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從段無橋石屋裡走出來的時候,天空已經稍有暗淡,看著揮鞭的女孩還在繼續,轉身去了河邊,拋下誘餌,手持尖頭的魚叉靜靜等待。
今天剩余的時間可以不用修煉,李宇充分發揮了自己的特長,做了好幾道菜,讓孤寂的小島都添了些香味,
小女孩遠遠的看著,並沒有過來,隻最後一個人默默回到了閣樓。李宇做好了魚,盛在碗中,托著碗走到小姑娘的門口。
輕敲了幾下房門,過了片刻,門縫半開,露出一張皺著眉頭的小臉。
“銀籽魚有毒,我吃它就是為了適應毒性,是我修行的一部分,要想去除毒性,需要小心處理,還要加上幾味藥材中和,那天不是故意不給你吃的”李宇將碗往前一遞。
“喏,處理好了的,你償償”
小女孩冷冷的臉上有了一絲期盼,但沒有動手,只是盯著碗咽了口口水,李宇見了心中有點好笑,於是又走近些。
“沒事的,你可以先償一下”
小女孩又看了李宇一眼,最終,還是沒有抵擋住美食的誘惑,下定決心似的用杓子剜下塊魚肉,迅速的塞到嘴裡,又慢慢的嚼了兩下,頓時眼裡有了異樣的光彩。
小女孩接著快速的又舀了一小口湯送到嘴裡,與魚肉一起咽了下去。
隻吃了幾口,小女孩卻忽然低下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吃魚,接著快速回過頭,將門猛地關上。
“嘭”
一聲悶響,李宇只看到小姑娘眼角掛著的晶瑩,便被關在了門外,這讓李宇有點尷尬。
“不好吃?不可能啊?”
李宇悻悻地回到石桌前,段無橋已經吃了起來,順便看了一眼李宇手裡的碗,冷冷地說一句“無事獻殷勤”。
端著碗,李宇對自己的手藝產生了懷疑,但又不好意思在段無橋面前表現出來,再加上聽到段無橋的話,頓時有點尷尬。
“只是見她可憐罷了,不過,好像西陸的飲食習慣與我們不同,大概他們喜歡吃甜的東西”李宇煞有介事的說道。
“哼”段無橋不再說話,兩人默默的狼吞虎咽。
突然,小姑娘的房門再次打開,她手裡拖著一個木盤躊躇著走了過來,裡面有幾塊不規則如同土塊一樣的東西。
小女孩走到近前,怯生生地說道“我不沾你便宜,我用我的東西跟你換”
並將小木盤放在了石桌上,李宇看了段無橋一眼,段無橋繼續默默地狼吞虎咽,連眼皮都不抬,一幅事不關己的態度。
李宇硬著頭皮,給小女孩盛了一大塊魚肉,讓了個位置,“一起吃吧”
小女孩開始還在猶豫,但最終也是硬著頭皮坐下,慢慢地,狼吞虎咽起來。
“看把孩子餓的”李宇內心笑道。
好奇的拿起一塊小女孩的食物,看得出來是很多種東西混雜而成,有點像前世的壓縮餅乾,李宇放到嘴裡吃了一塊,很硬,味道怪怪的,絕對談上好吃,似乎約嚼越多,中間還夾雜著些硬塊,幸好李宇牙口不錯,咯嘣咯嘣的嚼碎了。
看見小女孩在看自己,李宇咧著嘴傻笑,拍著肚子說道:“很好吃,味道還行”
“噗嗤”一聲小女孩笑了,兩個眼睛變成了兩條彎彎的月牙,當然是地球上的月牙。
“哼,滑稽可笑”段無橋冷聲道,又恢復了以往對待李宇的態度。
李宇沒有在意,笑了笑問小女孩道“你平時就吃這個嗎?”
