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你當真要逃了這次補習?”我震驚的問。
“我真的受不了這種坐牢的感覺了,沒啥用不說,我還不能愉快的乾飯”老陳鐵了心要走。當然,依舊沒跟老班打招呼。
這次我學聰明了,沒有把老陳的行蹤說出來,好吧其實是他溜之前一再警告我的結果。
老陳一走,我頓時感到十分孤單,沒人陪我聊天,下五子棋了。只能百無聊賴的聽聽課,把這半天堅持過去。但無論是我還是老陳都沒有想到,老班包括組織補習的年級主任已經知道了老陳翹課的事情。
第二周的老時間,老地方,這次老陳並沒有逃課,但是空氣中彌漫著不妙的氣味,老陳算是膽子比較小的口嗨者,雖然舒服了一個假期,但他總覺得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果不其然。我倆剛坐下,年級主任突然走了進來,同時幾乎是徑直向老陳走過來,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這時我已經不敢再看老陳那緊張的臉,好在年級主任只是讓他去叫一叫其他班沒來的同學,並且特意跟他強調“當他們不要想著跑,趕緊過來坐好。”
此時不管是老陳再遲鈍也可以大概猜出老師們已經知道了他逃課的事,他不敢猶豫,屁顛屁顛的跑出去了。我坐在桌位上也不敢亂動直到年級主任轉身走掉。
老陳氣喘籲籲的回來,摸了摸額頭上的汗,驚魂未定般的坐在座位上,有種劫後余生的喜悅,尷尬地笑著說:“嗎薩嘎,剛才嚇死我了,我靠再也不敢溜了。”
“去年的教訓你都忘記了還”我調侃著他。
“你怎麽有臉說,那次是你泄露點消息,害小爺我被打了兩次。”他瞪圓了眼睛看著我。
這時他剛剛叫的人也慢慢的來了,老陳的“小姨”,我們班的張靈同學坐在了我的旁邊,我們好奇的問她:“你怎不跟女生一起坐。”
“哎,別提了,鬧別扭了,女生間的事你們也懂的。”她頗為無奈的說。
我跟老陳也不再追問,開始商量今天可以數一數年級主任講課一分鍾能說幾個“嗯”
這是我和老陳新發明的一種“益智”小遊戲,因為年級主任講課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說“嗯”,曾經我們記錄過,他在一分鍾內居然說了58個“嗯”當時我們邊數邊笑,今天打算看看他能不能打破他自己保持的“記錄”
正當我跟老陳偷笑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進來,是她,我心裡一震,數著他們班的位置,前面的位置坐滿了。我突然意識到:她要跟我坐一排了,雖然隔著老陳的“小姨”,這麽近的距離還是讓我很緊張。不出我所料,她在距離我一個座位的座位上坐了下來。我瞬間感到了一股不自在的感覺,看著老陳的“小姨”親切的跟她打招呼,我和老陳對視一眼,不知道怎麽辦。
此後的課程中,我們倆保持著可怕的寂靜,這是以往我倆聚在一起任何一次都不會有的,老班總是笑我們五個是相互會產生劇烈反應的“化學物質”,聚在一起就安靜不下來。但是今天,一種神奇的“催化劑”出現了,奇跡般的讓我倆從頭到尾認真聽講。雖然我們考慮的點不一樣:他害怕打擾好學生學習,畢竟林瑜的好學生名聲是遠傳在外的,在她旁邊,再皮的學生也會老實本分的坐著聽課;我則是緊張,第一次離她這麽近,很想找個機會跟她說話,但是又怕招人煩,也只能乖乖閉嘴。
我和老陳對視著,我倆通過眼神交流,他以為我理解了他的安靜,
我害怕他理解了我為什麽安靜,最後我倆都以為理解了對方(實際上,誰也沒理解誰)但還是奇跡般的打成了一致:不能再說話了。 直到下課,同學嗎陸陸續續的收拾東西回家,我也沒鼓起勇氣開口,只能時不時的轉頭偷看她一眼,這對當時的我來說已經是極大的滿足了。當時我並不知道,這是我未來七年內,為數不多的再看到她的機會了。我也並不知道,我錯過了未來和她交流的最後一次機會。或許膽小鬼,真的不配擁有更好的。
就在這一次次的後悔,感傷與奮鬥中,中考還是到來了。
直到中考前的一個月,我們五個還在商量解放後去看蜘蛛俠2,絲毫沒有任何緊張的感覺,但是當它最終降臨在我們身上的時候,沒有人能逃過那個致人緊張的磁場。
