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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天異世一狂道》第二章 晉塵(變態狂愛)
  “也許是我此生最刻骨的記憶,源於某年的1月15日,如果你那時候恰好經過亞特國科頓街區的那片野地,幸運的話就會發現這裡擺放著一件絕美藝術品!”

  如鋸齒般嘶啞聲音自門縫投射而來。

  “那是具被齊腰分離的女人,面朝上,雙臂上舉,雙腿筆直伸展,但凡懂點亞特神帝教的人都會判斷出,這正是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形狀。對,獻祭!而她的芳名叫桃瑞絲,因為生前愛穿黑衣裙,所以我喜歡稱她為黑麗花。”

  聲音卡頓了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也許老鬼在找什麽,雪茄或者酒?

  “哦,這是不幸家庭成長起來的女人,嗯,不,她是女孩,因為她的笑總是如此純真,即便經歷過那麽多男人,即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當女孩收入支撐不起青春驛動的心,您知道,亞特國也有很多窮人,不幸的她是其中之一,於是交遊開始複雜,甚至,嗯,放蕩不羈。而彼時的我卻如此沉迷於她,我的恨意始於愛,也終於愛,用你們認為不太常規的方式。“

  “因著我的仁慈,她是在結束生命後才被加工。不過,之前作為小小的報復,她也被好好修理了一番,如果有第二次,我向神帝發誓絕不會去破壞這外表看來是如此優美的作品,很遺憾,那件藝術本該擁有極品之美!“他邪魅的展顏一笑。

  晉塵有些乾嘔,雖然這只是這隻老鬼的故事。

  他現在身處不滿幾平方米的狹窄空間,如今已成了一個小房間,而門已被晉塵劈開幾條裂口,透過裂縫還能望見對面房間裡的猙獰老鬼。他頭戴禮帽身著燕尾服,坐在一個高境辦公桌後的沙發裡。此刻他正慢慢後仰,將自己沉於完全黑暗之中,只剩一雙幽藍色的眼眸漂浮半空。

  老吸血鬼正給他講述故事,在老鬼的許可下他們之間可以維系某種微妙的平衡。

  晉塵知道每當卡爾焚老鬼敘述一件事,他所處房間就發生相應變化,接著晉塵會身臨其境,非常恐怖。

  他不知道在這裡過了幾天,不敢合眼,那樣腦子裡會出現可怕的東西。

  老鬼表示無意殺他,他每天向晉塵坦白一件他曾犯下的惡行以示懺悔,當然晉塵不信他會良心發現。晉塵苦思冥想,他覺得這隻老鬼是在用各種故事慢慢轉化他,他不知道是否還存在其他陰謀。

  “您跑不出去,最好相信這點,晉塵先生!”老鬼很得意“而且您最好能趕快適應。”

  晉塵知道此刻他的周圍正發生著可怖的事,空氣突然變得有青草的味道,平時的清香如今卻在晉塵腦際中爆發出了可怕的情景。

  “不!”晉塵怒吼一聲,閉上眼睛。

  隨著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響,地板正長出細密的長草,他所處房間慢慢變成科頓街區的那片野地,這是一大片綠油草叢中綴滿白色小花的地方,而他的腳下有些冰涼觸感,晉塵往後一跳,眼睛不由一睜“啊!”赫然是一具上下身體已被分開的人體!

  晉塵跳到牆壁喘著粗氣,全身發抖。

  “呵呵,你就這麽脆弱麽?有點令我失望!”

  老鬼繼續說“現在請看她自身流淌著的汙血已被我清乾,你看,她是多麽潔淨,幾乎是我的理想女友了,哈哈!”卡爾焚很喜歡看到別人痛苦和驚慌,兩眼透過門的裂隙盯著他陰沉怪笑。

  “我可不怕!”

  晉塵恢復了些許勇氣“這就是你的小小報復?老鬼!”晉塵終於敢望向地上這個可憐女孩,

她已面目全非,臉部紅腫,尤其是那道弧形的呈現著詭異笑臉的裂口,被刀子劃開的嘴竟割裂到耳部,幾乎將整個下顎從面部分離。  再也不能看第二次,晉塵自覺血液在凝固,呼吸急促,但我是靈體態,不會有事不會有事!晉塵想起自己肉體還在醫院。

  “這都是因為愛!“

  卡爾焚喃喃自語,兩道眼神越過裂隙看著女孩似乎有了點哀怨。

  “什麽?“晉塵感覺血液衝向大腦。

  “因為愛!“卡爾焚語氣冰冷而堅定。

  “放屁!“晉塵對著房門猛啐一口。

  “愛要證明,你看到了,這正是我獻給她的證明,呵呵,哈哈!“一排鱷魚般尖牙在陰笑聲中發著瘮人的慘白,他的嘴赫然裂開直至耳根,“這就是我的證明,它讓我靈魂更自由!“卡爾焚指向自己的嘴,空氣凝固。

  “你割自己?變態狂!”晉塵另一隻手不覺伸向斧柄,緊緊握住,被汗浸的斧柄變得有些滑膩,這柄斧頭是他在這間房子裡找到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老鬼故意留給他的,管他呢。

  “我愛她,”

  “愛她!”

