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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底的伊甸園》第13章:黑曜岩
  這一片連綿不斷的火山岩令行人們深受其磨難,岩石上還有許多窟窿,有些是地表下層自行坍塌形成的,有些是牧人自己挖出來的,以此來做地下的隱蔽所。

  牧人們住在這個極為安全、但是又相當黑漆漆的洞穴裡。

  洞穴上方還設有窺視孔以便於觀察四周。

  在雅特摩爾的幫助下,波莉和伊芙被幾個牧人帶到了地下的暗室中,這些牧人比哈特維爾表現得要文雅些。

  他們被安置在長椅上,不一會兒,就有人給他們端上了飯菜。

  他們品嘗著山兔肉。

  這些牧人烹調山兔肉的方法是他們倆人所沒見過的,牧人們放了些許的香料和胡椒,使得菜肴聞起來有種誘人的香味,吃起來卻又很辣。

  雅特摩爾解釋道,山兔是他們一味主菜,不過他們還有一道特色菜,就是在他們面前的那盤,用來表示牧人們的敬意。

  他們嘗了一口,覺得非常的可口。

  這時雅特摩爾說道:“這是魚,它們是從黑曜岩流出來的長水河裡捉來的。”

  聽到這裡,L小姐非常的感興趣,於是連忙控制伊芙問道:“既然魚是生活在水裡的,那你們是怎麽捉到的呢?”

  “我們並不捉魚,我們也不去長水河。

  只是那裡,有一個陌生的叫做漁民的部落住在那兒,我們有時會碰見他們,因為我們和他們和平的相處,我們就拿山兔去換他們的魚了。”

  這麽說來,牧人們的生活還是很愉快的。

  波莉為了搞清他們住在這裡有什麽特別的好處,便問哈特維爾,“你們周圍沒有許多敵人嗎?”

  哈特維爾笑了笑。

  “這兒敵人很少,我們唯一的大敵只有黑曜岩,它會把所有靠近的人全都吞沒掉。

  就像是沙漠吞噬一粒沙子,大海吞噬一滴水一樣。

  我們住在黑曜岩附近,僅僅是因為我們相信一個大敵人要比許多個小敵人好對付得多。”

  聽到這,L小姐又開始在心靈上與伊芙商量起來了,伊芙這時已經學會了在心裡與她交談,而不發出聲音來,這個技巧波莉還沒有掌握呢。

  “我們必須察看一下他們一再提到的這個黑曜岩,”L小姐說,“越快越好,既然你已經能拉下面子,作為普通的人同他們一起吃飯,那麽你一定也能向他們做一次動人的演講。

  你們倆必須一起去那裡,我們要搞清楚這個黑曜岩,並且通過在那兒發表講話以此讓他們知道我們是無所畏懼,並且值得服從的首領。”

  “不,L小姐,你想得很好,我也沒啥別的意思。

  只是如果這些勇敢的牧人都如此的畏怕著黑曜岩的話,那麽我敢肯定,我們也會怕它的。”

  “如果你這樣想,我們就完了。”

  “我和波莉都很累了,L小姐,你可能不是十分了解什麽叫累,你事先答應過我們的,你就讓我們睡一會兒吧。”

  “你們總是睡、睡、睡,我們必須先向人們證明我們有多麽的強大。”

  “我們現在累得精疲力竭,怎麽可能表現得很強壯呢?”波莉插嘴道。

  “那你是不是想在睡夢中讓人給殺掉啊?”

