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殯儀館裡人並不算多,但這邊鬧出這麽大陣仗還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此時的胡桃滿臉嗔怒,指著對面的女孩用極其難聽的話咒罵著。而對面的女孩本來一臉無辜,最後實在是被罵的怒從心頭起,開始和胡桃對罵起來。
我聽了個大概,應該是這女孩來找陸澤算命,但舉止太親密了,引起了胡桃的不滿,繼而開始爭執。聽著胡桃口中不停的汙穢之詞,我根本無法讓她和現實中那個工作認真,大氣又體貼的胡桃形象重疊。此時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一個粗鄙不講理,又戀愛腦癌,一有風吹草動便草木皆兵的樣子。
反觀陸澤則現在一旁,我感覺到他是表面無奈,實則享受。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是在享受這種被爭奪的感覺。那胡桃和那個女孩就像他手中的玩物一般,他是樂於看到她們為了她而爭風吃醋的。
這時館長撥開人群走了過去,一臉不悅的說道:
“像話麽?啊!像話麽!這裡是什麽地方?殯儀館。這裡是嚴肅的地方怎麽能在這裡吵吵鬧鬧的呢!”
“對啊,你倆別吵了,小桃,我倆真的只是看手相,沒有別的,你就別鬧了好不好。”見館長過來了,陸澤也順勢假意的上前勸阻。
“澤,我們不是說好不看手相的麽。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隻給她們解掛的麽。你怎麽說話不算數啊。”沒有理會館長,胡桃只是轉身楚楚可憐的跟陸澤說著,儼然已不是剛才破馬張飛指著人家鼻子大罵的樣子了。
“胡桃,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你這樣太不像話了!”館長見胡桃不理會自己,更加生氣了。
但胡桃卻只是忽閃著眼睛盯著陸澤看,一點都不理會臉越來越黑的館長。
“好了,知道了,以後不會了。”陸澤摸了摸胡桃的頭,笑了下說道。然後轉頭看著館長。
“何館長,你也不要再說胡桃了,都是我的錯,要罰你就罰我好了。”
對我一向秉公辦事的何館長此時卻抿著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覺得如果今天大鬧殯儀館的是我,他一定會狠狠的給我上上課。但此時他似乎有所顧忌,沒有繼續追究責任。
“喂!你們在這兒和解了,拿我當什麽了?我現在要這個女的向我道歉!”對面和胡桃對罵的女孩本以為胡桃的領導來了會為她出頭,但此刻似乎這事兒就要不了了之了,她立刻炸了毛。
胡桃被陸澤摸了頭,已經是滿臉笑意了,在聽到那女孩這麽說,緩緩的轉過身子,但臉上的笑意卻更盛,甚至我覺得她笑的有些猙獰。
“哦,我從來不跟死人道歉。”我看到胡桃緊緊捏著拳頭,她向那女孩一步一步走過去。臉頰慢慢變紅,笑意越來越盛。
那女孩似乎被胡桃的樣子嚇到,退了一步,然後口中說著“神經病!”便握緊了背包的帶子,轉身快步走掉了。
胡桃沒有去追,只是盯著她離開的背影,輕輕側頭。待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我們的視線裡,她才緩緩轉頭,卻是看著館長。
然後她語氣輕緩,一字一句的說:
“你是要懲罰陸澤麽?”
一向嚴肅強勢的館長此刻卻沒有答話,只是和胡桃對視了一下,然後竟然哈哈的笑了起來。而胡桃也咯咯的笑出了聲。
這場面讓我看的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倆在笑什麽。胡桃巧笑著伏在陸澤的胸前,一隻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反觀陸澤則是對著館長不易察覺的輕點了一下頭。
我看不懂他們幾個人的行為,
但也什麽都不敢問。但看館長的態度,應該是和業績有關的。按白雲飛的意思館長不待見我,就是因為我的業績不好。但是怎樣提高業績呢?而殯儀館的業績難道還需要我們想辦法提升麽? 想辦法提升?想到這種可能性,我不由打了個寒戰。難道要靠我們自己去增加屍體數量,才算提高業績麽?那難道說白雲飛帶我去見的兩個女孩,是想讓我殺死她們,然後給我自己衝業績?!
我遍體生寒。我只知道這個世界和現實世界相比有些扭曲,沒想到竟然還這麽變態。我又想起白雲飛說過的話,說我業績再這麽差,可能會被他拿來衝業績,那難道說館長會殺掉我麽!
