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存跑了許久方才趕到哨聲方向。一窄口巷子裡橫豎躺著四個人。其中一人死狀更是慘烈,被像劈柴般整個對半開來,對比下來其余三人倒是還好,周身皆有傷口,但致命的原因皆是被一劍刺入胸膛。
“你便是褚老門徒許將軍府下的第三小組長?”一男子問道。
劉存聽到詢問,視線隨著聲音從案發現場轉移到一男子身上,這男子眼角狹長像眯著眼睛,鷹勾鼻。身穿和自己一樣的便服只是領子上多了個金盾牌,這是南衙司方便應急響應的標致,小隊員用木標,組長用鐵標,隊長用銅標,司衛長用銀標,而這個男子帶的是金標,看到這裡劉存便心知自己這是碰上了大官——南衙司統領司薑放。
“回司尉正是在下”劉存彎腰行禮道。
劉存剛回完話,就聽見一陣的跑步聲。一轉頭,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林強帶著一眾南衙司的人跑了過來。林強剛跑過來便看到了這一幕慘象,剛望向劉存,想要詢問時發現劉存身邊這人極其熟悉,一看不得了,連忙行禮道:“南衙司司衛長拜見薑司尉!”
南衙司有規矩,凡是南衙司的人五湖四海皆是兄弟,對內皆不必行大禮,於是眾人皆對薑放簡單彎腰施禮。
薑放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隨即林強問道:“劉存,你管轄范圍為何會出現如此慘烈景象?”
劉存聽罷心想:我去哪裡知道,我才剛當值!於是張口便要如實回答就聽見薑放替他回了話。
“這三人是寅時死的,屍體上還有露水。”薑放說罷林強急忙對手底下人叫道:“查一下昨夜是誰當值!”
“不必了這是都城外圍,小巷偏僻,何況是刀劍血戰,就是用雷火藥內城也察覺不到什麽,況且我們的司值范圍沒有那麽遠。”薑放背手說道。
“那交給衙門便是”旁邊林強拱手說道。
不知是薑放注意力沒在林強身上還是故意沒有理會,他看向劉存道:“你是褚前輩徒弟,你可能看出些什麽門道?”
劉存聽罷拱手得令,於是圍著三個屍體轉圈看道,一邊看一邊講:“殺人者功夫體術境界不低,至少是體初境”
(世上武功真氣法門眾多,至此可分為六個大境界:初品凡境、體本初境、體悟玄境、心隨念境、蜉蝣境(神遊境)、長生境)
“會不會是練體功夫?”林強看著被劈成兩半的屍體問道。
“不會”劉存立即答道。
“哦?為何不會”還沒等林強反駁旁邊站的薑放便問道。
劉存看向林強說道:“林司隊不用劍對傷口並不敏感,這切口看似不平整像是大力劈開,但是這切口的入口則是平整異常,所以手法應是以氣破防,以力劈之,屍身前面的空地上有腳印有血跡相必他也有受傷。所以我說此人最少是體初境,很有可能是體玄境”
“有道理。”薑放誇讚道。說罷俯身摸了一下死者屍體,向眾人說道:“這兩位死者功夫也不低,被劈成兩半這位已經是體玄境了。”
“另外兩名死者傷口看出此人用的是銳器,咦?這像劍又像刀。”
於是眾人又人連忙看向屍體,這可是南衙司總尉參與的案子,平常上司的上司一般處理的都是隨念門檻以上的事情,而這薑放之所以停留不走,是因為三個屍體旁還有他們散落的巍刀。
觀察這屍體上的傷口其胸部傷口直直刺進去,傷口上面是鈍的,下面是平整刺口,
可零碎傷口看去,明顯是劍挑的。由此可得,此人膂力過人,實力非凡,而且武器非常特殊。 薑放說完林強還是有眼勁的立即下令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輕易入內,並立即稟報自己的頂頭上司高首。因為只要有體玄境的武者在都城,便歸南衙司管,南衙司管不了的歸護國衛府管。
南衙司凌駕於衙門隻對國衛府負責,而國衛府隻對皇帝負責。不僅南國有這樣的組織金巍兩國都有類似。
正在林強安排之時,薑放盯著地上三把巍刀交代林強道:“通知高首這次要嚴查,不要盲目懷疑定要水落石出,切不可中了栽贓陷害之計!”
“下官領命!”林強躬身說道。薑放不再言語只是走出巷子,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在眾人記錄完案情,收拾現場走後,場下隻留下劉存和林強。
林強苦笑道:“劉存啊劉存,你小子又給咱隊攬了大活。”
劉存一臉無辜道:“我只是實話實說啊,您看不用我說薑司尉自己也能分出。”
“那用你說,這是司尉,你隊長上司的上司,拔尖兒中的拔尖,身手眼界在整個南江都城都是數著的!”