  於是L小姐這回又成功了,伊芙和菠莉便要求人們帶著他們去看看那個所謂的黑曜岩。

  聽說他們要到黑曜岩去,這些牧人都大吃一驚,但是哈特維爾終於不再喋喋不休地表示擔憂了。

  “好吧,神靈們。

  過來,埃卡爾。”她喚了一聲,立刻就有一個頭戴骨雕裝飾的年輕男子跑上前來。

  他舉起了手掌來向波莉問好。

  “年輕的埃卡爾是我們最好的歌手,”哈特維爾說,“有了他,你們就不會受到黑曜岩的傷害了。

  他會帶你們去黑曜岩然後再把你們帶回來,我們會在這裡等你們回來的。”

  他們於是又爬了上來,來到寬闊永恆的白晝世界。

  當他們站在那兒眨著眼,感到腳下的浮石熱得燙腳時。

  埃卡爾得意地笑著對波莉說:“我知道你們很累了,不過我們只要走一點點路就好了。”

  “哦,不累,謝謝,”波莉笑答道。

  埃卡爾長著一對大大的黑眼睛,細嫩的皮膚,像雅特摩爾一樣,很漂亮,“你頭上的骨飾套很好看,就像是樹葉的葉脈一樣。”

  “這些骨飾很珍貴,但我也許可以給你也弄一個。”

  “如果你打算走,那就走吧!”伊芙對埃卡爾喊道。

  因為他從來沒看過一個男子漢這樣的傻笑,“就算你是位歌手,怎麽會憑你一個歌手就能對付你們口中那麽強大的敵人——黑曜岩呢?”

  “因為黑曜岩總是在唱歌,而我也會唱歌,不過,我唱得更好聽!”埃卡爾一點兒也不顯得難為情,他昂首闊步地在枝葉和岩石叢中領路。

  就像他先前所說的,他們根本沒走多遠。

  這時地勢緩緩上傾,紅色和黑色的火成岩蓋住了坡面,所以在這兒什麽也長不出來。

  即使是覆蓋方圓幾千裡的榕樹們也不得不在這兒對著觸手可及的土地望而卻步。

  它最外面的樹乾上可以看到上次岩漿噴發時留下的疤痕,垂下的氣生根須,延生在岩石的植物縫隙間,像是伸出來的貪婪的手指,在渴求著養分的供給。

  埃卡爾急步穿過這些根須,蹲在了一個大石頭的後面,最後扭過頭來,示意他們跟上,他指著前面小聲的說:“看!那就是黑曜岩!”

  對伊芙和波莉來講,這是一次從未有過的經歷。

  他們生來就是森林裡的人,對於開闊的村野毫無了解。

  此刻他們都好奇地凝視著前方,因為眼前景象實在是非同尋常。

  這塊岩漿地重巒疊蟑,從他們腳下直直的伸向了遠方,然後升向天空,漸漸地的在視野中形成的一個圓錐體。

  這個圓錐體就是一整座黑色山丘,形成了一個畫卷,四周一片空蕩。

  “那個就是黑曜岩。”埃卡爾又小聲的說了一遍,並且敏銳的注意到了波莉面有懼色。

  他用手指虛虛的觸及了一下從圓錐體上梟梟升向天空的那縷煙霧。

  “那是黑曜岩的氣息。”他說。

  伊芙把視線從黑曜岩處移向了它後面的森林。

  這一片永恆的森林重新又顯示了出它的威嚴。

  後來,他感到了一陣的暈眩,就知道L小姐又進入了他的思維,他便用手拂了一下前額,又轉眼回頭望著黑曜岩。

  L小姐對他的手勢很生氣,他頓時就兩眼發黑的暈了過去。

  L小姐此刻鑽入了伊芙的無意識的記憶泥潭之中,它像一個醉漢一樣在翻弄著祖先遺留下的舊照片,絲毫不顧及外面的伊芙被弄得迷惑不解。

  他也跟著看到了這些照片,有些令人非常傷心,有些卻根本不解其意。

  他著了迷似的,荒蕪的靈魂一心要飛到岩漿上去。

  他一陣暈厥過去了,波莉和埃卡爾就把他抬了起來。

  而L小姐此時已經達到目的了。

  L小姐成功地展示了一幅畫面給伊芙看。

  他邊看,L小姐邊給他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些牧人怕這些所謂的神怪,可我們不必去怕。

  這個大黑曜岩,只不過是一個火山,一個小火山。

  它不會再傷害人了,它也許已經成為一座死火山了。”

