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下水道中急行。

　　說是三人在急行，準確來說，是一隻碩大的怪物在前面奔馳帶路，另一個鋼鐵人抱著一個小夥子在低空飛行跟隨。

　　地下通道非常漫長。

　　還需要時不時地跳到更深的地方。

　　李明浩還時不時翻譯著殺手鱷的話。

　　“這個地方非常複雜，有些地方就連偉倫自己都沒去過。”

　　“韋倫還說，有些地方非常可怕，他見過下水道裡到處都有耗子，但有一個地方，從沒有耗子活著回來過，韋倫甚至懷疑那個地方鬧鬼——喂，你別不信啊，韋倫是人，他當然也聽過鬼故事。”

　　“所以千萬不要亂走，韋倫甚至懷疑，之前打了他一槍，引著他向你衝去的，就是鬼！”

　　這都什麽奇奇怪怪的都市傳說啊…………

　　托尼已經麻木了。

　　哥譚這座城市到底是什麽鬼，地上有蝙蝠傳說，地下有鱷魚傳說，鱷魚嘴裡還有什麽下水道禁地傳說?

　　就算不管那些傳說。

　　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到底是誰出的錢，修建了這麽一個龐大的地下管道工程?

　　有錢有人修一個這麽龐大的地下管道工程。

　　要是自己願意花這麽多錢的話，托尼覺得，自己都能夠在曼哈頓的中心，蓋一座五百米的高樓，然後把“斯塔克”三個字放大掛上去了。

　　欸?

　　托尼·斯塔克忽然覺得，這個主意好像還挺不錯的。

　　“嗷！”殺手鱷忽然發出了一聲嘶吼。

　　“賈維斯，什麽意思?”托尼問道，這也是為了測試賈維斯的語言識別情況。

　　賈維斯說道:“先生，根據目前的語言模型，我推測，偉倫·瓊斯先生的意思用美利堅語表達會是‘我昨年吃的對。’”

　　“……繼續收集語言庫。”

　　“是，先生。”

　　李明浩忍不住笑了，說道:“他是提前告訴你，下一個轉角往右走。斯塔克先生，您似乎有時候喜歡為難你的智能管家。”

　　有的時候，嗯。

　　“智能學習需要時間和足夠大的樣本庫，你懂什麽?”托尼哼了一聲，並沒有失望，這本來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作為一個科技工作者。

　　最常見到的事情。

　　其實就是失敗。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科研工作者是這個世界上最擅長在失敗中前進的職業。當然，也可以說，科研工作者的日常就是花樣失敗。

　　但托尼的驕傲讓他選擇不去解釋。

　　只有面對同樣等級的科學家，托尼才會樂於交流科學話題。

　　鋼鐵俠飛在空中的身體忽然搖晃。

　　李明浩連帶著感到一陣晃動:“怎麽了?斯塔克先生?”

　　鋼鐵俠很快穩住了身形，說道:“沒事，酒精沒有完全排除掉，小事情。”

　　“哦。”

　　李明浩便不去再問。

　　而托尼自己心中清楚。

　　這是在一陣激烈的打鬥後，自己體內的鈀元素中毒情況又惡化了。

　　不過這個問題，就更沒有必要拿出來說了。

　　一時無話，默默馳援。

　　“等等！停一下！”李明浩忽然喊道。

　　殺手鱷當即就停了下來。

　　托尼往前繼續衝了兩米，才停了下來，看著自己抱著的這個小子，說道:“怎麽了?我們的向導先生還沒說話呢，你不會想告訴我，你其實也知道路吧?”

　　李明浩的神色很嚴肅，

他舉起了一隻手掌，掌心向前，掌背向後，並向後擺了擺:“前方有人開槍，小心行事。”　　托尼一愣，看了一眼此時的環境參數，下水道內有風，但是從背後吹來的。

　　也就是說，自己等人在上風向。

　　自己反正沒有聽見任何槍聲，賈維斯也沒有任何提醒。

　　“喂，鱷魚先生，你聽到有槍聲了麽?”

　　殺手鱷吼道:“嗷！”

　　“不用賈維斯，我自己判斷一下，你的意思是，沒有。”

　　殺手鱷點了點頭，還不是很熟練地說道:“你說，的對。”

　　“哈！賈維斯！你看！這就是語言學習能力。”托尼揚了揚眉毛，然後看向殺手鱷:“你下次還是別說話了，繼續吼幾聲吧，挺好的。”

　　很簡單，因為賈維斯還要搜集數據呢。

　　殺手鱷:“……”

　　偉倫看著這個臭屁的家夥，總覺得有哪裡不爽，但是看在自己唯一的好朋友李明浩的份上，殺手鱷決定不去管他。

　　而是看著自己的好朋友。

　　李明浩說有槍聲，就一定有，這是一個能聽懂自己話的……同類。

　　“有槍聲。”李明浩十分肯定地說道，“又有了，你們聽，是兩種口徑的槍聲，應該是兩個人在彼此間槍戰。一個人似乎彈藥不夠，使用子彈非常謹慎……我們走慢點，別被發現了，盡量別出聲，我們手勢交流。”

　　李明浩掌心向前，往下壓了壓。

　　然後帶頭慢慢向前走去。

　　托尼·斯塔克和殺手鱷彼此互相看了一眼。

　　托尼甚至打開了面罩，用目光彼此交換了意見。

　　你聽見了麽?