小女孩看了段無橋一眼,
接著低頭吃飯,沒有說話。 “吃飽了”段無橋將碗一放起身離開,往後院走去,似乎是在給兩人騰個空。
小女孩見沒了別人,便悄悄對李宇說道“這是我們的應急食物,裡面有可食用的靈石、又有能量食材,先蒸後曬,十三步工序做成,既能果腹又能補充身體所需,就是味道不好。”
“奧,還是挺好的東西嗎?”李宇繼續裝得很有見識似的,又吃了一塊,確實不好吃。
“不能吃太多,吃多了會漲肚子,我吃三塊就能吃飽”小女孩提醒著說道。
李宇拍了一下肚子,“沒事,毒藥都吃得,,那個,你平時,我是說你在家的時候也是吃這個嗎”
“我姑祖母活著的時候,她也會做些飯菜給我的,對了,她也喜歡做魚,跟你做的不是一個味道”小女孩偷瞄了下李宇,似乎怕露怯,就又說道“但也很好吃”
小女孩默不作聲的喝了口湯,說道“她給我講過銀籽魚,說味道很好。”
又沉默了一小會,才小聲說道:“謝謝”
“那個,沒什麽好謝的,以後你跟我一起吃飯就行,不缺你一個。”李宇認真說道。
見小女孩不說話。
李宇又說道“沒事,我家很有錢,你也吃不多,沒事的”
“謝謝”小女孩低聲說了一聲。
...........
“你的父母同意你過來學習嗎?”
“都死了,你呢”
“他們不知道去哪了”
“奧”
.........
“你叫什麽名字”
“你可以叫我薇兒,全名不告訴你”
“奧,我叫瞳宇,姓什麽?不知道”
.........
同命相連的兩人竊竊私語
.........
一晃又月余,秋天快到了,西方的金日,越發的明亮了。
李宇所在的地方四季不是很明顯,秋冬涼爽一點,春夏也不是很熱,四季常青,李宇的推測或許此處就處在高原之上,但又覺得不能用前世的理論來推測這個世界。
“嘩啦”水聲響起,一根鐵鏈自河邊的巨石上繃直,鐵鏈延伸直河裡,李宇漸漸從河中走了上來,鐵鏈纏滿著他全身,手正拉著鐵鏈一步步走上河岸。
李宇喘著粗氣,擊流樁,要在河流之下練習,從後八個樁開始,李宇才漸漸感到樁功的恐怖,也明白了段無橋的話,
“那枚丹藥是一把鑰匙,真正的修行現在才開始。”
一口氣整整憋了一刻鍾,雖然有剛學的內息呼吸法支撐,但也憋得李宇渾身泛紅。
河岸上銀鈴般地笑聲傳來“咯咯,還真把自己練成了千年王八萬年龜,你若憋死在下面,那晚飯可就沒得著落了”
“那你今後見到龜鱉,可得痛哭流涕,全當為晚飯默哀了。”李宇半開玩笑道。
薇兒兩眼再次木木的,似乎在分析李宇的話語。
兩人已經熟絡起來,李宇可以跟她開一些玩笑,而不被警告第一次,第二次了。
不過,李宇發現這小女孩缺乏幽默細胞,所以有時候也得小心些,免得又惹小女孩不高興。
解開鐵鏈,李宇站在巨石之上,扛起一塊比自己還要重許多的巨石修煉,扛鼎式。
“不是舉石頭,就是倒立,真無聊”小女孩跑到一邊去練習自己的鞭法。
“你們天魂者怎麽修行?”李宇一邊舉著一邊問道。
“引氣入體啊,坐著,站著都行,冥想,每各家族都有適合自己的冥想方法,讓靈氣在身體裡運行,最後再聚在一起衝擊竅穴就可以了”小女孩在一邊揮鞭答覆。
“靠,真不公平”李宇心道
李宇開始默默運行呼吸,身上的蒸汽盛騰,在江水中泡透的衣服漸漸變乾。
就在兩人各自修煉時,在河的對岸卻出現了兩個身影。
最先發現的是薇兒,她停了下來,隨後李宇也感受到了異常,放下手中的巨石