  “我曾經如此癡狂的愛著她!”

  卡爾焚的怒吼聲灌滿了晉塵耳腔。

  “她曾經的美妙胴體她的靈魂,她的一舉一動都讓我如此沉醉甚至癲狂。而現在只有這支雪茄能帶給我僅存的這一切,而她帶走了我所有的幸福!”

  “所有的!”

  “幸福!”

  他的聲音在半空墜落,老鬼頹然坐倒在沙發裡,黑暗裡閃過一道火光,接著是一蓬雪茄的藍色煙霧“自從喜歡上她,猶如枯木前亮起的一根火柴,引燃了我可憐的一丁點做人欲望,為了僅存的光,我曾發誓和她相伴終身!”

  他深吸口煙,差點嗆到,咳嗽,他連聲說著抱歉,晉塵說“你現在是該懺悔而不是抱歉!”

  卡爾焚沒加理會,聲音沉澱著千年幽怨“顯然,我要的愛是如此純淨,容不得任何雜質,一想到她去攀附其他男人,憤怒便不可抑製。但這並不是我結束她生命的原因,當然,也許不是原因之一。“

  他停下,再次點上快被潮濕空氣湮滅的雪茄,那副慘白瘦削的鬼臉在火柴光裡時隱時現。

  “哦,晉先生,需要來一支麽?雖然這只是影雪茄,其實味道並不差!”卡爾焚的話並得到任何反應。

  晉塵突然覺得斧子很沉,於是小心避過腳下屍體,將自己和它一起挪到了床上。

  “唉!你不明白,你們人類也就只剩這個了,這個女人是能讓我保持對你們人類欣賞的唯一的東西。”他深歎口氣,繼續“可惜青春太短,美貌並不持久,而這卻是你們人類最遺憾的事!”

  “有一次,哦,那應該是最後一次了,那天晚上,她被一輛高境馬車送回家,從窗戶裡能看到是一個男人送回了她,他們之間的臨別親吻讓我很痛心。當然我還是保持著微笑,為她醒酒,鋪床。晚上,她靠在我懷裡說,自己更希望永遠留在這二十二歲之前,如果能一直保持這種容貌和年齡該有多美好!”

  “於是,為了她理想,我苦思良久,痛下決心,在用刀放逐生命後,我看到青春與美貌已永遠定格在她這個芳齡。當芳軀不再掙扎的那刻,她在向我微笑,那是生命終於得以解脫的釋然和欣喜。我懂了,為了讓她的笑變得更自由燦爛,我就順便幫她做了這件事。”他用手在自己嘴和耳根部比劃出一道長長的U型弧線。

  “想必她現在已擁有世上最幸福的笑臉,什麽?您說這恐怖?哦不,NONO這是藝術對美的再加工。您看由此還震動了亞特國甚至波及到世界以及你們龍國。再沒有比這更轟動的案子了,僅僅是在某條人命上額外加工一刀!”

  “你看,你們人類多麽沉迷於獨特性的東西啊!你知道同年同一國家共被謀殺多少人?什麽?你不知道?那就對了。我讓她出名,你不知道她生前多渴望出名,當然嘍,她可能並不希望以這樣方式,更想不到要以死為代價!”

  卡爾焚舒口氣,抽了口雪茄,他舒服地品咂著其中滋味。

  “第一次做這麽富有詩意和美感的事帶來的是,讓我為此獻出靈魂為你們做的,這也是一條讓你們人類為自己贖罪的路。“刺耳聲音在雪茄香味和腐朽混合的空氣裡遊蕩。

  “我們需要贖什麽狗屁罪,你這變態殺人狂!“晉塵很無力地評價,他對眼前一切在漸漸麻木,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遏製住恐懼。

  卡爾焚似沒聽見,他繼續說,“我不喜歡那具男人的身體,充斥著腐酸的肮髒令人窒息。自從我離開後,可憐的這個男人至死也沒明白他自己當初為何這麽富有勇氣!呵呵!“

  “從愛她到清潔她的血液和身體,是從淺層次的享受到高層次的快樂,也是肉體淺薄的浮歡到精神上深刻洞徹之旅,此中種種並不是你們常人所能領悟的,可惜,嘖嘖,你還太年輕,幼稚,衝動迷惑住了您的雙眸!“卡爾焚玩味地注視著他,令人反胃。

  老鬼繼續著闊論,“而其中的痛苦也是如此深沉刻骨,一切都是我應得之物。真羨慕你們人類愛的淺嘗輒止,那樣只需領受一點浮於表面的痛苦,如河面之浮萍,根本承受不住什麽。“

  雪茄煙頭的光斑閃耀,一團藍霧從禮帽下奔騰而出。“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希望你我都得以安眠。“

