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商隊眾人就收拾好了行囊,幾個馬裡廷混混打著哈欠不情不願地把貨物堆到馬車上去。
莫德雷德已經走到村口,他在那等著商隊過來。
他看見村長拿著拐杖,坐在石凳上。
“這位貴族先生,你應該不是潘德人吧?”村長開口說道
“村長先生,你是在和我說話嗎?”莫德雷德一頭霧水地說道。
“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嗎?”
“是的,我的確不是潘德人,我來自巴克利。但是,抱歉,您剛剛稱呼我為貴族?”
“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不會看錯人的,你昨天晚上的言行舉止,包括你進食的禮節,都跟那些商隊裡的人不一樣,我能夠確信,你是學習過貴族禮儀的人。”村長笑著說道。
“村長先生,昨天晚上的事情在潘德經常發生嗎?”莫德雷德問道。
“是,也不是。”
莫德雷德迷茫的看著村長。
村長長歎了一口氣:“我在諾瑪村已經當了五十年的村長了,在潘德,我們這些村子就相當於領主們的私有財產,領主們可以要求他們治下的任何一個村莊交稅、征兵、索取給養等等,這是他們的權利,卻是我們的義務。”
“我剛當上諾瑪村村長時,這片土地還屬於赫羅斯加的父親——‘獨臂’艾因克爾首領,他是一個極度殘忍的領主。獨臂並不是指他自己。而是指,被他抓住的俘虜只會剩下一隻獨臂。他的長子成年以後,就順理成章地繼承了他的領地,艾因克爾則奉命去了菲爾茲威其他地方。他的兒子也完美的繼承了他父親的性格,正如你昨天所看到的那樣。”
莫德雷德沉思了一會說道:“村長先生,這真是令人憂傷。”
“在潘德大陸上,我們這些平民的命就像是一隻螻蟻。而你不一樣,你是一名貴族。貴族先生,祝你好運。”村長注視著莫德雷德的眼睛說道。
莫德雷德剛想說點什麽,卻只聽見他背後的聲音。
“莫德雷德先生,我們該上路了!”伊文斯在他身後呼喊著。
莫德雷德朝村長鞠了一個躬,轉身離去。
“伊文斯,是往那條路走嗎?”商隊頭領問道。
“是的,領隊先生,朝著這條路走,我們就會到短嚎村,這樣就進入了烈獅境內了。”伊文斯回答道。
“莫德雷德先生,您剛剛在和村長說些什麽呢?”伊文斯問道。
“伊文斯先生,你知道艾因克爾首領嗎?”莫德雷德說道。
“沒見過,但是聽說過,他是赫羅斯加的父親吧,怎麽了?”
“難道在潘德大陸上都是這樣殘酷的領主嗎?”莫德雷德生氣地說道。
“您又錯了,莫德雷德先生,您要想想您現在在什麽地方啊!菲爾茲威,我早就說了,他們不過是一群海盜而已,您難道指望海盜來和你談什麽榮譽嗎?”
“哦?”
“我們烈獅王國的領主,都是善良正直的人,譬如赫裡沃德男爵,查理斯男爵等等!”
“既然如此,那你還從軍隊裡叛逃出來?”
伊文斯尷尬的笑了笑:“莫德雷德先生,恕我冒昧地問您幾個問題,請您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莫德雷德說道:“你問吧!”
“您在巴克利是幹什麽的?為什麽要來潘德呢?”伊文斯問道。
莫德雷德笑了笑:“告訴你也沒關系,我在巴克利曾經是一位騎士的侍從,
我長時間練習各種武器,掌握了很多格鬥技巧。毫不誇張地說,我能在三秒鍾之內拿到你腰間的鐵劍,然後用它削下你的頭顱!” “我相信您,莫德雷德先生,但是,您作為騎士的扈從,日子應該過得很好吧,為什麽要來潘德呢?要知道,我唯一的理想就是賺到足夠多的錢,然後帶著我的家人去巴克利定居,我實在理解不了您的行為。”伊文斯說道。
莫德雷德歎了一口氣:“只因我得罪了一位巴克利的權貴,被人追殺,我才來到了這裡。”
“天哪,莫德雷德先生,你怎麽不早說,我要和你保持好距離,以免那些殺手誤傷到我!”伊文斯說著,便加快了腳步。
莫德雷德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時正值潘德的春季,樹木都長出了嫩綠的芽兒,伊文斯帶的路越來越偏僻,商隊鑽進了一片樹林裡。
“伊文斯,你確定是走這裡嗎?”商隊頭領撥開頭上的葉子。
“領隊先生,那些大路上到處都是強盜,我們只有走小路才能避開他們!”伊文斯回答道。
路越來越難走,眾人都發出了哀怨的聲音。
“請你們再堅持一會兒,相信我,不會錯的!前面應該就是短嚎村了。”伊文斯朝大家喊道。
