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從天頂垂下,慢慢佔據菲歐娜的身體,她慢慢睜開眼睛,站了起來,仔細打量著自己新的軀體。
毒蛇纏上菲歐娜的身體,用艾登聽不懂的語言。
“報春,看起來你的狀態很差。”
“毒蛇,該死……”菲歐娜的聲音多了一絲沙啞,“發生了什麽事?”
“看樣子,舊神崛起的時候到了。”
“舊神?哦,別用那個名字,準確來講,我們只是往日的支配者。崛起不重要,不過終於能活動一下身子了。”
“報春,你還是不懂,命運之輪開始向下了。”
“我知道,但無所謂。”她看向艾登,臉色有些驚訝,“看來你已經選好了前鋒。”
毒蛇的語氣中充滿得意:“他將是向下的質點。”
艾登聽不懂祂們的話,隻好問道:“尊貴的報春之神,請問我的朋友怎麽樣了?”
“她很好,血脈稀薄、身體羸弱、窮苦、無知,但是充滿了勇氣和信心。一個標準的末裔之徒。”
報春動用了自己屬於神的威勢,企圖讓眼前的人類對自己恭敬一點,他甚至沒有跪拜自己。
艾登似乎毫無察覺,無奈道:“不,我想問她怎麽樣了,她沒事吧。”
報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扭頭用古老語道:“他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我不知道。”
“哪這是在玩火,毒蛇。”
“有些毒蛇,會被自己的毒給毒死。我就是那種。”
聽完她的話,報春閉上眼睛,一種無形的力量沒入到牆壁上,走廊的所有線條和圓圈都亮了起來。
艾登看去,隻覺得面對著浩瀚的星空一樣震撼。
許久之後,報春睜開眼睛,點點頭:“是的,你的選擇沒有錯,他是為混沌而生的。”
“我當然不會看錯。”
報春將目光移向他,慢慢走上前,對著他的嘴唇就是一吻。
艾登瞬間懵了,他又不敢躲,就這麽僵硬著。
他對上了她的眼睛,瞳孔裡面仿佛是漩渦一樣,要把人吸到裡面。
毒蛇猛的分開她,語氣嚴肅道:“你在做什麽。”
報春站起來抹了抹嘴上的血跡:“你沒敢佔據他,你在恐懼被混沌吞噬,所以我來摻一腳。”
艾登痛苦的捂住嘴唇,只見他嘴唇上有一絲絲血液開始冒出,他的肉體可見的變的紅潤了,仿佛鮮血正在皮下流動。
艾登的體內多了一種詭異莫測的力量,這種力量刺激到了頭髮,他發絲開始糾纏,最後成為一條條有著白色頭顱,黑色身軀的蛇。
這些蛇不過指頭粗細,在他背後扭動著,不斷吐著信子,似乎十分痛苦。
報春走到他面前,撫摸著他的頭頂:“我賜予你愛欲的能力。”
艾登捂住激烈跳動的心,隻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仿佛有大石頭壓在胸口上:“什麽,什麽意思……”
沒有人回答他,他眼前一黑,陷入了無盡的的黑暗。
他做了一個不太美好的夢,充斥著各種令人惡心的血液、肢體,看不清面貌的的人,在這裡掙扎著。
這些畫面充滿了迷霧般的粉色濾鏡,耳邊響著瘋狂的騷動,讓人內心不覺的泛出一種惡心。
愛欲?色孽還差不多。
他耳邊若有若無的響起毒蛇的聲音:“變強吧,一個毀滅的時代來臨了。”
他用力的從這片迷霧中衝出來,如同從噩夢中驚醒,猛的睜開眼睛。
太陽光從葉縫照下來的光斑撒在他的眼睛上,背後的草有點扎人。
他爬起來,感覺渾身都在疼。
他迷茫的望去,此時他正站在一個山崗上,天空是深邃的藍,一朵潔白的雲壓在山頂上,覆蓋下一大塊深綠的陰影,藏住了雲下色彩斑斕的小鎮。
當縫吹過,掃起他的發梢,他才意識到:自己出來了,從那個永遠暗無天日的地牢,出來了!
馬鞭抽響,如同一道霹靂喚醒了艾登,只見坡下一輛馬車緩緩經過。
他這時候才想起來,菲歐娜呢?他找遍四周都沒有找到,不過她有報春庇護,應該沒什麽事吧。
想著他摸了摸嘴唇,臉色古怪,初吻就這麽草率的沒了,對此他的評價:臭不可聞。
嗯,字面意義上的。
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已經成破爛了,而且底下肮髒的汙水,把這玩意染的和糞坑一樣。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處水流,看流向最後是融入小河,留入下面的小鎮。
艾登心說了句抱歉,然後帶著衣服就跳了進去。
渾濁的汙水,從他身上散開,他費力搓洗了半個小時,才算是洗乾淨了一些。
艾登把衣服擰乾,搭在樹枝上晾著,人就圍了一片葉子,躺在陽光下,仔細的觀察著自己的手。
洗過的手十分白嫩,如同一個嬌生慣養的貴族,他甚至感覺能看到自己的血液,在皮下流動。報春給了他血液,其中包含著她所說的色欲。
但是艾登根本不知道這種力量怎麽用,甚至他都沒有機會問,就像祂說的,變強可能是唯一的途徑。
艾登想著事情,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等到了正午,他才從夢中清醒過來。
身上的衣服也乾的差不多了,他穿好這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像城中趕去,順便還讓怪口吐出幾枚銅板。
在那個教授的記憶裡,這幾枚錢幣算是古董,而且看光澤和完整程度,指不定能換不少生活費。
而悍魯比,自然知道怎麽銷贓,雖然他這個不是贓物。
這個小鎮十分繁華,也十分和平,看門的侍衛只是撇了他一眼,就沒有再理他了。
而走在街道上,不少人都盯著他使勁瞧,讓艾登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
直到路過一家酒館,壯碩的牛頭人老板對他大喊道:
“嘿,小白臉,要來我們酒館找工作嗎,我們缺一個能吊富婆的吟遊詩人!”
艾登看了周圍半天,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當然在叫你,要不然這條街還有別的小白臉嗎?”
街邊的人一陣哄笑。
一個賣水果的大媽大聲道:“彼得,你要是能把他招到酒館,我天天去你酒館裡喝酒!”
“我也是!”
“上床我可以加錢!”
周圍全是起哄聲。
艾登尷尬的點點頭,連忙逃竄進了巷子裡,看到後面沒人跟著,才坐下來松了口氣了。
他拍了拍自己臉,這意思是自己還挺好看?上輩子可沒這個待遇。
“你要吃飯嗎?”一個女聲從他背後。
艾登回頭,只見一個紅發女人站在他的身後,她的皮膚看不出一點時光的痕跡,但是獨有的風韻,可以告訴你,她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女孩了。
他連忙站起身,尷尬道:“不用。”
“沒錢嗎?我可以賒帳。”
艾登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還有事要忙。”
他連忙從那女人身邊逃走,這個小鎮的人們都那麽熱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