  老鬼消失在煙霧中。

  自從被困在這個奇特空間裡,晉塵只能對房門像現實世界裡那樣劈砍,直到門被砍出一道道裂縫,其他地方則完全不行,無論他怎麽用力。

  他記得自己被關入的第一天,還能看到白天的日和光,周圍還有無心欣賞的美景,懸崖對面的是群山峰巒,松柏在風中搖曳,還有松香撲鼻。

  但他就跨不出這道石頭圍欄,幾百個大小石塊圍成的圈看似沒有障礙,他卻出不去,在圍欄邊緣他能看到自己的手因無形力量的阻攔而變形扭曲,繼而疼痛。

  連用斧頭砸過去也會感覺手腕被瞬間彈回的震痛,雖然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昨天還能看到的天空和山野,不知什麽時候變成只有一扇窄窗的小房間,從被他劈壞的房門裂縫可以看到,對面空間已變為一間辦公室。

  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他就對小房間的各個角落進行搜索和探尋,除了一直就在的斧子,沒有其他東西更沒有出路。

  於是房門再次被憤怒的他劈砍發泄。

  晉塵一度認為這是精魅施展的障眼術,但為什麽門能劈爛似乎還能打開?但他不能打開門,這是他和老鬼的約定,他不打開門老鬼也不進來,卡爾焚對他保證。

  現在還不到時候,如果硬闖,他怎麽可能鬥得過這個老鬼。他這幾天毫無睡意,內心激蕩,思緒煩亂,意識總處於模糊與半清醒。

  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是闖出去一了百了還是繼續待著聽老鬼講述恐怖故事。

  人生第一次這麽難以抉擇。

  又不知過了幾天,好像又是一個早上了吧?小窗那邊有滲入的光,讓這個身處的房間漸漸從昏暗中掙脫。這張小床,桌椅都似乎是遠古亞特的風格,恍惚間他置身於異國他鄉。

  對面的老鬼不知道是否全天守在那裡,但凡晉塵撞擊這破門就會出現幾個惡靈和精魅,惡靈會向他咆哮,精魅則對他媚笑。

  我必須要有耐心,晉塵還想堅持一下,等待時機。

  不知過了多久,透過門的裂隙,老鬼已坐在寬大書桌後,他的身體沉入沙發。雪茄的煙光映射在他瘦削如刀刻的鬼臉,他今天的風衣在陰暗裡有著遮不住的猩紅,仿佛一件噬盡人血的血衣。

  老鬼陰惻惻地打來招呼“晉塵先生,睡得還好?”言畢,戴著碩大鑽戒的手指又將雪茄置於口中。

  “卡爾焚先生,希望你也像我一樣心安,睡得踏實!”

  面對譏諷,老鬼不以為意地撇下嘴,兩股煙從兩邊豁口透出,第三股煙霧則從嘴裡慢慢溢散,匯成一團詭異卷動的煙流,迷霧中透來沙啞的詢問“昨天的故事,閣下是否滿意?”

  晉塵隻記得前幾天黑麗花分屍案的恐怖,昨天的故事倒給忘了,他隻哼了一聲。卡爾焚慢條斯理地說“那麽讓我們開始?”

  晉塵知道這隻老鬼一直在試圖轉化自己,他傳遞來的信息都是想扭轉晉塵固有的道德論理和生活方式,現在別無他法,只能承受,這也許就是成長的代價。

  “我知道您也許不愛聽,不過,我相信您會慢慢喜歡的。嗯,至於我做的那些毫無價值的事情,不提也罷。不介意我說說在蘇美爾帝國發生的那些吧,如果您感興趣。”

  陰暗房間的霉味很快又充盈了雪茄的薄荷,晉塵感覺頭暈“老鬼你能閉嘴嗎!”

  卡爾焚不屑地嗤笑,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酒,把玩幾圈後向高腳杯中傾倒小半杯“請問閣下有此愛好麽?”他捏著長長的杯腳向晉塵晃著,杯中蕩漾的酒液輕拂過玻璃的表面讓其蒙上一抹血色。

  晉塵輕啐一口“老鬼,你自己喝血吧!”

  “怎麽能是人血?這可是幾十年的陳釀朗姆酒,天生她就該注定是雪茄的最佳伴侶!如同我那位黑麗花!”他聞了聞,又放下晃晃,感覺還未醒透,他咂咂嘴搖搖頭。

  “就像橡木桶能賦予烈酒一種烘烤和香草的味道,嘴裡的雪茄味一旦遇到這陳酒,必定像久別情人那樣彈出美妙的韻律。說到情人之間,是真的美,嗯,這朗酒在舌尖的,是一種跳動的感覺……”老鬼一邊將酒液輕置口中慢慢品咂,隨後仰頭閉眼。

  “如同把22歲的那個她擁入懷中,我們翻滾、跳舞、纏綿。如果能加上冰塊的話.......”

  卡爾焚竟有點陶醉,聲音如夢囈般。

  “卡爾焚老鬼先生,不可否認你很富有生活情趣,但請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卡爾焚有些不滿的嘟囔“哦,哦,年輕人總這麽急。我們非得這麽急麽?好吧,容我想想,對了,那也許是前幾年的事情。在寒冷的西利亞,那是個冰也化不開的地方,喔,只是一個小地方。最值錢的也許只有這條鐵路,它貫穿整個城市。”

  “之所以選擇這裡,是我又該嘗試一次偉大事業,知道嗎,小地方往往更安全,也沒有多少禁忌,哈哈!那裡有我要的自由!哈哈!”

