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他怎麽了?”
今天早上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只是因為常年熬夜與宅在家裡顯得有些面容憔悴罷了。
“他最近幾個月一直把自己悶在房間裡,說是找到了靈感,畫出了夢寐以求的畫作。”
安妮太太的話已經帶著些許的哀求了,“我也看不懂那些五顏六色的東西,聽說小溫蒂你得到了伯爵大人的看重,我想你能不能把威廉的畫推薦給伯爵大人看看。”
“這…”
溫蒂撓了撓頭,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好吧,但是我可不敢保證伯爵大人會喜歡威廉的畫。”
“謝謝,謝謝,只要能爭取到這個機會就可以了,如果還不行就說明威廉的確是沒有天賦,我們也可以徹底死心了。”
安妮太太千恩萬謝的離去了,過了一會兒就看到威廉在她的催促之下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懷裡還抱著好大一堆的畫卷。
威廉戴著一副破舊的黑框眼鏡,把大半個臉龐都遮擋住了,只露出深黑的眼圈包裹著的略微無神的淡藍色眼眸,以及雜亂無章的絡腮胡子,頂著一頭很久沒有打理的枯卷金色頭髮,寬大的亞麻長袍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整個人看著邋遢又頹廢。
“把畫先給我看看吧。”
先讓她給把把關,溫蒂雖然並不是什麽專家,但是起碼的審美水準她還是合格的,小的時候家族裡也收藏了不少的名畫。
從威廉的懷裡接過畫卷,溫蒂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慢慢打開,一副一家三口的黑白肖像畫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兩個大人站在後面,應該是站在前方少女的父母,三人都面帶微笑,幸福感幾乎能洋溢出畫卷。
“這是在十年前給伯爵府畫的全家福。”
威廉在一旁解釋著,看來這一副畫就是他一直向人吹噓的“名畫”了。
只是看著那毫無章法的筆觸,以及與海柔爾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不相乾的少女,溫蒂捂著臉,怪不得所有人都對威廉的畫作不屑一顧,把這副畫給伯爵大人看估計她自己都認不出來。
“這是我這幾個月靈感爆發畫出來的,完美的畫作。”
似乎是對別人的反應已經習以為常了,威廉並沒有生氣,只是展開了另外的幾副畫作,以激動的口吻說著。
“真的嗎?你該不會…咦?”
本來對威廉的畫作不報什麽希望的溫蒂已經在考慮怎麽拒絕才能不傷害他的自尊心了,卻被後面幾副畫作驚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還稱不上是世界級名畫,但無論是畫面的構圖還是色彩的調和搭配都很出色,在細節處的刻畫也隱隱有自成一派的感覺。
“這真的是你畫的麽?”
溫蒂頗為懷疑的說道,難道這胡子拉碴的家夥真的是個繪畫天才,就像是話劇裡常演的貧困潦倒一生,死後其畫作卻突然價值暴漲一樣,呃,她還是別詛咒別人好了。
“當然是我畫的,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我的畫室看看,草稿與未完成的畫作還有很多。”
威廉大聲的解釋著,似乎對溫蒂的懷疑頗為不滿,對此溫蒂只能連忙道歉,生活拮據的他又能從哪裡弄來這麽好的畫作呢。
“抱歉抱歉,我只是太驚訝罷了,沒想到你還真的挺有天賦,這樣吧,明天伯爵大人會與我商談航行的事宜,到時候你就帶著畫作和我一起去見伯爵大人吧。”
聽到她的話,威廉連連道謝,收起畫作離開了,看著躲在門邊偷聽的安妮太太默默的擦拭著眼淚,
溫蒂歎了一口氣,想起了冷酷無情往死裡訓練然後背她回家的父親,以及每次都煮好美味佳肴等著他們回家的母親,心底想要變強的欲望更加強烈了。 北地森林深處的金礦之中,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向礦洞深處前進著,礦洞頂部掛著的煤油燈發出昏黃的光線,勉強能讓人看清周圍的事物。
避開來往的礦工與巡邏的守衛,那道身影來到了礦洞的盡頭,那是一小片空曠的洞穴,岩壁上點點金黃色的礦石在昏暗的燈光下都顯得閃耀不已。
“我們來這裡挖了多少天了?”
幾個礦工正一邊彎腰采著礦,一邊閑聊著,礦鎬敲擊岩壁的鏘鏘聲與談話聲在洞穴裡不停回蕩著。
“應該有幾個月了吧?在這裡也是沒日沒夜的乾活,如果不是給的薪水夠多,鬼才願意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穴裡乾。”
“就是,還不許出去放風,只有每個月看到我女兒回信的時候,我才覺得身體充滿了力量,乾起活來也不覺得累了,連以前受過傷的腰也感覺好了很多。”
“那以後你的夫人就有福了,哈哈哈。”
礦洞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男人之間的話題總是充滿了金錢與顏色,西蒙.歐文搖了搖頭,不再去管那些礦工,整個人化成一道陰影,沿著岩壁上的縫隙向更深處的地底鑽去。
化身陰影,這是暗系血脈騎士的能力,可以將身體變化成薄薄的陰影,以便穿過一些縫隙很小的障礙物,但是防禦力會變的薄弱,被光系與火系的超凡能力所克制。
至於他這個北地領首席執行官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就要從幾天前說起了。
就在治安官與監察委員會在地方貴族代表的陪同下,搜查整個北地領的時候,西蒙也收到了好幾起疑似黑暗生物襲擊居民的事件報告,並且都發生在金礦的周圍區域,這不得不令人懷疑。
於是在與伯爵大人溝通以後,就有了這次比爾管家在明,西蒙在暗的調查行動,畢竟沒人比具有月光血脈能力的他更適合暗中調查了。
“越獄了?”
伯爵府書房裡,海柔爾看著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監獄長,“不是叫你們二十四小時看管他的麽?而且他還被戴上了禁魔手銬。”
本來在處理公務的她突然收到了監獄長的匯報,那個死靈法師越獄逃跑了。
“我們確實是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看守,但是今天早上那個死靈法師就突然不見了,整個監牢的地面都變成了黃沙。”
“黃沙…看來是末日教派的人把他給救走了,但這是為什麽?”
那天刺殺失敗後,末日教派的人可是毫不猶豫的就拋棄了那個死靈法師,事到如今卻又大費周章的把人給救走了,究竟是有什麽她不知曉的玄機。
“好了,這事也不全怪你,你先下去吧。”
見伯爵大人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監獄長連忙告退了。
就在監獄長出去的時候,女仆長艾琳卻走了進來,“大小姐,今天是蘇亞雷斯子爵女兒的訂婚宴,請柬已經送來了,您想要去赴宴麽?”
“那個老家夥啊。”
海柔爾想了想,雖然蘇亞雷斯子爵一直與她不怎麽對付,但在刺殺事件發生以後對她的要求還算是挺配合的,伯爵府與本地貴族的關系也不好一直這麽僵持著,“聽說蘇亞雷斯子爵的女兒還挺漂亮的,我們就去看看吧。”
艾琳一陣無語,“大小姐,那是別人的訂婚宴,您可要收斂一點,不要把風頭都給搶了。”
“我是那種人嗎?”
海柔爾不滿的說道,“對於漂亮的女孩子,我從來都是溫柔以待的。”
確實如此,但也正是因為您的襯托,別人的光芒萬丈也變得黯淡無光了,艾琳女仆長在心底默默吐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