　　沒有。你也沒聽見?

　　托尼搖了搖頭。

　　摘下頭盔後，托尼聽著耳邊傳來的靜靜的汙水聲，感受著身後的風吹過自己的雙耳，自己的確在上風向。

　　他最後隻得聳了聳肩膀，看著前方的少年背影，低聲說道:“好吧，小子，你的確是個怪物。”

　　殺手鱷點了點頭，一雙鱷魚眼睛笑成了一道縫。

　　自己就知道，這個黃皮膚的朋友和自己才是一類人嘛。

　　偉倫關於是不是一類人的評判標準很簡單。

　　越不像人，越是同類。

　　只是無論是托尼，還是殺手鱷，都很好奇一件事情。

　　李明浩那個奇奇怪怪的手勢，是個什麽玩意兒?

　　看起來，就像是在某些射擊遊戲中學來的一樣生硬。

　　往前走著。

　　再往前走著。

　　托尼也依然沒有聽到槍聲。

　　難道這小鬼是騙人的?

　　托尼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李明浩，但又看著一旁的殺手鱷，見這條大鱷魚依然表現得十分耐心，完全沒有懷疑自己身邊這位少年的樣子。

　　托尼隻好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耐心地向前走著。

　　直到大約走過了一百米後，托尼的臉色才開始變得嚴峻起來。直到現在，他才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槍聲。

　　再走近一些，也更能分辨出，的確是兩種不同口徑的槍聲，在彼此對射。

　　這證明了李明浩的判斷是正確的。

　　托尼對李明浩的預期，在本來就不低的基礎上，再次拔高了一些。

　　這小子，雖然看起來瘦瘦小小，和一個普通的唐裔高中生沒有什麽區別。

　　但他的聽覺、瞬間爆發力、莫名的語言天賦、冷靜的判斷力，還有奇奇怪怪的知識量，合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人形怪物嘛。

　　唯一讓托尼安慰的是，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並沒有絕對的戰鬥能力。

　　不像身邊這個鱷魚。

　　托尼轉頭看了一眼鱷魚。

　　殺手鱷感覺到了托尼的目光，一咧嘴，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算了，托尼覺得這個戰鬥力強得多的鱷魚，其實比李明浩容易對付多了。

　　“小子。“托尼低聲道，“你有沒有和人合作過?下次這種情況，能不能晚點發出警告，我們這還遠著呢。”

　　李明浩撓了撓後腦杓。

　　你們這才聽到槍聲麽?

　　自己好像是預警地早了些。

　　但沒辦法，自己之前也沒乾過這事啊，自己這個聽力比普通人好多少，自己心裡其實也沒數啊。

　　“好了，到了，就在這。”

　　李明浩在一處轉角牆的位置停了下來，壓了壓手。

　　托尼·斯塔克和殺手鱷也都停了下來，乖乖地站在李明浩的身後。

　　此時的三人繃緊了神經。

　　裡面的槍聲停息了。

　　只有一個男人在大聲地喘氣。

　　接著，傳來了一聲痛呼。

　　一切，都轉而安靜了下去。

　　然後，在這面牆的背後，傳來了一陣穩定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腳步聲非常沉重，雖然趕不上身邊這隻鱷魚的腳步聲，但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類的腳步聲。

　　而且，這個聲音越來越近了。

　　李明浩眼神中透露著一絲狠辣。

　　在這種未知的場合。

　　先下手為強！

　　李明浩和身後兩個人做出了手勢，伸出兩隻手指，並攏，點了點自己三人，然後指了指牆後聲音的方向。

　　托尼和殺手鱷確實看不懂手勢。

　　但托尼和殺手鱷確實清楚，李明浩的意思是什麽。

　　三人打定主意，非常有默契的，一字排開，衝出牆後。

　　殺手鱷開始蓄力。

　　托尼舉起了掌心炮。

　　李明浩準備好了靈猴一躍。

　　然後三人就看見，哥譚那個著名的蝙蝠義警，披著一身有損耗的披風，在向自己三人走來。

　　而蝙蝠俠的雙手，則橫抱著一個人。

　　托尼大驚失色:“佩珀！”

　　——————

　　在管道的深處。

　　跑，跑，跑。

　　貓女滿臉驚恐，趕緊跑。

　　瑟琳娜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種可怕的場景。

　　這個下水道是怎麽了，鬧鬼麽?

　　自己只不過想找一條出去的路而已，怎麽會找到那個鬼地方去?

　　蝙蝠俠呢?瑟琳娜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很想見到蝙蝠俠。在鬼面前，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好得多。

　　還有那個黃皮小子，姐姐今天可能就要來見你了，這個地方應該離你死的地方不遠吧?

　　呸，自己又在想什麽，再胡思亂想，真要死了！

　　呼，呼，呼，不行，繼續跑，不能死。

　　一陣冷風吹過，瑟琳娜明明穿著緊身製服，但依然覺得全身一涼。

　　瑟琳娜總覺得身後有人在追殺自己，但每次她回頭看去，都只能看見一片黑暗。

　　那裡明明沒有人。

　　瑟琳娜卻總覺得，自己的耳邊一直回蕩著一陣張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