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這位顧客?能把你的身份證明給我看一下嗎?”
一家便利店內,收款的店員看著眼前的男子感到有些害怕。本該是自己準備下班換人接班的時間了,也基本上沒什麽顧客要來光臨了,結果眼前的這個男子就走了進來了,身著棕黃色大衣和一條灰色的牛仔褲。不,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人為什麽會頭上帶著一個紙袋啊。但是奇怪的是那家夥進來後也沒有直接朝櫃台走來,而是正常地朝一旁貨架走去,只是他似乎沒想好買什麽的樣子,裝模作樣地拿起一份速熱盒飯,看了兩眼,又放下了,然後朝著內衣的方向走去,站在那裡望了一會兒,便回頭去拿起一包薯片,但是又擺了擺頭,又把薯片放下,走到賣私人用品的地方,朝四周望了望,拿起一包衛生巾看了兩眼,又往四周望了望,然後又放下了,看起來像是一個變態的行徑。只不過如果那家夥頭上沒帶紙袋的話其實跟第一次給女朋友買私人用品的男生一樣,只是害羞罷了。店員還在猶豫是否需要報警之時,那家夥便已經買完東西湊過來了。
店員往袋子裡看去,裡面只是些零食和一些便飯,混雜著幾包衛生巾同著女性內衣,而眼前這家夥健碩的身材以及喉結都說明這家夥應該是個男的,這邊的性別系統還沒有那麽先進,只有2個性別而已,所以這家夥是男的,錯不了。
“額......我要買這些。”這家夥的聲音也是男性嗓音,錯不了。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店員清了清嗓子,“能給我看下你的身份證明嗎?”
“啊?現在買東西都要身份證明了嗎?以前從來不用的吧。”那人好似無所謂般地說著,但是店員能聽出這家夥實際上十分緊張。
這家夥在裝什麽傻啊,店員不禁暗罵道,然後強擠出一個營業的笑容,看著對方說道:“額,因為最近治安不是很好。”
“真的嗎?”說完,那人便在褲兜兜裡摸索著,這時店員才發現,那家夥衣兜裡有什麽東西,堅硬的外殼在衣兜表面勾勒出了部分外殼的模樣,而那方正的外形,堅硬的外殼,加上這家夥不知從哪偷來的堡堡王紙袋,這家夥不會真的是強盜吧。
“呀,我好像找不到欸。”
那人不經意地這麽說著,然後把手掏了出來,朝衣兜裡摸去,這難道是準備.......
“啊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店員突然間開口說道,嚇了那人一跳,“我搞錯了,我們不需要身份證明的。”
“啊,我就說嘛。”那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把自己的購物袋往前推到店員面前,“那幫我結下帳吧。”
冷汗不斷地從店員腦袋上流下,恐懼感令他動作有些生硬,他顫抖著拉開袋子,不經意間,他看著那人好像準備朝上衣兜裡摸去的動作,不禁叫了出來。
“怎麽了?你看起來有些緊張?”
“沒事,沒事。”店員用顫抖著的手擦著自己頭上的冷汗,急速轉動的大腦在此刻尋找著一條求生的辦法,突然間,靈光如同燈泡一樣一閃而過。
“啊,對了。”店員拉上袋子,“太巧了,您是本店的第十萬名顧客,因此這單是免費的。”
“哦。這樣啊,謝了。”說完,那人便提上袋子走出了店門,隻留下店員還沉浸在重獲新生的快感之中,“今晚的班白幹了啊......”
提上便利袋,那人便順著一旁的小道走了進去,
在拐過幾個窄道後他扯下紙袋,露出了一頭棕黃的卷發,這人正是記者勝光,他歎了口氣,說道:“果然要我去買這些東西還是好羞恥啊,不過今天運氣真挺好的,下次還去那個店吧。” 一邊朝家的方向走著,他一邊拿出一包零食吃了起來。想到那個黑衣少女,他不禁歎了口氣:“我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
那頭,那少女走在他身後跟他回家,他在好幾個路口嘗試將她甩開,當然,他也並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只是自己的經濟實力確實不夠做一些善舉,雖然自己出於熱心救下了那個少女,可是自己並不想就這麽以身相許啊。多一張嘴就代表著自己少吃一口飯,然而不論他怎麽甩,怎麽躲藏,那個少女總是能精準落在他的身後,然後輕輕拍拍他的背,把他嚇個半死。
“別想著甩掉我哦。”那時他才發現,少女的眼眸是大海般深藍色的色彩。
想到這裡,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自己到底是救下了個什麽神仙啊。一時沒注意,他回轉身才發現自己都走過家了,他回轉身朝自己租的房屋走去。
一樓,半開半掩的房門裡面住著這棟小屋子的房東,一位眼睛不太好耳朵也不太靈的老太太,這位老太太身材矮小腰背彎曲,糙黑而滿是皺紋的皮膚如同一顆老樹,獨自生活在一樓的房間內,管理著這三層的房屋。在這肮髒的小巷裡,貧窮同毒品滋養著罪惡的花,人們宛如臭蟲一般苟活著。這一帶的治安實在不算好,只是不知為何,老太太在的這片區域裡倒是十分安寧,仿佛與世隔絕一般。勝光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但是他總是覺得這個老太太不太一般,雖然與她交集不多,只是偶爾交房租時聊過幾次而已。
“喂,”勝光聽見身後有人在叫他,他轉過身去,看到那老太太從半掩的門扉後探出頭來,她的雙眼泛白好像得了白內障,皺紋遍起的皮膚宛如一攤破舊的抹布,若即若離般的貼附在老人的身上,她伸出手指,指向勝光,“過來一下,小夥子。”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叫自己過去,難道.......私藏少女的事情被發現了?但是只要說是表妹什麽的應該就沒事吧,也許只是老人需要一個幫手什麽的也說不定。
“老人家,怎麽了?”
