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圖得到司汝舟送給他的“襄公之盤”,每天就是躲在家裡觀賞,連衙門事務都告病躲起來清閑。為這事還專門請人裱做了一副供架,專門用來供盤子。帶著家眷早中晚各三炷香。其虔誠程度可想而知。司汝舟這邊也沒閑著,為了澄清關系,請人打了一副告示板,又請人寫好告示,吩咐夥計插在味居門前。上寫道:
五十年前,秦侯確帶襄公來味居食膳,當時汝舟年紀與襄公相仿。味居有幸能得襄公光臨,然襄公之功卻不屬味居。今捐襄公所坐桌椅於蘭倉縣衙,以慰民心。味居秉承業福,歡迎光臨鄙舍。
別說,告示貼出去不久,百姓們都冷靜不少。也不再執著於所謂的聖跡之說,街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自從上次斤安和隻戶因嘴大惹禍引得蘭倉縣城的百姓都堵在味居門口,司汝舟食客都提醒著底下的夥計這段時間要低調行事低調做人。決不能再發生像上次一樣的事情了。斤安和隻戶也因為上次的惡果,被司汝舟罰得洗了半個月的盤子。胡嬸則是幫著打打雜,就輕輕松松的掙了半個月的響錢。自從林圖派人拿走了那套桌椅,那窗戶邊一直就空落落的,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司汝舟也就沒再要回來。還不如乾脆就交給林圖隨他怎麽折騰去。畢竟作為皇帝的頭號狂熱忠實粉,日子再過不下去也不會虧待那套桌椅的。還省了一堆的麻煩。百姓也三天兩頭的聚在衙門門口瞻仰所謂的“聖跡”,不再堵著司汝舟的心頭難受了。
“司奴,拿菜榜來”只見一個穿著華服的老頭,戴著一頂羊皮軟帽子,在這種天氣也不嫌熱。招手吆喝著斤安和隻戶。手裡拿著一條黑色的拐杖,上面有著一隻兔子,兔子身上刻著一個“天”字。拿著拐杖頓頓兩下,有點不耐煩的樣子,督促伺奴快點招呼。
“這位尊客,初次光顧,想吃點什麽?”斤安看來人不好招呼,隻好讓隻戶上前伺候去。接過斤安手裡的菜榜,換了一副笑臉迎上去。
“你們店的招牌都有些什樣子?看著弄幾個嘗嘗來。”華服老頭一邊摘下自己的羊皮軟帽,一邊撣了撣身上的衣服。眼睛壓根就不瞧隻戶遞來的菜榜,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
“哦,我們店的招牌有雲燉雞、鐵水鹽鴨,葫蘆肉......”隻戶一口氣不換地報完一堆菜名,收腹又長舒一口氣。在看看那華服老頭,還是一臉的無顏相。
“行...,就你報的前兩個吧,”華服老者說完便招手讓隻戶去吩咐後廚做飯去。
飯做好端上來後,老者撇開隻戶準備好的筷子,從懷裡拿出一隻細長的布袋,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布袋裡掏出一雙銀色的筷子。老者先沾了沾湯汁,繼而又夾起一塊肉含在嘴裡,等了片刻才嚼起來。眾人都紛紛議論著老者是何許人,怎麽這麽個吃飯法。老者吃完又夾起另一盤,和剛才的步驟一樣,夾在嘴裡含了會才嚼著咽下去。
“也就那麽回事,也好意思掛著給皇帝做過飯的名號”老者不屑的說道。就在大家都議論的時候,司汝舟從後廚走了出來,來到老者的身前,雙手合禮道:“老先生,想必是江湖人稱河西鏟的蔣先吧?”
老者放下那顯眼的銀筷子,面帶驚訝的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是誰的?老夫已經退隱,鮮有人知道我的名諱。”
“老先生可能不記得我了,十年前的廚科,我躋身天丁廚師,而老先生是天丙級,五年前我再考廚科,先生又榮升天乙,
而我卻還是天丁級別。老先生的名諱,也就是在那時的西京也是響徹四下的。”司汝舟坐在旁邊,謙恭地向老者講述著彼此的相識。滿眼盡是崇拜之情。 “我去年正式退隱,尋得一處僻靜之地,就在蘭倉縣城東的雞架山下。最近聽人說,縣城裡有家當年秦侯和襄公用過膳的飯店,就想看看究竟什麽人,也配給襄公做飯。今日所見,不過也是個天丁而已。”蔣先拿著拐杖繼續頓著地,嘴裡還是一副不饒人的樣子,又說到:“自開廚科十年以來,我也就在侯府煉廚,想進一步成為天甲級廚師進皇宮給襄公和昊帝做飯都未能達願。就憑你一個天丁也配給襄公做飯。”蔣先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周圍眾人都向他投來異樣的眼光,覺得這麽一個外鄉人有什麽資格對我們本地人指手畫腳的。
“哈哈哈哈,老先生,你誤會了,當年襄公在我們味居吃飯的時候,我才五六歲,年紀和襄公相仿, 哪裡會做菜哩。那時候是家父接待的秦侯父子,並不是我啊!”司汝舟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向蔣先祈求饒道。手裡不斷的作揖。旁邊的人都看不下去,指著老者說他不能吃不到葡萄酸別人之類的話。
“那你造聲勢說皇帝在你們家吃過飯,引得全城百姓都來看你們祖上的光陰,這不是大丈夫該乾的事吧。你是你,你爹是你爹。話說你爹那時候還是開國前,廚科都沒有,更別說品級了,我看頂多就是個辦大席的廚頭吧。現在頂著你爹的福蔭到這兒來消遣,你算個老幾啊?”蔣先說完,甩過頭去看了看周圍的眾人,哼哼兩聲。
司汝舟就算脾氣再好,這會也真生氣了,他最見不得別人這麽貶低他父親,尤其是在廚藝上面。他父親是他此生見過最厲害的廚師,也是他一生所追尋的目標。看到蔣先這麽貶低自己的父親,司汝舟也沒了剛才畢恭畢敬的客氣勁。轉眼就對著蔣先一頓祖宗問候輸出。旁邊眾人看著兩個大男人站在這兒跟潑婦罵街一樣的神情動作言語,心想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禮貌儒雅,待人客氣的司天丁大廚嗎?
席間眾人看架勢越來越膠著,便喊來李格將二人拉開。
“吵...吵什麽,兩個大男人,還是天字輩的大廚,還功名傍身,看看你們剛才互相嘴裡說出的虧先人的話,還有個大廚的樣子嗎?”李格站在中間,拉過板凳墊在自己腳下,雙手叉腰,指著面前的二人比劃著。後來跟旁邊的食客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後說道:
“既然你們誰都不服氣誰,那乾脆來場廚藝比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