  顯然酒精在他體內逐漸沸騰,老鬼亢奮起來。晉塵很奇怪只是影酒而已,也是和真正的酒那樣醉人?喝不死他!

  “如同選擇愛人一般,我先後物色了十多個男人,但都令人失望,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一切。”他眯起眼,將只剩一個底的酒杯輕放於桌面,重又撚起那顆忽明忽暗的雪茄。晉塵盯著他,他需要觀察老鬼的每個舉動,熟悉他才會有機會。

  他要回家!

  “很有意思,他從小就在暴風雨中成長,如同一株打不死的小草在岩塊下扭曲生長。他常被酗酒母親暴揍,還有其他女人因為他的弱小而欺辱個不休,小草居然沒有壓垮,反而穿透了縫隙,男人性格異常的堅強。他是為正義做的探長,事業順利,很多罪犯都因他被抓,而他的家庭也如此美滿。一切都向著圓滿順暢流淌,只是幸好,我阻止了這一切!”

  “誰遇到你,就要倒八輩子霉啊!”晉塵為這位探長歎息。

  卡爾焚微笑著瞄了他一眼“呵呵,何為幸福?幸福只有當事人才真正感受得到。而且我相信探長會非常感激我!”老鬼臉上浮現詭異微笑“我可以繼續麽?那很好!”

  “探長身份很適合掩蓋各種痕跡,想想吧,一個既有職業護身符,一個堅強外殼下埋著一顆畸形仇恨的種子,飽含復仇的欲望很容易就會噴發,只要在適當時機點根火柴,那麽‘砰!’瞬間燎原。”

  “所以,自從進入到他的意識後,就知道這是一支極有價值的畫筆,它能讓我盡情描繪出最絢麗的又一棵麗花!”

  “罪惡之花!”晉塵狠狠的補充。

  “我感覺他的意識裡有種不可抑製的衝動,他仇視妓女,特別是酗酒的放蕩女,她們是長在他臉上已經化膿的粉刺,看到它們,就忍不住想去擠壓它碾碎它!”

  卡爾焚舔舔發乾的嘴唇,為自己倒了半杯,急不可耐地抿上一大口,爾後舒適地歎了口氣。

  “當然,第一次並不容易,記得我主導著意識,費盡口舌把一個女子哄上他的車,在開往早就預定好的地方時,他突然猶豫起來,真該死,好幾次差點把握不住方向。我不會放棄,您知道我的!呵呵!”

  “我知道你是惡種!”晉塵說。

  “噓,你不該錯過下面的精彩一步!”卡爾焚興奮起來。

  “於是我猛踩油門,接著一個急刹,車瞬間失去控制,他很暈。至於我們那隻可愛小獵物,我知道她沒系保險帶,於是所願被甩到門邊撞暈。接著我把她小心地抱出駕駛室。對的,這裡都是由我主導,我是探長的神帝,我的意志牢牢地控制住他的軀殼,他就是一具行屍。此刻他的意志躲在一邊,彷徨猶豫,像頭受驚脆弱的小鹿。”

  “您看看,小小精致甜美的獵物已被放在他那裡,一盤美妙大餐隻屬於他一人,一切都已安排妥帖,只需要一個眼色,一次顫抖或者任何一個小動作。”

  晉塵眼前一花,他已身處郊區的野外,一條寬闊的土路旁,吉普車歪倒在灌木叢林裡,一個身著製服的精瘦漢子姿勢怪異地看著駕駛室裡的年輕女子。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伸向她,隨後將其抱離駕駛室。

  晉塵的心在狂跳,一定是老鬼編的,不要信他,他只是為了恐嚇我!晉塵安慰著自己,老鬼鋸齒般沙啞的聲音在繼續,晉塵周圍隨之出現相應的場景。

  “您看到了,復仇烈焰會如野火般蔓延,只要我控制住他的抗拒,唉,你們人類僅存的一點羞恥感是很讓人討厭的。我強迫探長彎腰,指引手慢慢伸過去解扣。顯然最初的抗拒不很猛烈,只是手指觸碰上獵物那刻,他似乎已近崩潰,他居然要逃開。當時我也被他的反抗強度震驚,我知道這是底線,一個屏障,而我須突破它。於是我沒有猶豫用他毫無防備的另一隻手扼住獵物那個細細脖頸,小獵物被我粗暴的舉動驚醒,於是做出了讓她一輩子都後悔的事,而我卻樂觀其成,她在叫喊,我當然立刻松手,十分配合!”