嗖的一聲,一支利箭飛來,伊文斯甚至連敵人都未看見就已經倒地不起。
那支利箭穿透了伊文斯的脖子,他躺在地上,鮮血不停從嘴裡湧出。
莫德雷德趕忙趴在地上,朝著伊文斯的方向緩慢移動過去。
商隊眾人見狀,都急忙躲在馬車後面,他們蹲下來抱著頭,閉著眼睛,不敢出聲。
那三個梅滕海姆士兵立刻掏出武器,其中兩人用的是劍盾,另一人用的是重弩。
敵人從四面八方向商隊襲來,他們大概有二十多人。但衝過來的都是一些穿著布衣棉袍,手拿劣質武器的土匪,剛剛的那支利箭,完全不像是他們的傑作。
“伊文斯先生,你還好嗎?”莫德雷德對著伊文斯說道。
伊文斯眼睛睜得很大,他的脖子被貫穿了,這已經不允許他說話了,從他身上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墨綠色的草地,他伸出手,伸向莫德雷德,但剛舉起來就掉落下去,不一會,伊文斯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他腰間的鐵劍和身後的長弓都未曾使用。
那兩個梅滕海姆軍人已經砍翻了五六個土匪了,他們兩人在前方和敵人血拚,另一人則舉著重弩對準敵人,咻的一聲,一支鋼弩矢射出,要了一個土匪的性命。
突然,從林子中又竄出來兩個騎著黑色獵馬的敵人,他們穿著深黑色的鏈甲外套,沒帶頭盔,腰間都別著一口鋒利的寶劍,他們舉著騎槍,朝梅滕海姆人衝來。
獵馬跑地飛快,他把手中的騎槍放下,與戰馬保持一個水平,其中一個梅滕海姆人正與土匪搏鬥之時,騎槍就已經貫穿了他的身體。
弩手瞄著另一個騎馬的敵人,咻的一聲,又一發弩矢射出,騎黑色獵馬的敵人哀嚎了一聲,從馬上跌落下來,命喪當場。
莫德雷德已經顧不上死去的伊文斯了,他拿起伊文斯的鐵劍想上去幫忙。但他又看到不遠處,三個人穿著黑白相間的重型鎧甲,他們都是騎士模樣的裝扮,莫德雷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鐵劍,搖了搖頭,把鐵劍扔在了地上,和商隊裡的其他人蹲在一起。
曾經擔任過騎士侍從的莫德雷德怎會不知道,以自己手中的這把普通鐵劍是怎麽也砍不爛那一身的鐵甲。
那三名騎士,有兩人拿長弓,那是由烏木製作而成的,韌性極強,殺傷力巨大。很顯然,伊文斯就是被他們射死的。另一人左手一面鋼盾,右手一把符印混種劍。
除了一身的鐵甲之外,這三人都戴著騎士巨盔,巨盔之外還有一層黑色兜帽,中間的騎士是暗金色的巨盔。他們手上都套著黑色臂鎧,腳上穿著護脛,胯下是緋紅色的軍馬,馬上套著緋紅色與灰色的護甲,莫德雷德的鐵劍甚至連緋紅軍馬都砍不死。
暗金色巨盔的騎士騎著馬,拉著弓朝弩手射去,盡管他們的盔甲也很堅硬,但還是擋不住一支支的利箭,弩手中了兩箭,被射倒在地。
另一邊,僅剩的一位戰士也被手拿符印混種劍的騎士砍去了頭顱。
不法之徒們圍了上來,商隊眾人都蹲在地上,等待著審判。
“沒想到還有三個梅滕海姆佬,害我們死了不少弟兄。”一個騎士說道。
“大哥,你這箭射得真不準,才射中脖子!我還以為你能……”另一名騎士指了指死掉的伊文斯。
暗金色騎士罵道:“你以為我是那些該死的諾多?能射中脖子已經很厲害了!”
“嘿嘿!這個長弓手居然還有不少的第納爾。”一名騎士搜刮了伊文斯的錢包。
“騎士大人,我是這支商隊的頭領,我們是巴克利的商隊,運送著一點不值錢的東西到烈獅城去,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商隊頭領一邊磕著頭,一邊對暗金色騎士說道。
莫德雷德看著那群無賴,心裡想著,他們也能被稱為騎士嗎?
暗金色騎士說道:“車上都有些什麽啊?”
“生鐵,生絲,還有一些皮革。”商隊頭領顫顫巍巍地說。
“很好,通通拿下,通通搜刮,你們每個人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通通交出來。”暗金色騎士笑著說道。
簡單的搜羅之後,不法分子們成功地擄走了一大批錢財。
“大哥,這些人怎麽辦,賣給奴隸販子應該還能再賺一筆!”
暗金色騎士沉思了一會說道:“我們還有多少糧食?”
另一名騎士湊過去,在他耳旁悄悄說了一句話。
“那就都殺了吧!”暗金色騎士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