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五陽,居中者永恆不變,當東邊紅色太陽最為明亮,光芒掩壓其他三顆的時候就是春季,主令100日,當南方金色最亮時為夏季,主令110日;金色趨緩,黃色逞強時為秋季,主令100日;冬季銀色最熾,主令110日。
春祀秋戰
雖說李宇有20歲的靈魂,但聽到禮官高喝聲,難免好奇心作祟,險些忍不住回頭看去。
“不能失禮”李宇暗忖道,略一抬頭恰看到司承決看來的目光。
司承決不著痕跡的眨巴了下眼睛,隨後轉眼過去,給李宇帶來了莫大的心理支撐。
在禮官的指引下,隊列轉身開始向客人行迎接禮,數列青衣人進入殿內,於右側區域站定,相互答禮。
“天狐尚青、九尾喜白、狼?崇黑”---天狐族喜歡青色,經常著青衣,尤其是重要場合更是一身青色,九尾族則偏好白色,狼?就以黑色為貴。
右轉後李宇便為後列,身高的原因,李宇並未看到天狐族人的樣子。
隨後,禮官引隊列轉向左側,三列白色又緩緩進入大殿,
左轉後李宇便處在了前排,在好奇心的趨勢下,李宇不自然間抬頭朝九尾族人瞄去。
就因為這一眼,讓李宇猝然失色,險些失態。
一抹讓人思念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女子白衣適身,舉止端雅,俊美天資,看向李宇的眼中滿是欣喜,欣喜之中又流露出慈愛,正衝著李宇展開雙臂,久別的溫暖充裕心頭。
“母親”
李宇心中頓時欣喜交加,竟然是自己闊別兩年,不知去向的母親。
就在“母親”二字脫口而出,步伐即將衝出之際,忽然有股力量將李宇穩穩定在原處,仿佛有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李宇瞬間如醍醐灌頂,清醒過來。
四周場景逐漸清晰,肩膀上也並無異樣。
再看前方女子時,已不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另一個美貌的女子。
雲鬢後綰如瀑般落下,露出精靈般的耳朵,一身白色長裙遮掩了曲線,但步步生資、儀態萬千。只是微翹的嘴角,仿若藏著不易察覺的輕笑,眼睛一閉一睜之間雖有風情,卻又似高傲的孔雀,嘲諷著四周群鳥。
李宇趕緊低頭,再不敢斜視,看向腳下。
隨後,祭祀開始按部就班的進行,頌禮、跪拜、呈貢、祭舞一套祭祀流程在大祭司的主持下按部就班地舉行著。
也許是驚喜交加的緣故,讓李宇的意識有種恍惚之感,許久過後才緩過神來。
“幸好沒有失禮”心中暗自慶幸著。
“剛才是幻覺嗎?”慶幸的同時,卻又異常的失落,他多希望那是真的。
幻術、法術、體術,是妖狐族賴以立世的三大修行法門。
三族中九尾族幻術第一、天狐族法術無雙、狼?族體術稱雄,這並不是說天狐與狼?族不擅幻術,妖狐一族本就擅長幻術,只是天賦上比九尾稍有遜色,如同九尾沒有狼?體魄強健一般。
“剛剛莫非是中了幻術?”
