳畔:“你在這裡和凡俗女子纏在一起,你不是害人害己又是什麽?”
我跨上馬往城南飛奔,遠遠地傳來飛雪急促的笛聲,在雲州的荒野上回旋往複。
飛雪,你要堅持住,雲州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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