  一聲撼人心魄的嘶喊衝上天際,晉塵的耳膜嗡嗡作響,他捂上耳朵不願再聽。

  但老鬼話音還是鑽入心底,如一條冰冷遊蛇,啃噬著他這個千瘡百孔的心。

  “想必您也感受到了,這是我聽到的最刺耳尖叫,響徹田野。你知道,作為探長,一個職業老手,面對突發情況應當做出什麽反應。其實他也來不及反應,就順手手按住了她的嘴。很棒的職業習慣吧,如同酒鬼遇到好酒就咽口水!“

  “接著,我就用他的另一隻手去幫他做了一件小事。你不必瞪著我小夥子,僅僅解一個扣子而已。”

  “也許,其實是扯掉。如我所願,這是一個膿包,一旦被刺破,邁出這一小步,便是你們人類的一大步,這句是我的名言,也許多年後你們還會用到。”

  “在一切開始變得瘋狂,我放棄了控制,唉,那是高壓鍋的放氣閥被一下扯開的一幕,巨量蒸汽在瞬間噴發嘯叫。場面如此壯觀,嘖嘖!是一件我們共同完成的藝術作品,嘖嘖!過程不完美,結局卻很讓人滿意!”

  卡爾焚舒適地歎了口氣,吐出一口淡藍煙圈。

  晉塵緊閉眼,但腦際有著清晰可見的場景,這都是故事,是老鬼胡編亂造的!他有種無力感,受害者令人絕望的掙扎叫喊讓人窒息。

  抬頭仰望碧藍天穹,幾行大雁正自飛翔,天道怎容許這些罪惡?晉塵不明白。

  “最後怎麽樣了?她?”晉塵不願往下想,也不願直面這些罪惡,他改變不了,即便他能力足夠,還能改變歷史嗎?

  “嗯?這是可笑的問題,睜眼看看,此刻她變得很安詳,依舊如此可愛迷人,只是探長奪走了她的笑顏。請原諒他,他還沒有我那種敢於切割的勇氣,畢竟是第一次。人都有第一次,第一次站起來走路,第一次抽煙,第一次戀愛,第一次做需要承擔額外勇氣的事,所以緊張和害怕總是難免,我們的神帝會原諒他的。”

  “第二次就順利很多,至於第五次,哈哈,你根本無法想象。最後,不得不承認,你們人類確實富有創造力,尤其在我釋放出你們的全部勇氣後,這就是我樂於助人的根本緣由,哈哈!我喜歡這一切!”

  “你不就是要釋放出人性全部的惡麽?你就不怕下地獄?”

  “地獄?我喜歡好問題,哈哈哈哈!地獄!地獄,地獄,我已身處其中,且樂此不彼。”卡爾焚的鷹眼閃著奇異光澤,瞳孔收縮宛如蛇眼“我也僅僅是做你們想做的事,只是在那顆有了白點的青春痘上用針稍稍撩刺了那麽一下,如此而已,僅此而已。”卡爾焚顯得很無辜。

  “你把一個原本正直的正常人變成嗜血狼人,還讓那些受害女子和她們的家變成人間煉獄,對你有什麽意義,你又能得到什麽?”晉塵憤怒斥責,口沫橫飛。

  他卻不小心看到女子鼓脹著的雙眼,眼中充滿驚恐,臉頰上還有兩道血淚流淌過的痕跡,他真想破門而出用斧子劈死老鬼。

  “意義?嘖嘖,好高境的詞!您確定您自己懂這個所謂的意義?”

  “我當然懂!”

  “嘖嘖,我卻不很懂這些哲學上的美麗辭藻,你們人類不都有各種嗜好麽?有人喜歡攀岩結果摔死,有些人樂於跳傘摔死,有些人喜歡在野外探險中被野獸咬死,哦,更多人類沉迷於你們龍國人說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美事!而我們的探長只不過是想做他喜歡做的對不良女人的復仇之事。”

  “胡扯!那些人都是因為自己的愛好而死的,他們何曾去加害過別人。而且他們又不是要去死才去攀岩跳傘的?你休想偷換概念!你這種是慫恿、指使、強迫他們去以殺人取樂!真是狡辯,無恥之極!”晉塵咬牙切齒一拳捶在破門上。

  “哦,您不知道這些該下地獄的女人,不但酗酒,還出賣自己身體,她們肮髒下賤,自甘墮落。而且更重要的是其實她們也在等著解脫。我們來了,用刀清潔,放血洗滌,拯救靈魂,何罪之有?”

  “呸,妓女比你乾淨得多,而且難道你們隻殺妓女?”

  卡爾焚吸吸鼻子,用手捏揉了下,似乎在滌清思路,“當然不,也有一些所謂看上去正常的婦人,“卡爾焚眯起眼。

  “那你們為什麽要殺她們?難道普通人也有罪?“晉塵逼向他,盡管還不能闖出去,但他氣勢上絕不能輸!

  “說到罪,你們不都有原罪麽?自從伊娃受了誘惑偷吃禁果,原本純淨身體變成汙濁之地。你們生而有罪,人人都該下地獄!“卡爾焚嗤嗤地陰笑,幾顆尖利犬牙還繚繞著幾絲雪茄的余霧。

  “別為自己的惡行貼金了,被你殘害的那些人已化形厲鬼在四處找你!你等著吧!“晉塵望著他那隻修長慘白的手拂過自己臉頰,停在那裡,似乎被驚到,晉塵有些小得意。

  “我承認,這也是我來貴國此地的原因之一,幾百年來,我在世界各地遊歷。不過,這裡他們是找不到的,永遠不可能找到,哈哈!嘎嘎!哈哈!“

  鋼鋸切割鐵器般的乾笑飄滿整個房間。

  真是煉獄!

