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鎮，初春的深夜，霜寒露重。程嶺抽著煙，焦急地向路前方張望，卻並沒有看到駛來的車燈。一個小時前，弟弟程橫電話告訴他，已經到達了y縣城，然後程嶺就從村裡騎著摩托出來到路口等了。按照正常速度，四十分鍾就到了，如今一個小時過去了。程嶺拿出手機，撥通了弟弟的號碼，好一會，通了。

　　“你到了哪裡?怎那樣久?”程嶺踱著腳，夜風從他的褲管鑽了上來。

　　“剛在T鎮下了幾撥人，行李比較多，所以車就慢了。”電話裡除了弟弟的聲音，還有其它人的嘈雜聲。

　　“那好的。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應該快了。”

　　程嶺掛了電話，舒了一口氣，又掏了一支煙點上，煙似乎能讓他得到些許的溫暖。

　　弟弟這次從s市請假回來，是因為前幾天，程嶺和他說了建水庫征地的賠償問題，村委希望村裡的每個人回來解決。好不容易，程橫今天請到假，中午就告訴了哥哥今夜會回到。鎮子到村還要有三公裡左右的山路，深夜了，黑燈瞎火的不好走，必須要開車出來接。

　　“叭叭叭”一陣喇叭後接著停下一輛大巴，程嶺看到，立刻扔了煙頭迎了上去。一會，程嶺就從車上走了下來，背著一個大背包，手抱一個大紙箱。這個等車的路口，是通向程家溝唯一的路，程嶺是唯一下來的人。隨著一陣發動機的聲音，大巴消失在夜色裡。程嶺接過紙箱，走到摩托旁邊，然後拿起一件掛在車座上的風衣遞給程橫。

　　“穿上吧！山裡夜風冷，不比城市裡。”

　　“哥，不用，還是你穿吧！一會你開車冷。”程橫說。

　　“你穿著吧！知道你不會穿很多衣服回來，為你帶的！”

　　程橫沒有再推辭，接過衣服放下背包，就穿上了，他確實覺得有些冷。程嶺把紙箱綁到摩托後面，沉沉的，他知道，這些少不了是弟弟為他們帶回來的禮物。

　　程嶺在前，程橫在後，摩托在蜿蜒的山路穿騁著。車燈的閃晃，發動機的聲鳴，偶爾引來懶狗的幾聲沉吠，隨即又隱去。似乎對於過客，只是作為狗本性的叫兩聲。

　　　　“媽身體還好吧?”程橫問。

　　“還好！天天還下地乾活！”

　　“叫她不要去幹活了，也六十多的人了！”

　　“叫了！她說不乾些活總感覺不舒服！就隨她了，不是重活不過度就行。”

　　“哎！勞累了一輩子！怎爸又走得早！現在雖然不是很富裕！養她也沒問題。”

　　“沒事！我在家會照顧她的！反正誰有好菜的就隨她去吃！餓不了。她就是想找個事情乾乾，孫子又不經常用她帶，悶得慌”

　　“嗯！還要你在家多照顧！我在外面也不能經常回來！”

　　“兩兄弟的！也不用計較那樣多。”

　　“嗯！”程橫很感激滿足有這樣一個哥哥照看著家裡，自己才能安心在外面打工。除了母親，自己家裡小孩有個什麽感冒發燒的，也可以顧及到。

　　三四公裡的山路，談話間就到了家裡。程橫掏鑰匙打開門，此時妻兒都已經睡了。他對程嶺說“哥，你把那紙箱抱過去，那是給侄子侄女的禮物，上次回來耀兒說想要個口琴，也給他買了放裡面”

　　“你怎每次回來都買這樣多東西，別破費在小孩身上。”

　　“這沒什麽！也不值錢。白天你乾活也累了，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你也早點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兒再說！”

　　“好的”

　　看著哥哥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程橫有種說不出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