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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魘妖魁》第18章 風起魔猿
  江水緩緩流淌,就如同此時的時光。

  許久,李宇才從段無橋的石屋內走出來,盡管還有很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但在與段無橋的交談中,他卻對地魂有了大體的了解。

  原來這個世界的僵屍、魘獸還都與地魂有著關聯。

  至於地魂,向來流傳有兩種說法。

  一者,認為地魂是天魂與人魂的橋梁,本身不具備意識。

  天魂操控著地魂,地魂關聯人魂,人魂牽連九竅,進而控制身體行動,人死後天魂歸於神地,而地魂則留在體內,逐漸逸散,直至完全消失。

  地魂雖無獨立意識,但卻有拓印天魂印記的功能,如果人死後,地魂還未消散時,聚合了某種條件,便會凝聚成形,死而不消,成為一種詭異的靈識體,擁有天魂的部分功能,那便是“鬼靈”。

  鬼靈,只有天魂人死後的地魂才能煉製,因此被天魂人視為禁忌。

  這就是大部分天魂人對地魂的理解,有其合理性,但卻無法解釋沒有天魂的凡人為什麽可以“活著”,於是有了第二種說法。

  那便是,地魂本身就具備獨立的意識,不與天魂結合便是凡人,與天魂結合後便有了調動靈氣或魔氣的能力,人死後三魂分離,天魂帶著此生記憶,返還原來之所,地魂則消散於天地之間。

  但如果在活著或者瀕死之時,用秘法將地魂強留體內,那麽殘存的地魂便會讓肉體以另一種形式存活,成為行屍走肉,那便是“僵屍”。

  這便是中古凡人對地魂的注解。

  至於僵屍,因培育之法不同,僵屍也有所差別。

  用魘氣侵染,便是僵屍培育的方法之一,魘氣越是濃鬱之地,培育的效果就越好。但此法極易失控,因為魘氣會破壞地魂,讓本就殘破的地魂變得更加碎裂、混亂,無法操控,繼而造就出一隻魘獸。

  依段無橋的猜測,或許是那條“龍”的實力太過強橫,死後地魂自行留存在了體內,但也有可能是被人行強留在了體內,然後又將它封印在了巨石之下。

  可不論是哪一種原因,強留地魂的過程都會對地魂造成損壞,因而往往僵屍的意識都是機械的、模糊的。

  再加上,泡在魘氣之中上萬年,它的地魂必然早已完全變異重組,進而成為了另一種生命體---魘獸。

  魘獸,這個世界中最難以理解的生物。

  因為魘氣的緣故,魘獸的身體會一直保持著活性,只要地形不被徹底破壞,這條“龍”會一直存活下去。

  當然,一旦它出來了,那便要吞噬活食了。

  “他若是出來,豈不會造成極大的破壞?”這是李宇關心的。

  而段無橋的回答是

  “它的智力低下,沒有自由的概念,只有本能,所以,它肯定寧願呆在魘氣濃鬱的原地,也不想著出來,何況還有巨石路基阻擋呢。”

  “如果真要是出來了呢?”李宇擔心道,畢竟誰也無法預估一隻魘獸的行為。

  更何況,石基不是被天火砸了個缺口嗎?

  段無橋眉目一瞪,指了指頭頂,說道:“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還需要你在這裡操什麽心?!”

  李宇覺得這個“高個”,八九指的是離著最近的妖狐族。

  至於那條魘獸龍為什麽沒有吞了李宇?

  很顯然,要麽段無橋也不知道,要麽就是他不願說,但李宇覺得第一種的可能性更大。

  .................

  ..........

  讓李宇沒有想到的是,

第二天一早,司承決派來的使者就到了,提早了一個月,因為司承決的緣故,使者對李宇倒也頗為尊敬,按例帶來了李宇練武所需與司承決的囑托,並詢問了李宇的近況。  與往日不同的是,此次使者與段無橋單獨私聊了一會,並帶來了一件司承決的信物。

  最後,那人圍著小丫頭的房子看了一會,並沒有多問,向李宇施禮後離開。

  小丫頭也頗為知趣,一直都沒有從房內出來過。

  ...........

  時間又開始亦步亦趨的進行,轉眼又是一個月。

  近日,李宇發現了一件怪事,胸前的那顆珠子,似乎大了一些,而且與李宇生出了一種血脈相連之感,這種感覺最初是在煉化豸屍丹時有所隱現,墜入魘氣池後便愈發明顯了。

  這幾次站樁過程中,李宇感到體內氣息順著脖後的兩根肉色繩索進入了珠子之內。除此之外,到也沒有任何不適之處,李宇相信司承決,所以也相信這枚珠子,因為那聲“叮”的脆響,也算是救了自己兩次。

  ..........

