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到鬧市裡買了點吃的,吃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到考場門口等待。
當木錦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仍舊靠在樹上的師哥。
她快步走到少年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出來了啊。”陳念回過神來,看了眼天色,“今天回去可能還來得及。”
“那就快點走吧。”
“跑起來吧,走還是太慢了。”
於是木錦跑了起來,陳念跟在後面,兩人在街道上帶起了一陣風。
少女開始跑的還算拘束,後面逐漸加快速度,直到發泄出了身上的所有力氣,才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城門口。
她回頭看了眼緊緊跟在後面面色如常的少年,一邊扶著腰大口喘氣,一邊笑道:“門還沒關。”
太陽還未落山,整座山沐浴在橘黃的陽光下,眯著眼睛透過樹影看夕陽,一半耀眼一半昏暗。
“考的怎麽樣。”
“可能能成。看三日後放榜吧。”
兩人到了山上,卻發現觀前的石頭上站著一個人,他正對著夕陽,眺望遠方,隻留給陳念一個背影。
“師傅?”陳念驚喜地喊道,“回來了啊!”
那人轉頭,看上去五六歲的樣子,兩鬢微白,慈眉善目,正是雲山觀的觀主,兩人的師傅。
“今天去考試了?考得怎麽樣?”
“還好。”陳念說道,“飯燒了沒?”
“我怎麽知道你們啥時候回來。別急,等一會就能吃了。”老道跳下石頭,走到兩人面前,“錦兒,辛苦了。”
幾人走回觀中,老道突然問道:“陳念啊,要不要去考武試啊?”
“嗯?”陳念疑惑,“你不是說武試不好嗎?”
“我可沒說過。”
“你說的,武試出來要是有帶兵天賦的能當將軍,沒能力的就是去當個高檔點的侍衛罷了。”
“我可不覺得我有帶兵天賦。”
“那是以前了。”老道士搖搖頭,“你們一個當文官,一個當武官,正好相輔相成。”
“考出來也不一定要去當什麽官,你師傅我當年也是武試第二,現在不照樣瀟灑快活。”
“你還是武試第二?”陳念瞪大眼睛,木錦也認真地看著老道講述自己的過往。
“怎麽,師傅看著武功很差嗎?”老道士瞪著眼睛,看著陳念。
“國試嗎?”
“當然是國試。”
“你們那屆是不是不太靠譜。那屆第一是誰?當了啥官。”
“那個第一早死了,墳頭草估計都有三尺高了。”
“所以我說,武試不好嘛,給那些官員或者說皇上去拚死拚活的,不是當親衛就是當大內高手,運氣好點的做個道將。能當上將軍帶兵打仗的,又有幾個。”
“所以你讓我去武試,考出來給人家當手下用是吧?”
“你不想當可以拒絕。”
“而且,你真打算一輩子這樣遊手好閑下去嗎?”
“我遊手好閑?”陳念瞪大眼睛,想要爭辯,但是隨後心裡一想,發現說的好像確實沒錯。
“但是,觀裡不是不缺錢嘛。我都計劃好了,前半輩子先玩,去見識下各地的風景人情,還有美食美女。如果有喜歡的女子,還可以跟她生孩子,等到老了,收個小徒弟,回山上把傳承任務完成,然後就是訪訪友,喝喝茶,有興趣就去周遊天下。”
“連生孩子都想過了,你可真是個稱職的道士啊。
”老人感歎道,“你這一生倒是計劃全拿來快活了。” “不然呢?我又不是當官的料,你說的,觀裡的那些資產,以後都給我,哦不,是我們倆繼承。”
“我又不是很會敗家的料,這輩子衣食無憂,不玩還幹啥?而且有這武藝在身,我要是遊歷路上碰到不平事,我還能管它一管。”陳念構建著未來的美好藍圖。
老道士聽完,笑著搖了搖頭。
“隨你吧。”
“錦兒呢?你是打算做官吧。”
木錦正聽得津津有味,突然被老道士點了名。
“啊,對。”少女點點頭,“我是打算當官。”
“為啥要當官。”
看著少女一時間沒有回答,老道士自己接了下去:“當官好,但是要當個好官,為百姓乾點實事,當官啊,重要的是有良心。至於貪這東西,別貪太多。”
“我不貪。”少女趕緊擺手。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老道士打了個哈欠,“不說了,最近沒睡夠,我先去休息了。”
……
夜幕高高地籠罩著世間,安靜的竹屋內,溫暖的火光映照著少女認真的臉。
她拿著書卷,專心致志地看著,還時不時在紙上寫著什麽。
而旁邊的另一個竹屋內,少年躺在床上,看著皎潔的月光從窗外流淌進來。
“真是無趣的緊啊。”他合上眼,過了半晌又睜開。
他乾脆從角落裡提起了木劍,到屋外對著月色舞起劍來。
可惜的是,少年沒學過劍舞,他只會揮劈刺砍,於是就那樣揮舞著最基礎的劍招,沒有用上一絲內力,但是每一下都協調了力道與速度。木劍呼嘯著刮出陣陣微風,草木搖曳,驚起一隻飛鳥。
少女看書有些累了,伸了個懶腰,抬頭卻看到窗外月下舞劍的少年。
於是她便用手撐著腦袋,悄悄地看著。
其實相對讀書來說,她更想練武,但是她並不是所謂的練武奇才, 開始練的時候年紀也算是有些大了,想要速成太難了。
相比來說,讀書的希望就大多了。今年爭取把那郡試也拿下,州試有機會的話拚一拚,國試還是太遙遠了。
少女看著明月,突然感覺很累。
“爹,女兒好想你。”
她忍著不讓眼淚流下,從那一天開始,她就決定以後再也不哭鼻子了。
少年砍累了,停下了舞劍。
少女把頭低下,繼續看起了書。
“奶奶的。”陳念坐在地上,看著夜空。
“真是無聊的我都想練武了。”
“去書庫,整本書看看吧。哪怕是本武功秘籍也好。最差最差,整本經書,看著看著當場睡著也是一件美事。”
“對,就拿經書。那些玩意賊催眠,看一會就可以睡著了。”陳念帶上了一絲微笑。
“不知道師妹睡了嗎?可以問問她哪本最催眠。”
他轉頭,看到師妹屋子的窗戶還開著。
他輕聲呼喚:“師妹,師妹……”
“師兄?”師妹的半個腦袋探了出來。
“嘿嘿。”陳念笑著小跑過去。
“我問下哪本書最催,哦不,哪本書上的知識最豐富。”
“知識最豐富?”
“就是那些,很充實的知識,那種文縐縐。”
師妹乖巧地點點頭,轉頭給他拿出了厚厚的一本。
“謝了。”少年接過書,拍了拍封面,聽著那厚實的回響,開心地笑了。
“有你在,我以後就不怕失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