  晉塵渾身顫栗,癱坐椅上。

  “那個探長,在你離開後,他有沒有悔過?“晉塵話一出口,就感覺有些幼稚。

  卡爾焚用奇怪眼神瞪著他,搖頭,“好吧,好吧,可能不遂你的願,我不在的時候,他當然不寂寞。人一旦對某事上癮,那他便會沉迷其中,至於悔過,這是個有意思的問題。”

  “不奇怪,欲望的導火索安放到潛意識深處,那個凝聚著一生痛苦的爆點上,一旦點燃,火山噴發也將會很持久。我倒是很羨慕有如此多痛苦積累的人呐,這麽多年來,我的仇恨都已經快消磨殆盡,我是如此渴望充滿仇恨的新鮮血液啊!“

  晉塵還在為受害者歎息。

  卡爾焚把雪茄在那幾根指尖玩轉兩圈後,叼到嘴裡深吸一口,煙霧在他臉頰兩側徘徊,不時從唇間和裂口緩緩滲出。

  聲似鬼魅的語音又開始繼續,“請不必憐惜任何人,他們的付出都有價值,尤其是那些女人。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命軌跡要遵循,有些人為他人而活,比如我母親。有些人則完全為自己,比如我的父親大人。”

  他的臉繼而望向天花板那盞昏暗的吊燈,玻璃串珠構成的燈架間纏繞著可見的蛛絲,昏暗的光在他的臉上像蛇一般遊動。

  “而有些人則是為贖罪而生,如被我們的探長所清潔的女子。哦,她們在那段時光裡,至少也有過那麽多歡愉。從她們一生鬱結的欲望被釋放,生命亦會迸發璀璨之光華。不過當所有的絢爛化為一縷煙塵,歡愉的結束,變為地獄開啟,一切激蕩頃刻化為無量悲苦,用盡世上最複雜的辭藻都不足以描述這一切啊!嘖嘖!痛苦!”卡爾焚仿若詩人在激亢中享受著朗誦的樂趣。

  “最後,晉塵先生,您不覺得,這就是探長先生幫她們用自己生命完成的救贖麽?如果也算自我贖罪的話!嗯?“

  晉塵大腦一片混沌,一時語塞,面對幾百年老鬼,玩弄辭藻對他來說就是駕輕就熟的拿手戲,對付這樣的老鬼唯有火與劍,當然還需要具備能力或者法力。而晉塵所擁有的只有斧子和一點勇氣,這足以一拚麽?肯定不夠,所以只能等待,如果有機會再做決死一搏吧!

  夜向著晉塵襲來,無限的倦意在陰沉晦暗的屋中蔓延開,霉味和煙酒氣味在夾雜血腥的空氣中讓晉塵漸趨麻木。

  我會不會就此死去?

  不!我不能,我要這個老鬼下地獄!

  突然,敲門聲打碎他的夢魘,“該醒醒了,晉塵先生!”

  見晉塵在起身,卡爾焚微笑出聲“呵呵,抱歉又攪擾到閣下清夢,非常遺憾,只是有件相當令人愉快的事急需告知,哈哈!”

  晉塵一躍而起,一把操起斧。

  卡爾焚業已轉身,兩手展開猩紅寬大的披風,如同血海翻騰“就在今天,我那件堪稱本世紀最偉大作品終於接近完成,哈哈哈!“他發出的烏鴉般嘎嘎乾笑扯拽著晉塵神經。

  晉塵知道不好,懸空的心嘭嘭直跳,“你這個狗畜生又幹了什麽?“

  卡爾焚猛回頭,得意而潮濕的眼眸灼灼放光,臉色因興奮而潮紅“我的作品,也只有極盡詭異四個字為之匹配!“

  一時間,晉塵汗毛豎立,渾身驚悚。

  不要再出現了!晉塵祈求上天,他的神經已承受不住折磨,“你又傷害哪些無辜生靈?“他的嘴唇哆嗦。

  “無辜?你居然還是覺得他們無辜?看來這段時間對你的教化遠遠不夠,難道就因為戰爭的血腥就否定它帶來的技術革命嗎?哪場戰役勝利是不需要人類用自己的命去交換的?”

  “畜生,到底是哪個被你殺了?”