  叢林的那片廢墟處,一隻斑斕猛虎,從樹木之間一躍而出,穩穩落到水面,虎口獠牙交錯,身上紋路斑駁混亂,深黑色的眼睛沒有瞳孔,前肢肌肉凝結成塊,身軀矯健而又步履輕盈,如同捕食般小心翼翼地幾步跳到了沼澤深坑的洞口。

  淡黑色的氣體漸漸透出水面,老虎貪婪的吸吮一口。

  突然,一張黑色巨口從坑口衝出,密密麻麻的牙齒閃著寒光。

  巨口瞬間閉合將那隻老虎穩穩鉗住,在它的苦苦掙扎中將其墜入深淵。

  水面又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那漆黑幽深的坑口不時冒著黑氣。

  ..............

  “呼”

  李宇從噩夢中醒來,身上不覺已經濕透,噩夢?有多久沒有做夢了。

  看了看窗外,差不多該起床了。

  這幾日,深秋的天氣竟然有點悶。

  進來段無橋也有點古怪,很少出門,甚至很少出自己的石屋,臉色拉得更長了。

  意外的是,河對岸不知從哪裡跑來了一隻魔猿,對著小島大呼小叫的,很是煩人。

  “要下雨?”

  跨出門,李宇抬頭看了看天。

  天還蒙蒙亮,有點灰沉。

  匆匆洗把臉中,倉促地吃掉早飯,來到後院的大樹下,開始一天的站樁,這幾天李宇沒去河邊的巨石處。

  不多時,對岸樹木猛然一陣抖動,一隻棕色魔猿從林中竄出。

  魔猿身高約有丈許,上半身皮毛深棕色,臉部有一圈白毛,腦袋上窄,中部寬,下部一張大嘴,呲開時有幾顆獠牙露在外面,兩臂略長,上面肌肉虯結交纏,兩腿略短卻粗壯穩健,身後尾巴如一根短根。

  它已經連續三天出現在對岸了,第一天只是靜靜的觀察小島,在岸邊來回巡視幾圈,便匆匆離去。

  異日,它又來了,變得有些狂暴,衝著小島嘶吼,並錘擊地面,對李宇進行挑釁,好在它似乎無法涉水。

  第三天,一會安靜,一會又叫又拍胸的,但見無人理睬,不久也便走了。

  今天是第四天了,為了安全著想,李宇修煉時遠離了河邊。

  開始,薇兒還會好奇的對巨猿打打招呼,巨猿大都不理不睬,偶爾嘶吼幾聲以示威脅,引得薇兒哈哈大笑,但自從李宇調侃她後,她也便遠離了岸邊。

  “那好像是隻魔獸,不是普通野獸,你別看它傻乎乎的,興許它很聰明,對著你吼叫可不是在打招呼,說不定是在想著把你搶回去生小猴子呢,哈哈”

  兩人在小島都格外孤獨,在一起久了,相互也成了玩伴,李宇偶爾調侃薇兒幾句。

  “哼”

  薇兒此時總是一幅嫌棄的表情,衝李宇皺皺好看的鼻子,意思是,我能不知道那是魔獸,隨後便懶得搭理李宇,跑跳著走開了。

  就是這種“鄙視”,卻總讓李宇覺得小姑娘,有點可愛。

  “唉,我還是太孤單了。男人,還是得給自己找點快樂。”李宇內心嘿嘿一笑。

  不過,今天,那魔猿卻似乎對樹下練功的李宇格外感興趣,它竟一動不動地坐在對岸,隻默默地看著孤島。

  開始,李宇還有所防備,但覺得五六十米的河面,再加七八十米的岸邊距,足夠阻擋一切了,再說,那魔猿已經來了三天了,今日又不叫不鬧,只是靜靜地坐著。

  很快,李宇便卸下防備,收斂精神,全身心投入到了內在的運行之中。

  對面的魔猿很安靜,一直盯著李宇看了盡半個時辰,就在李宇完全放松之後,它動了。

  猛獸的臉上微微呲起了獠牙,隨手從身後摸出塊兩個頭顱般大小的石頭。

  猛然,向著李宇投擲而來。

  魔猿力氣頗大,石頭呼嘯成風,在空中畫著小曲線,眨眼間,跨越了百米的距離,準確無比地奔李宇的腦袋急速而來。

  若是擊中那便是非死即傷。

  當李宇直覺預警,從樁態中醒來時,巨石已然近在咫尺,令他避無可避,只是瞪大了眼睛,直視著內心呼嘯般的恐懼。

  然而這時,

  段無橋憑空出現,瞬間擋在了李宇身前,他出手將石頭擋了下來。

  石頭停在半空,停頓在了兩指之上。

  “兩根手指就接住了!”李宇看的分明。

  石頭靜止在段無橋的右手指尖,在李宇的驚訝之中,上面裂出一道縫隙。接著,兩道,四道、八道,十六道.......