勝光走到老人身前,老人用手示意他靠近一些,勝光便湊得更近了些。出乎他意料的是,老人將手放在了他的臉上摸索了起來,嚇得他身子往後一縮。
“老人家,這可使不得。”勝光連忙往後撤了幾步,準備上樓,老人歎了口氣,對他說道:“小夥子,我看你面相不凡啊。”
“啊?老人家你還會看面相?”
老婦人的雙眼仍直直地盯著前方。她歎了口氣,對勝天說道:“你命中有一大劫啊。”
“什麽意思?”
“放棄吧,再繼續下去會死的。”
不知為何,勝天聽到這句前言不對後語的話後臉色頓時一變,變得十分嚴肅,他深吸了口氣,淡然地笑了一笑:“沒事的,老人家只要您能留我一處睡覺的地方就好。”
“這只是我的忠告而已。”老人顫顫巍巍地用手握住門把手,準備關上門回屋中去,“當然,你也可以不聽。”
“嘭”的一聲,門被關上了。勝天轉過身去,朝著階梯的上方走去,還要走多久來著,他有些茫然了。自己都差點快忘了一些事情了,為什麽會去救那少女的原因從一開始就十分清晰,只是自己在裝蠢罷了。
203,這是他租的房屋的門牌號,他掏出鑰匙插入其中,隨著他走進門中,少女軟綿綿的聲音便從臥室傳來。
“飯呢?飯呢?飯呢?”
躺在沙發上穿著自己舊日的一套運動裝的少女正是昨日的黑衣少女,此刻她正無比悠閑地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一聽見門的響動,她便哀鳴起來。
“我這不是出去買了嗎?”勝天無奈地抓了抓頭髮,一邊關上大門朝裡面走去,看見一水池的盤子仍像早晨吃完時的模樣靜靜地躺在那裡,他感到無比絕望,“至少幫忙洗下盤子啊。”
“我這是在考驗你。”少女以倒立般的姿勢背靠著沙發,把腳靠在牆壁之上看著電視,隨手抓著放在茶幾上的零食吃著,“如果你沒有資格我是不會告訴你我的秘密的。”
“是是是。”一股無名的壓力朝勝天壓來,“我這是攤上個什麽神仙啊。”
“放心吧,這件事的報道一定能幫助你成功轉正的哦,小報記者?”少女笑了笑,拿出那張偽造的記者證甩了甩,“連狗糧都吃不到的記者?”
“這叫自由記者懂嗎?”勝天朝她說道, “那些家夥不過是各種資本驅動的走狗罷了,只有我這種人才是真正在報道的,我這是在追求真理。”
“那麽真理先生,今晚的晚飯有著落嗎?”
“喏。”他掏出兩份便飯,朝少女揮了揮,然後丟入微波爐中等其加熱。
“真理先生怎麽看起來有些失落的樣子呢?”少女把腿從牆壁上移了下來,任其自由落下倒在一旁,“是被人家說到痛處了嗎?”
勝光並沒有搭理少女,只是冷漠地盯著微波爐,似乎在思考些什麽,房間內只有電視裡的采訪聲在回蕩。
“說起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勝光回過身來,朝少女問道。
“怎麽?”
“你......”勝光深深吸了口氣,“認識我嗎?”
少女表情毫無波瀾,仍是專注地盯著電視:“並不。”
“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等到我信任你之後再說吧。”
“那麽,至少給我一個稱呼,”勝天看著面無表情的少女,嚴肅的眼神中似乎在期待著什麽,“我該怎麽稱呼你。”
“這個嘛。”少女把身子坐正過來,“你就叫我7吧。”
“哪個qi?奇怪的奇?下棋的棋?”
“當然是數字的七啦。”
“是嗎......”勝天若有所思地盯著地板,“那我就叫你七七吧。”
“也行,我無所謂。”
少女仍盯著電視,看得似乎十分入神,沒有發現勝天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東西,一抹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