李宇收斂心神,緊跟祭祀的流程避免出錯。
祭祀期間,李宇偷看了舅舅幾眼,此時的司承決神態肅穆冷峻,沒有一絲與李宇私下時的“中二”神情。
“也許這才是舅舅平時的樣子”李宇心中思量。
終於,祭祀進入另一項內容--“飼神”,這讓李宇想到瑪雅人的血祭。但好在此處的“飼神”完全脫離了血腥和殘酷,
但還是需要流點血。 祭祀者不論長幼,取指尖之血滴入金晶翅妖蓮花苞之中,以示後人以鮮血祭奠妖神。
據說妖神隻食自己後裔之血,所以只有族中嫡脈尊貴之人才有資格將鮮血滴在蓮蕾之中。
大祭司走到金晶翅妖蓮前面,從禮官捧著的錦盒內,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件金環,隨後俯身將金環扣在妖蓮花莖之上,金環立刻緊緊抱住蓮莖,仿佛長在了一起。
“叮”
一聲脆響自妖蓮發出,響徹大殿,沁人心神,花苞在脆響之後緩緩綻放開來。
飼神之禮開始,族人按縱向,並從右往左的次序,挨個上祭台祭祀,先從天狐族人開始,以九尾結束。
族人恭敬的登上墠台,將指尖血滴在花苞之中,行叩拜之禮後,再神情肅穆地返回原處。
花苞靜靜綻放,鮮血讓它愈發的嬌豔。
當成年族人滴血時,妖蓮並無異象,但當稚童將血滴在妖蓮之上是,妖蓮卻有了變化。
一個天狐族男童將血滴入花苞後,有淡藍色光芒浮現,發出氤氳光亮,隨即光芒收斂成束,直奔男童頂門,灌入他身體的。
不消片刻,男孩臉上顯出驚喜之色,跪拜行禮後走下祭台。
更有一個俊俏的男童,滴血後藍色光芒如水流般晃動,波光粼粼,最後竟凝聚成一束青色。
李宇似乎聽到隊列中有長長吸氣之聲,大概是有人內心欣喜卻又不能發聲,隻得用呼吸抒發一下心情。
這些少年郎的年齡都不大,也就隻比李宇年長一些,但哪怕年齡最小的女童,均能指尖聚氣刺破手指,搞得李宇心中陣陣唏噓。
這又讓他對妖狐族人心理的堅韌感到歎服,小小年紀刺起自己的手指來,毫不手軟。
若是上一世孩童時的自己,在如此氛圍下,怕是不哭出來都難。
“上台後該如何是好,難道真要用牙咬不成?”
身邊的青阿嬤一如既往的冷漠無色,台上的司承決也同樣毫無提示。
肅穆的儀式,未知的忐忑,讓李宇很是緊張。
但時間就像步步緊逼的猛獸,攔不得、擋不住,該狼?登台了。
大人們依舊按部就班,按照程序而行,只有孩子依舊受人注目,狼?族少年滴血後妖蓮閃出的是黑色光芒,更有一個男童滴血後閃出了一團淡紫色,像火般灼灼燃燒,引來讚譽般的呼吸。
還有三個人,還有兩個,還有一個,
“到我了”
李宇深深吸了口氣,收斂緊張,強定心神,邁步走上台階。
開始還稍有緊張,但隨即,一步、二步之後心速開始放緩,心神逐漸冷靜;三步、四步,緊張退去,心神擴散,當邁出第五步時,李宇已經開始關注四周。
一縷鼓勵的目光被李宇捕捉,抬眼看去,司承決在前方台階上朝他伸出了右手,李宇將左手伸了過去,一隻大手牽在了小手上之。
司承決面無表情卻眼神依舊,轉身牽著李宇走向妖蓮的背影是那般的--帥氣,這個背影一直印在了李宇的腦海。
金晶翅妖蓮與李宇的鼻梁其高,走到近前,才看清了它的樣子。
遠觀它是朵火紅的蓮花,近瞧才發現他的內部與蓮花完全不同。
層層疊疊的花瓣,似有無窮之數,密集擁簇,大小有序,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花瓣上細細的白色絨毛無風自展,仿佛是招手的人山人海,花苞中間有一顆半露的紫色果實,上面布滿了細細紅色絨毛,在李宇的視角看去像極了一座“墳”。
司承決親自為李宇刺破食指,一滴鮮血在指尖凝聚,仿佛聞到了李宇的味道,紅色絨毛瞬間饑渴難耐般焦急的招手舞動。
當血液低落,另一滴血液出現在指尖,又是一滴,接連三滴落下。
李宇收回了手指,緊盯著金晶翅妖蓮。
三息。
大廳中寂然無聲,落針可聞。
陡然間,蓮中噴出一道白氣,緊接著又吐出一道藍光,隨後便是黑色的火霧,三者交錯在一起,相互融合,凝聚成了赤紅。
紅色如霧般彌漫,如水般蕩漾,又如火焰般跳躍,將空曠的祭台侵染成一片,眨眼間,又凝聚成一束貫入李宇頂門。
“咚”
轟然一聲巨響,如震天擂鼓。
鼓聲之中,李宇已是身處毀滅的天地間,那是一片紅色的世界,天空中道道裂痕,噴湧著黑光,大地龜裂,岩漿肆虐。
一道偉岸的巨大身影似擎天柱般,定鼎前方。
身影回頭,看不清容貌,隻一雙赤紅色的眼睛,如同燃燒的世界直逼心魄。
雷鳴般聲音響徹天地:“帶吾心血,飼吾歸來”。
“轟”又是一聲震鳴。
李宇立刻清醒。
祭台、神像、大殿......