  隨後無數條裂縫爭先出現,石頭爆裂成碎塊,碎塊繼續碎裂成碎末,繼而化作了粉末。

  最後,“嘭”的一聲,竟然魔術般的消失了。

  連粉末也沒有留下。

  “點沒了??”李宇嘴張的有點大,對於段無橋的這一手,他很是驚訝。

  這一切隻發生在瞬間,段無橋已經縱身,身體如炮彈出膛,五十米的河面一躍而過,那巨猿倒也機靈,翻身後躍,往林中急速逃去。

  段無橋追了下去,他怕是真的生氣了。

  薇兒也停下了練習,從前院跑了過來。

  李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向來看熱鬧的薇兒笑了笑,說道:“腦袋差點沒了,嚇死我了”。

  “切,什麽時候嚇死給我看看,膽小鬼,站你的木頭樁去吧”薇兒給了個白眼,轉身跑到前院去了。

  看著小女孩的白眼,讓李宇有點哭笑不得:“唉,又被小丫頭片子鄙視了,為人要低調,你聽不出哥是在開玩笑?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這叫革命樂觀主義。”

  當然這話是李宇內心的自我對白。

  “休息一下,打魚去~~”

  李宇伸了個懶腰,猛然間發覺,自己與前世相比無論是這心理素質與還是體質都有著天壤之別,剛剛差點被砸碎腦袋,而轉眼便已經釋然。

  “難道是入鄉隨俗,一方水土一方人?”。

  又到了吃魚的日子。

  自從服丹之後,李宇開始直接服食銀籽魚,隻簡單的祛除內髒,不再添加解毒的材料中和,事後並用“麅號之術”煉化毒性,化為肉身之力。

  當然,他也會做點中喝過毒性的給薇兒吃。

  深秋的銀籽魚是排卵季節,卵會在水底及岸邊的岩石縫裡蟄伏好幾個月。它的卵確實是銀色,一粒一粒的銀色氣泡密集地排列在一起,有著奇異的美麗。

  李宇放下了段無橋編制的捕魚地籠,轉身來到了前院。

  段無橋一時還沒有回來。

  小丫頭在不遠處做著日常練習,李宇偶然間見段無橋傳授鞭法,動作示范、用法講解確能做到一絲不苟,每式需讓小丫頭練習些時日後,再糾正偏差,再示范講解,提點要領,如是三番。

  說起來,段無橋確實是守信之人,說教就認真的教,當然這裡面可能與他的大師哥的囑托有關。

  扶搖三變,練起來甚是好看,尤如蝴蝶翩然舞動,將刺殺之技掩映在柔和與靈巧其中,鞭身揮動處有隱約的綠色光芒,更是襯托著幾分美感,甚是好看。

  或許扶搖三變本就是該女子習練的武技。

  也許是這次被盯得時間有些長,薇兒停下,臉上掛著不高興,向李宇走了過來:“我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看。”

  李宇頓時感到有些失禮,兩人相識了兩月,雖然有些熟絡,但還遠談不上坦誠相待,薇兒心裡藏著事,李宇也同樣有秘密。

  他撓了撓頭,有點窘迫的道:“那個,我剛好路過、路過”

  說完,李宇悻悻地轉身離開,但一轉念,就為自己的情商感到深深的默哀。

  “我就該一本正經的,正大光明的告訴小丫頭:我觀你練習,已大有進步,但還有不足,尚不能身心一致,若是心與力合,力與氣合,氣與器合,做到練時無人當有人,才能對敵萬變,有鬼斧神工之能。恩,好好練,我看好你!小丫頭還不得被忽悠瘸嘍,眼睛估計都得木起來,唉,下次,下次一定記得。”

  李宇心裡正在意淫、嘚瑟,就聽

  “啪、啪、啪”

  三聲拍掌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練得不錯,人也不錯。”一略帶嘶啞的男聲響起。

  至到此時,二人才發現,在一側不遠處竟站著一男子。

  李宇內心咯噔一下:“他何時來的?”

  因天魂人的年齡無法用樣貌來準確判斷,男子只能說年齡看去並不大,屬於風華正盛。

  一身紫黑色炫紋緊袖上衣,配著黑裳,腰中一條暗紅色束帶,腳蹬黑色虎頭靴,肩闊腰細,倒三角的身材甚是健碩好看。

  說起來模樣倒也俊秀,就是臉色有點慘白,眼角稍稍傾斜,略帶陰沉之色。

  一股奇怪的味道隨著男子的走進淡淡的傳來,似有腥臭,如同油膩的肥肉剛剛變質時的味道,雖然很淡,但是嗅覺靈敏的李宇還是莫名的感到了一絲惡心。

  太陽穴砰砰直跳,一種不安縈繞心頭,似乎在警示著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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