“我一到現場看到地上的巍刀,就知他吹哨未走的原因。這是個苦差事,你話多,咱攬的活也就越多。做的好是大功一件,可,可這活不好搞啊!”林強一連串說道。
此時劉存聽道林強如此道來,心裡頓感自責。之前林強便教他許多人情世故,這下倒好,沒反應過來不說,若做不好連累整隊甚至整個司衛,估摸著林隊長得去高衛長那裡挨罵了。
南衙司結構簡單,徇私舞弊之事從未出現。除卻隊員上一層是隊長,隊長上一層是司衛長再上一層便是總司尉薑放了。
林強從普通武人爬到隊長這個位置屬實不易,早早練就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見劉存臉色難看便立即出言安慰道:“你小子!有我當年的楞勁!好啦好啦!下次注意!再者說咱一隊也倒霉,不對!一司也倒霉哈哈哈哈,正好攤上咱們!走!晚上咱不當值,喝點去喝點去”說罷又拍了拍劉存肩膀道,於是林強攬著劉存一起走出巷子。
南衙司總府。
六張椅子每三列開來座無虛席。中間最上位坐著一鷹鉤鼻男子正是之前案發現場路過的薑放。
“都聽說了吧?一司那邊發現一巷內拚殺案,涉及體玄巔峰的好手!”薑放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道。
“屬下早已向下官稟報,這些手拿巍刀的死者,下官已命屬下四散探查。”林強站起身來說道。
在林強剛坐下時,對面一男子周堂站起拱手說道:“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大皇子前腳剛走後腳便發現此等惡事,如此看來,定是一司禦下不嚴,手下玩忽職守!”
“你!”林強站起身指著周堂剛要罵道。
“好了!吵什麽!最近有風聲說當今聖上要冊封太子,總衙門乃至分衙已經加強人手處處防護。咱們南衙司也在商議事呈上,你們二人卻還是一言不合就吵!”薑萬猛的放下茶杯朝著二人厲聲說道。
二人聽罷趕忙坐下眼睛卻還是互相瞪著彼此,其余司衛也在坐著看熱鬧,臉上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就在此時薑萬開腔詢問:“除一司那邊有些異常,可還有其他司衛管轄處有異常事物?”
其他司衛異口同聲道:“回總司尉的話並無異常。”
薑萬聽罷大聲說道:“沒有便不準再有!其余人輔助一司查清事實,差不清通通都給我滾出南衙司。”
眾人見薑萬發了真火便知此事嚴重於是便恭恭敬敬達道:“下官領命!”此話講出後眾人皆迅速探討了起來……
太傅王佑府上。
一身閑時錦袍的王佑正站在書桌旁謄抄著文章,就在他想繼續落筆書房外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父親!”一身穿緋色官袍男子一路小跑到書房向坐在書房裡的王佑跪倒叫道。
“截到了嘛?”王佑慢慢停止手裡的動作問道。
“父親,我們派出去的四位死侍都折了。”說話的正是當朝太傅的獨子王記,他的眉眼倒是像極了王佑只是整個臉圓圓胖胖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滑稽。
王佑聽罷火從心起猛的將筆一扔厲聲罵道:“廢物!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你派出去四人怎麽竟一個也沒回來!”說罷還不解氣, 一把薅起筆筒裡的筆向王記砸去。
王記趴在地上躲也不躲,低著頭任憑這些筆砸在身上。
“父親,我從南衙司打聽到我們截殺這人武功甚是邪門,我派出去的四位已經是府內水準最高的了!。”
“況且,我們也不知道他要傳的究竟是什麽書。”
王記跪在地上低著頭解釋道。
“咳咳咳”
王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著地上的王記,自己壓住喉嚨咳嗽後說道:“蠢貨!府內沒有,你不會去府外調!”
“就是因為不知道那封信是什麽!所以近西地不走官道來的任何東西我們都要知曉,來歷不明的都要盡力截下來!若不是我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何須用你!”
“你!你到底何日才堪大用!”王佑握著胸口罵道
此時王記好似沒聽見,爬到王佑椅子旁遞過去一封書信說道:“父親,這是二皇子殿下來的密信。”
王佑接過信拆正看。王記小聲嘀咕一句:“父親保重身體,”說罷就要告退後,他又被王佑叫了住。
此時王佑怒氣稍退,耳旁聽到王記那句保重身體,心想終歸是自己的獨子於是無奈說道:“記兒,父親走後王家便要靠你來頂著了,你要上心!父親罵你也是為你好。”說罷點燃信燒掉後,又向王記說道:“明日下朝後,你偶遇二殿下替我捎一句話”
“什麽話?”王記問道。
“榜首喜孤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