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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猴子變成人需要成千上萬年，從人變回猴子只要一斤白酒——小年夜，公司年夜飯，我的律師同學侯得寶又喝多了。

　　周末，公司先是開了一個智囊團會議。律師同學侯得寶、記者哥哥吳冕等作為特邀嘉賓都來了。

　　智囊團會議的判斷是明年的市場形勢很不妙。

　　程婉湯負責會議紀要。

　　記者吳冕:明年，市場形勢再不好，無論是大企業還是小企業，資金鏈吃緊的企業會撐不下去。

　　我說:戚至尊就肯定挺不過去。上次飯局事實已挑明了，他的資金鏈要斷，“至尊花園”樓盤快要成爛尾樓啦……他看上了我的拆遷款，找我融資。

　　律師同學說:戚至尊可能已經麻煩不斷，在法院應該有官司了，不然也不會讓你邀請法律界的朋友吃飯。

　　吳冕說:如果大量企業撐不下去，政府肯定會救市。

　　智囊團決議通過了企業明年發展的策略——冰凍絲綢主業，籌大量銀子，低價收購破產企業資產，等國家救市後再把收購來的資產高價出售。

　　但是，銀子呢?大量的銀子呢?

　　上次把厲財神當成菩薩一樣從魔都請來，我的目的就是約他一起上梁山的。但是，這個胖子人胖心狠。

　　他把我公司的市值估到了泥裡，另外還要51%控股。

　　我說:厲胖子，你爸爸在我村做知青時偷看王國珍洗澡，就應該娶她……娶了她就沒有你了。

　　2

　　其實，有個算盤我在心裡已經打了好久。

　　“回老家，向父老鄉親們去借錢！”我有著我村最聰明的腦袋。楊玉微不承認，說她的才是。

　　“你去向鄉親們借錢?呵呵，你的人品行嗎?”楊玉微竊竊笑。

　　說到人品，我在鄉下……還行吧！

　　當然，村裡跟我關系不好的人也是有的，譬如說顧三太爺。

　　顧三太爺在見閻羅王之前立下遺囑，告訴他的孫子輩、玄孫輩，要防火、防盜、防那個姓楊的浪。

　　童年時，我的彈弓曾是村上一絕，日打麻雀，夜彈螢火蟲。直到那個夏天一個漆黑的夜，顧三太爺頂著個香腸嘴回家。他說，香煙抽得好好的，被妖靈刺了一下……

　　後來，他拜了三個月的菩薩。

　　再後來，這個事情被周建國捅出去了。

　　周建國在露天茅坑拉便便。我們江南農村的露天茅坑就是在地上半埋一口大缸，大缸上支半頂茅草。周建國人小，缸大，他怕摔進茅坑裡，所以他的手緊緊地抓住缸邊生長著的一株植物。

　　我正好路過，看見了。

　　助人為樂好榜樣，我幫他把那株植物拔了……

　　事發七天后，周建國還在被紅頭蒼蠅追。

　　到處說我壞話的還有我初中的趙老師。

　　讀初中時，學校的那個夥食，見到青菜上有個蟲，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能樂翻天，當是今天有葷菜吃了！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翻出宿舍圍牆，尋思著弄點吃的。剛路過學校教職工小區，就遇見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蘆花大公雞。

　　從學校食堂偷來蔥薑鹽，在破敗的宿舍裡搭了個簡易的灶，把火燒得旺旺的， 結果被查夜的趙銀林老師逮了個正著……

　　趙老師是個油膩文學中年，向各大報刊雜志投了半輩子的稿，然後罵了半輩子的編輯，罵他們有眼不識中國托爾斯泰。

　　有一次，他曾出題問我們:誰會是最有影響力的文學家?

　　班裡大多數同學回答是魯迅，也有人說是高爾基的。結果，全班只有我答對了。我斬釘截鐵地說——

　　趙銀林！

　　從那次起，趙老師就跟我私交特好。那一晚，趙老師和我們喝雞湯喝到稱兄道弟，那真是一頓最美味的雞宴啊，到現在還回味無窮。

　　唉，可是第二天，趙老師便翻臉不認人了。因為他回家後，發現家裡的蘆花大公雞怎麽也找不見了。

　　3

　　我想，我人品應該可以的，只是鄉下人嫉妒我的才華。這是有事實、有證據的。痛苦回憶一幕幕……

　　我們那時在村小讀書，村裡學生很少，老師也少，一年級和二年級拚在一個教室上課，老師上了半爿一年級的，再上另半爿二年級的。

　　二年級的學生表示壓力很大，因為老師提問無人舉手能答時，教室另半爿一年級一個小名叫阿二頭的家夥就站起來搶答。

　　然後，二年級就集體挨批。

　　每次二年級集體挨批，下課後二年級就集體打一年級的阿二頭。

　　哎喲我的老腰唉，就是那時落下的毛病。

　　4

　　“往年可能借不到，但今年不一樣。”我盯著我80多萬的凱迪拉克譏笑楊玉微頭髮長見識短。

　　我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