一老一少,老者頭髮也有些許灰白,精神矍鑠,拄著一個鐵棍,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
這個世界凡人的壽命,如果能正常壽終的話,在100歲左右。破了第一道屏障的武者和天魂者,可以活到200歲,所以李宇也說不上老者的年紀,但感覺比段無橋要小一些。
讓李宇驚訝的是那個少年,他穿著一身灰黑色貼身粗布衣服,衣服緊貼身體顯露出矯健的身軀,身後背著一個包裹。
雖然個子不是很高,但遠遠看去就感到他渾身肌肉緊繃,如一隻林間穿行的豹子,尤其是那雙眼睛如野獸般在河對岸注視著李宇。
老者抬腿邁進了河裡,沒有落水,竟是穩穩地落在河面之上,任憑河流流動,我自巋然不動。
“天魂者”李宇驚訝道。
“不是”薇兒走了過來,微眯著眼睛。
與薇兒的交流中李宇也終於知道,天魂人是有方法分辨的。因門派種族不同,而分辨之法卻也各有不同。
但因薇兒開了身軀的第一竅“眼竅”,靈氣入眼,微眯起眼睛,便可以觀察他人有沒有天魂。
有天魂,則腦後會顯出一道光暈。根據光暈的大小及顏色,便可斷定對方的修為高低,這是方法之一。
但是凡人卻無法觀察對方的天魂,即使開了眼竅。
只有天魂人才能識別天魂人。
薇兒說不是,定然就不是。
只見那個男孩也邁步到了河中,雖然身形有些起伏和小心,身體還輕微抖動,但也沒有落入水中。
兩人就這樣閑庭信步般從河面上走了過來。
走到河中間的時候,老者大喊了一聲“師哥,你可在。”
此時,段無橋正從前院走來,幾步就跨到了李宇身邊,緊盯著來人道:“既然回來,便遵從規矩。”
兩人就這樣盯著對方,如同兩頭爭奪領地是雄獅,彼此懷著警惕和戒備。
“師兄弟之間不太友好啊”李宇心道。
一老一少走上岸來。
“江流無橋怎過河,師哥,我這不是走過來了嗎?從群山外走回來,就是想見見你,當然也是會遵守門規的,師哥放心。”老者笑著回道。
接著又看著李宇問道“這是師兄從哪裡騙來的童男童女,是師兄養老用的?”
李宇道無所謂,薇兒聽了,卻冷哼一聲。
最終段無橋還是讓兩人進了前院,少年男子就站在門外,靜靜的站著,背著包裹,李宇跟薇兒偷偷去看,結果看到了對方那凜冽的眼神,那是一雙絲毫不畏懼戰鬥的眼睛。
讓李宇內心咯噔一下“好有鬥志的一雙眼”。
薇兒似乎感覺到了李宇的膽怯,用胳膊肘倒了李宇的胸膛一下“怕了,膽小鬼。”
李宇故作神秘悄聲道“有殺氣。”
“殺氣?切,是你被那家夥嚇到了吧。”薇兒似有不屑,這是天魂人看凡人的通病。
只是不知這種不屑是對李宇還是對那少年。
兩人回到後院,繼續去做各自的事情。
兩位師兄弟談了好久,最後還爭吵了幾句。
站完樁,李宇感到身輕氣爽,那枚丹藥的神奇,越來越讓李宇驚歎,兩個時辰的樁之後,李宇仍有余力,不再像以前那樣疲憊不堪。
來到前院,看到兩位老者坐在門前的石椅上,李宇與薇兒走到遠處,嘀咕起來。
“我聽他們吵起來了”
“恩,在後院都能聽到”
“噓,走遠一點說,小心聽到不該聽的話被滅口”
聽到“滅口”,薇兒的眼神一瞬間又木木起來,像極了前世東北的傻麅子,似乎在思考李宇話的可能性。
“我開玩笑的,一點幽默細胞也沒有”李宇忍不住想在她頭上彈了一下,但想了想兩人還沒到這麽親密的程度。
“什麽細胞,那是什麽東西”
李宇表示無語
“什麽都不知道,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