  接著她就自己的所知,向著伊芙和波莉講述了火山到底是什麽。

  他感到放心後,靈魂與身體就又回到了地面上,回到了這個部落的家。

  哈特維爾要雅特摩爾和其他的人都在那兒等著他們回來。

  “我們已經察看了你們說的黑曜岩,沒有什麽可怕的,”伊芙宣布道,“我們可以放心地睡覺了,祝大家做個好夢。”

  “黑曜岩一旦開始了他的呼喚,所有生命就都得去,”哈特維爾說,“雖然你們可能很有神力,你們現在可以肆無忌憚的嘲弄我們,那是因為你們只看到了黑曜岩默默不語的時候。

  當它咆嘯時,我們可要看看你們是怎樣跳舞歡悅的,神靈!”

  波莉並不回答,她轉過頭來問雅特摩爾所說的那個漁民的部落確切的在什麽地方。

  “在我們這裡是看不到他們的。”埃卡爾說,“長水河從黑曜岩的腹部裡流出,因為地勢高我們是看不見的。

  長水河兩岸生長著許多樹木,漁民們就住在樹林裡。

  他們是個很奇特的部族,非常崇拜的樹林。”

  聽到這,L小姐又進入了波莉的大腦,慫恿她問道:“哈特維爾,漁民們也住得離黑曜岩這麽近,那麽黑曜岩怒吼時,他們怎麽能活下來呢?”

  這些牧人都小聲議論著,很想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一個女牧人說:“是因為,那些漁民都有一個長長的綠尾巴呀,神靈。”

  這個答案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所有其他人都不是很滿意,伊芙笑了起來,L小姐又在慫恿他說話了。

  “哦,你們這些孩子們真會瞎說,你們知道得太少了,猜得太多了。

  你們真的相信人會有長長的綠尾巴嗎?你們的頭腦太簡單了,真是沒辦法,不過我會教你們的。

  待我們休息過後,就到長水河那兒去看看,你們都得跟我去。

  “我們將在那兒建立一個強大的部落,首先聯合所有的漁民們,然後再聯合森林裡其他的部落。

  到時候我們將不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所有其他的東西都將害怕我們。”

  而在L小姐的腦海裡也頓時顯現出了一幅這些人精心耕作的植物園的景象。

  那時她將在人類的關照下繁衍生息,不受摧殘。

  現在,它最大的難處就是個頭太小了,實在是分身無術,所以先只有附在這些牧人的身上。

  一旦她做到了這一點, 那她就可以在精心照料的植物園裡平靜地生長,統領全人類,並且統治全世界了。

  於是,她又催促著伊芙說話了。

  “那時,我們不再是生長在叢林下的可憐蟲,我們將消滅一切叢林的生物,我們將摧毀叢林以及一切壞的東西,我們將只允許美好的東西留下來。

  我們將會有一個美麗的花園,在那個花園裡我們會越長越強大,到那時就會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樣,整個世界都會且只能屬於我們!”

  牧人都沉默了。

  他們不安地相互對視著,很焦急,但是又感到自慚形穢。

  波莉卻覺得伊芙說的實在太離譜了,一點意義都沒有。

  伊芙這時已經無所顧及了,盡管他認為L小姐是一個很聰明的朋友,他很尊重它,但一想到不得不說出、同時做出一些自己壓根就不想許諾,也不想去做的事情,就對L小姐感到些許惱怒。

  伊芙累得精疲力竭,一頭倒在一個角落裡睡著了,全然不顧其他人是怎麽想了,波莉也緊跟著倒下睡著了。

  開始,這些牧人還迷惑不解地看著他們,後來,直至哈特維爾拍了拍手,才讓大家都退下了。

  “讓他們休息一會兒吧。”她說。

  “他們真怪!我就留在他們身邊吧。”雅特摩爾說。

  “沒有必要。

  待他們醒來,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考慮這些問題。”

  哈特維爾邊走邊推著雅特摩爾往前走。

  “當黑曜岩怒吼時,我倒要看看這些所謂的神靈會怎麽辦。”埃卡爾爬出來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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