我和浩子在宿舍收拾行李,因為要去別的學校考試,期間要住在那裡的寢室,老陳,磊子和老張倒是沒心沒肺的,因為他們可以住酒店,我是覺得適應了寢室的氛圍,緊張的時候跟一群人待在一起會好點,浩子也讚成我的觀點。
學校倒是很貼心的給我們準備了幾輛公交車,坐人和放行李。就在我把行李放進車廂裡,終於感覺大功告成準備站在一邊休息下胳膊的時候,我看見她提著兩大編織袋行李,艱難的往車的方向走,沒有人幫忙,我猶豫著,很想上前接過她的行李說:“同學,我來幫你吧。”但最後我依然沒有勇氣這麽做。遠遠的看著她艱難前行的背影,暗暗的恥笑自己的膽小。不出意料,我又錯過了一個和她認識的機會。
中考這幾天過的很快,並沒有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除了中途我媽接我住了一晚賓館,理綜考試後成績一項很好的萬班長崩潰大哭,老班在一旁開解,還有就是我們五個沒心沒肺的笑剛好和萬班長形成了反差,以至於老班就用我們幾個沒心沒肺的來勸導萬班長。別的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就像是一場換了個名號的普通考試,只是被賦予了別的意義:意味著我終究要踏上另一個未知的旅途。
英語考試下來的那一刻,我的心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的感覺。我跟老張一個教室,一起出來的時候全然不提考試的事,我們心裡都明白:讓這個圍繞了我們三年的考試見鬼去吧。
回去的時候我並沒有選擇跟大部隊走,我讓我爸來把我,浩子和老李一起接回去,坐在車上,我們也沒有提任何關於考試的事,有的只是偶爾的玩笑和對假期的期待。剩下的,就交給老天去決定吧。
回到家,我當即就去洗澡,手機播放著很喜歡的一首歌《白鷺》聽著其中那句“離開時發覺珍藏多年的思緒變涼”心裡很不是滋味,像是預感到了什麽一樣,有種想哭的衝動,但我終究是忍住了:也許以後我也不會再見到林瑜了,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忘了這段暗戀。我當時天真的想著。但隨著時間過去,我發現我低估了這段感情,那原本若有若無的種子卻一點點生根,終究成了心裡那拔不出的參天大樹。當然,這依然是後話了。
洗去了這三年的壞回憶,這時我發現,對那個學校,那些人, 那些事的記憶都變成好的了,我將它歸功於這次洗澡水的神奇魔力,但正如《霍亂時期的愛情》中所寫的那樣:她那時還年輕,不知道回憶總是會保留好的而拋棄壞的。
打開平板,躺在床上,真的放假了發現好像也沒什麽好玩的,但這並不能否定當時對自由生活的向往,畢竟是這些美好的期待支撐我們走過這三年。胡亂的劃來劃去,最終決定看一部剛上線的電影《老師·好》心裡還想著:於謙也開始拍電影了,他不是說相聲的嘛。
但隨著劇情拉開,我並沒有意識到眼眶逐漸濕潤,好像在裡面看到了教了我三年的老班,看到了這三年的點點滴滴,直到看見一句話“人生就是一次次幸福的相聚,夾雜著一次次傷感的別離”“我不是在最好的時光遇見了你們,而是遇見了你們我才有了這段最好的時光。”看到這裡,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樣的難受,三年以來,我第一次哭的這麽傷心,我從來沒有預料到,我沒有在那些我看起來很黑暗的考試中哭泣,反而在這自由的時刻哭的不能自己。這三年期間的快樂瞬間被不斷放大,我記得那天我整整趴在床上哭了十分鍾,是我有記憶以來最長的一次,也是最悲傷的一次。
等我緩過勁來,手機裡彈出一條消息“兄弟們,晚上這不擼串慶祝一下”看著他們一條條彈出來的消息,我突然破涕為笑。果然,這份兒被老師冠名狼狽為奸的友誼才是最寶貴的。
是呀,一中的故事已經告一段落了,但我們的故事還很要繼續,畢竟,這是一段很好很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