恍惚中,李宇愣在當場,隻記得那雙燃燒的眼睛。
“又是幻覺嗎?”
大殿中仍是寂寂無聲,旁邊的大祭司微微眯眼。
李宇感到無數目光在自己身上匯集,如芒在身,這時他才緩過神來,按照儀軌,行跪拜禮、後退。
司承決臉色平靜,靜立一旁,隨後牽著李宇的手,將他送回隊列之中。
回歸隊列後,李宇的精神變得渾渾噩噩,如半在夢中。
而後上台的便是處在左邊區域的九尾族人,至於此時的李宇意識模糊,只是兀自強打著精神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至於九尾祭血之後會發生什麽,他都不清楚了。
好在,祭祀禮很快結束了。
李宇機械的緊隨青阿嬤之後,走出了大殿。
迷迷糊糊之中李宇仿佛聽到不少的竊竊私語,
“一個沒有天魂的凡人”
“他怎麽能站在前列?是我族人嗎?”
“那個赤色光是什麽血脈?”
“嘿,他可是宗主司承決帶來的人。”
..............
都說難得糊塗,此時迷迷糊糊的狀態,到免了李宇不少的尷尬。
香風襲來,一身白衣走到近前,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真不虧是那個男人的血脈,只是可惜了影兒妹妹, 生了個沒有天魂的兒子”。
“是剛才對自己施展幻術的女子。”
對方聲音悅耳動聽,如靈鳥婉轉,但卻不知為何,聽在李宇的耳中,卻讓他心中升起莫名煩躁,以至於想要高聲呐喊、咆哮。
“叮”
隱隱有脆音響在心底,一股清氣由內而生,憤怒退去,恍惚之感也在退去,李宇逐漸清醒過來。
“衛公主這話,應該在十年前對影兒講”青阿嬤淡淡地回道。
“哼”白衣女子哼了一聲,便徑直向下走去。
“大姐”
輕怨之聲在身後響起,清脆如青鳳之鳴,聽到人耳中頓覺舒暢不少,另一白衣女子走了過來,歉意地施了一禮
“青司主莫怪,您知道的,大姐一向嘴硬心善的”。
“三公主,我已經不是司主,只是一個閑人了”青阿嬤回禮答道“大公主的秉性不壞,我是知道的,只是今日影兒若在她會很不高興!”
“對不住了,我們會給個說法的。”美麗的女子說完,也匆匆離去。
大祭司、司承決等六七人最後才從殿內緩緩而出,大祭司深深地看了眼立在台階下的李宇,卻也並未言語,在眾人簇擁下向前離去。
青阿嬤向司承決頷首示意,司承決走了過來。
“宇兒有些不適,我與他便不去宴殿參加宴席了。”青阿嬤道。
“恩,勞煩青姨先帶宇兒回去。”
而後,司承決又向李宇笑道“今日之事,舅舅回為你討個說法的。”
依舊雲淡風輕的微笑,似乎盡在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