  “您很失態,晉塵先生,現代人的一個特質便是急躁沉不住氣。想當年的我們可並不這樣,這是缺乏起碼教養的表現。”老鬼一副挑釁欠揍的模樣,晉塵攥緊斧柄,真想踢開門擊破那副鬼臉。

  “我們龍國輝煌時候,你們亞特國還在啃土!”晉塵反唇相譏。

  “啃土?不錯的主意,不過那時候的城市裡沒有那麽多土,那是個好時代。在那時期,我們這些層次的年輕人會有三套禮裝,按時更換,每天都需要換兩次內衣。”他一邊遺憾地看著自己猩紅風衣。

  “還不是因為你們太髒,土路上都是馬糞和老鼠死屍,還有堆成山的糞便。”晉塵嘲諷。

  “嘖嘖,不盡然,我住的地方鋪著昂貴的地毯,樓梯,欄杆是用上等印加木料製成。那些精細巧妙,帶水晶瓶座的壁燈裝飾在樓道牆壁,讓每一個轉折都充斥著夢幻的光芒。平台的那些半身雕像,壁上的昂貴油畫。房間的暗紅護牆實木板和天花板上的清漆油光可鑒,隨處可見精美的雕塑和盛滿鮮花的花籃。哪像這裡呢。”他滿臉嫌棄的看看周圍。

  “如果你不肯說什麽有意義的東西,那就滾,或者我們來次了斷,我懶得聽你的破爛!老鬼!”晉塵忍不住爆發。

  “哦,請別動怒,晉塵先生!“

  卡爾焚接著開始敘述,描述他即將完成的藝術作品“不可否認,這個醫生,天然就符合我的要求,具有醫生通常所具備的特質,手指修長,只有指甲比我短了很多,但這樣適合操刀。”他伸出右手在眼前比劃,在左手彈掉了多余的煙灰後,起身漫步到後面酒櫃,取出一瓶酒,在往酒杯裡倒入盈滿半杯。

  晉塵見他轉身便用斧子劈向那扇爛門。

  “哐!哐!”

  房門呻吟著被利斧坼裂,更腐朽血腥與雪茄煙霧混成的渾濁煙氣灌入。“死吧!下地獄去!!”晉塵遏製不住的憤怒,他的嘶吼伴著木門爆裂聲和卡爾焚的狂笑。

  “拚了!”

  晉塵知道時間拖得越長,他在醫院的肉身就越危險。他沒有退路了,手掌被扯裂的血泡浸濕斧柄,怒火如海潮般奔湧。

  “殺了你!”

  “劈死你!!”

  他的斧刃灌注著積攢已久的憤恨,不顧一切,不計後果。

  房間裡煙塵四起,充斥著戾氣和斧劈暴響,持續半小時後,晉塵終於精疲力竭,他的雷霆之怒似乎正漸漸告一段落。

  待最後一斧揮下,當啷掉落在地,殘破的門吱嘎搖晃,只差最後一腳踹開了,晉塵無力地坐倒在地,直喘粗氣。

  “維持平衡對你不重要了麽?”卡爾焚在破門外靜靜地注視著他。

  晉塵余怒未息“我隻想宰了你!”面對老鬼,他的定力遠遠不夠。

  “規則要我再重複一遍嗎?第一,您破門進入,就是我動手時候。不進,不殺;第二,您讓我殺死就意味著您肉身死亡,天魂既失,肉身也會慢慢死去;第三,如果您破門後能把我殺了,就可離開。您覺得能力夠麽?哈哈哈,要不是您還算有趣,我早將你碾成粉渣了!”卡爾焚呲了下嘴。

  “說實話,把您騙來並不容易,我不想這麽快就浪費一個生魂,一開始我是想將您歸入血靈,不過發覺您卻是我要的那類。知道嗎您有潛質,所以我特意安排您進了這個幻陣。”

  晉塵靜下心,且聽他怎麽說。

  “如果是普通生魂,我會讓其他人去轉化,如果是有潛質的,才夠資格讓我來。這幻陣的威力想必您也領教過了。這裡的一大一小連通的地區空間,分為大區和小區,空間形狀和面目會隨我意志控制而發生相應變化。我所說的一切都可以神奇的轉化為可視的實時影像展現在您面前。”

  “想必這段時間不好受吧,不過很快您就會到第二個階段,麻木。如果您有幸跨過這個階段就會到第三階段,轉化,也就是說原本您覺得惡心的,到了第三階段您會覺得刺激的同時賦予其快感。現在的您還停留在第一個階段,委實很固執的人!你感覺的不適應不舒服,相信我,再過幾天就會適應。這些事本就是人世間最司空見慣的事,你們人類的歷史幾乎有80%時間都在戰爭和暴力中度過,和平幾乎就是一種異常,是需要被拋棄的玩意!”

  老鬼說的什麽玩意,現在懶得跟他煩,我必須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關鍵時刻到了!晉塵屏氣凝神隻待最後一搏。

  “唉!好吧,我想我自己是該平靜一下。”晉塵歎了口氣“被你們殺的人到底是誰?可以告訴我麽?”

  卡爾焚略感錯愕,轉而微笑了下“哦,發泄完了?”

  “哦,也許吧,現在,我覺得你這些故事確實變得有趣起來。”晉塵向他傳達著自己感受“但我還是抗拒這種變化,我不能被你同化,我們可不是一路人!”

  卡爾焚哈哈大笑“哈哈,同路不同心或者同心不同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繼續我們之間的平衡。那麽,剛才一番折騰是您對人類的最後致敬了?”

  晉塵眨巴著眼睛“我不知道,只是突然開始討厭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這些事越來越,越,”晉塵表情頗不自然,解釋著。

  “越來越刺激,是吧?”卡爾焚眼中透著奇異光澤,仿佛品嘗到最甜美的事物。

  “難道殺戮真的如此有趣,能讓我上癮?”