我瞬間坐立不安,連館長看我時,我也覺得他像在看一塊放在案板上的肉。一直惴惴不安的直到下班,我跟白雲飛說請他吃飯。白雲飛非常樂意的攬著我的肩膀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看見正站在那邊不知在想什麽還是在等人的洛曉天。我本來隻想跟她打個招呼告個別,但白雲飛卻大大咧咧的問她說我要請吃飯,她去不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洛曉天點了點頭,然後直接跟了上來。
吃飯的地點我選擇了現實中第一次請他們吃飯的飯店。落座後,看著他倆我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今天這個飯店吃飯的人不算多,我們找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坐下來。
點完菜等待的時候,洛曉天拿著一杯茶自顧自的喝著,也不吱聲。而白雲飛則一直拿著手機似乎在跟誰聊天,時不時的臉上還露出一個笑容來。
菜上桌後,我招呼兩人動筷子,白雲飛才將手機放下。我用開玩笑的口吻試探性的問了他一句:
“小白,幹嘛呢?又想約姑娘衝業績啊?”
誰知白雲飛卻拿起筷子加了一口菜放進嘴裡,邊咀嚼邊說:
“今天不約了,這兩天業績達標了,休息休息。”
“呃……”組織了下語言,我說道:“你這個月整了多少啊,我看我這個月估計是要墊底了。唉,小白,你說咱們單位時是不是我的業績最差啊。”
白雲飛想了想,說道:“按理說呢,你的業績不是最差的,畢竟陸澤從來就沒有業績嘛。不過你的業務能力嘛…”白雲飛撇了撇嘴。“我看館長拿你衝業績是早晚的事兒嘍。”
“啊?陸澤一直沒有業績?我看館長對他態度比對我好多啦啊,為什麽啊?”
“獵人打獵除了獵槍或者弓箭,還有一個東西是必備的,你知不知道是什麽?”一直默不作聲的洛曉天此時卻忽然出聲道。
我想了想,猶豫著說:“呃,狗?”
洛曉天點點頭,抱著雙臂靠在椅子背上。從菜上齊她就沒動一下筷子。
“你說的對,就是狗。陸澤就是獵人,而且有一條好狗。有這麽好的狗為他打獵,你說他還用自己出手麽?有一條能打到雙倍甚至三倍獵物的狗在手,你說他有沒有業績還重要麽?”洛曉天說完,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種很玩味的表情。
陸澤的狗?難道說的是胡桃?三倍的業績?胡桃難道有這本事?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有多瘋魔,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胡桃究竟有多麽的可怕。
洛曉天見我好像在思考,忽然揚起下巴,眼睛眯起來看著我。
“酒旗風,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還在沉思,忽然聽到這麽一句,頓時愣在當場。她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到底是什麽人。
“我?我是酒旗風啊,你……曉天你是什麽意思?”
“行了酒旗風,我其實並不在乎你到底是誰,其實我只是很奇怪在我的記憶中其實是有一個酒旗風存在的, 但怎麽說,他只是存在而已,而關於他的一切記憶似乎都是很模糊的,換句話說就是一個存在的但是不真實的人。而現在的你給我的感覺卻是真實的。而且和我記憶中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洛曉天平凡的口吻卻說出讓我遍體生寒的話。我不知道她想幹什麽,未知的恐懼環繞著我。我用余光看向白雲飛,而此時的他卻只是吃菜而並不說話,也不關注我們的對話一般。
“但你放心,我並不想傷害你。”洛曉天將身子靠近桌子,用一種很玩味的眼神盯著我。
“現在的你比我記憶中要有趣,一個有趣的玩具我現在還舍不得玩壞他。”
我感覺後背有些潮濕,有種像蟲子爬一般的感覺。我知道是我的汗水。我強擠出一個笑,此時的我不敢否定,也不敢說出任何反駁她的話。我仿佛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了,只有嗡鳴聲在耳中盤旋。
“你不吃麽?”一直努力乾飯的白雲飛忽然擦了擦嘴,看著洛曉天說了一句。
洛曉天撇了撇嘴,“不想吃,這兩天我新整了勾魂香,整的我沒啥食欲。”
“呵,我就百無禁忌。”白雲飛又將一口菜送入口中。然後才給了我個眼神。
“真的,酒旗風,你不用害怕。你是誰對我們來說真的不重要。別太擔心,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抓緊時間衝業績吧,不然館長那個老狗不把你連骨頭都吃了算他不餓。”
“其實也有個辦法,能保住你。”洛曉天衝我微微一笑。
“做我的狗,保你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