  “不,殺戮並非必須,而是手段,重要的是我們要建立新秩序!”卡爾焚繼續著他的禮貌微笑。

  “什麽秩序?”

  “以後你會懂,現在說這些未免太早。不過事情正變得意思起來,這讓我很開心,您的表現是否意味著世界上又要多一個幫助別人贖罪的潔淨者,多一支能創造出行為藝術的畫筆了?”

  晉塵背手沉默著……

  “呵呵,不過您不需要被我附體,那些被我附體拯救的潔淨者,也都是被故事所吸引,誰又能抵禦精彩絕倫的藝術品呢?您的可塑性是如此之強,不必覺得自己愚鈍,沒有悟性,現在才有所領悟。那是因為越堅定的潔淨者越是難以啟智,一旦啟明,前途會如此光明!請加入我們的潔淨組織吧!不可言說不可名狀的燦爛一幕即將為您展開!為我們奉獻出您的智慧和所謂的良知,您將獲得最大的自由!”

  卡爾焚繼續著,一邊用余光觀察著晉塵“開啟你們人類的大智慧確實需要很多時間,至於前面那些人,只要被我稍一附體便會覺悟,但他們只是浮於水面的蚍蜉,而您,晉塵先生,您完全不同!~”卡爾焚凝視著他,目光中有著深邃的幽藍。

  “您千萬別辜負我的心,晉塵先生!”卡爾焚一把拖過辦公椅,在小房間的房門前坐下來,顯然他還是滿懷戒意,防止晉塵跑出來拚命。

  “那些人類的爛大街的所謂道德,都是些無用而迂腐的玩意。請您記住!必須信我,我這裡才有唯一能讓您得到極致歡愉的的東西!”

  “您不知道,剝奪那些廢物的生命是一種享受,美到極致的娛樂,比你們人類的吸毒和歡愛更刺激百倍,同時被清潔的人也得到了徹底解脫和拯救以及贖罪,這是種雙贏,雙贏知道嗎?說到歡愛,當然這得等你成年後才能知道這一切,正如我不讚成您抽煙一樣!”

  “我這年紀殺人就可以?”

  “殺人?不是,我們隻負責清潔,不是殺人!而且清潔是享受!嘖嘖!”老鬼說到享受,他在舔嘴,仿佛雪茄香味又繚繞在他唇間和舌蕾,他在四處張望,往口袋裡摸索,好像想起了剛才掉落的雪茄。

  “對了,你的雪茄呢?我也想嘗嘗。”

  晉塵看卡爾焚在找什麽東西,心裡一動,會不會是找雪茄?他早就看到那支雪茄掉在了卡爾焚的椅子後面靠近大門的地上。

  “哦,no,吸煙,我已經說過了,這對於未成年人可不是好事,我寧願你潔淨掉一百個人也不願意讓你碰一支煙,抽煙有害身心健康!”他四下張望,終於看到它靜靜躺著,他附身準備去撿,但再次撇眼看看晉塵。

  “那我就去睡了,你慢慢找吧!”晉塵說完,側過身慢慢向床捱去。

  卡爾焚忙起身過去,當他彎腰撿雪茄那瞬,晉塵暴起怒喝“死逼陰陽鬼,死吧!”

  在卡爾焚一怔之際,晉塵已盡全力將門往他身上踹去,同時竄出小房間準備繞過卡爾焚衝出大門。 在行動前,他就知門軸已壞,隨時可以踹開。

  “咚”

  卡爾焚將迎面砸來的房門一個借力打力,整片門被大力轟擊到一邊,房門成了片片木屑四處飛濺,力道之猛,令人咂舌。吸血鬼王同時已躍至大門口擋住了晉塵去路,好快!

  糟!晉塵暗叫。

  卡爾焚在大門口猛轉身。

  突然,大門被風向裡刮開,卡爾焚被門一撞,身體前撲,那件猩紅披風也隨風席卷,裹住他往前邁的腳,他像喝醉般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想保持平衡,於是頭後仰,露出一大截脖頸。

  “死吧!”

  一道斧影在吸血鬼脖頸處閃過,又“噔”的一聲巨響,斧頭已深深嵌入書櫃,斧柄猶自顫抖不已。

  卡爾焚睜大著雙眼,猶自不敢相信他會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宰了。他的雙手卡住脖子,企圖阻止從指縫中噴濺出的灰白血汙,靈體的血液是半透明的。他徒勞地做著一切,喉管不斷傳出瘮人咯咯聲,每次呼吸都有更多肮髒液體從嘴和手指縫隙湧出,很快它們便將那件猩紅披風染成灰白。

  他終於跪下,盡管他努力不讓身體倒下,周圍的血腥氣彌漫開,隨即被風衝淡。

  十分鍾後,他倒下了。

  在地上,他顫抖著想把浸滿黑血的雙手伸往嘴裡,試圖吮吸它,但終極地獄已將大門敞開,幾百年的邪惡終於定格。

  “你罪有應得,卡爾焚先生,地獄等著你!”他看著老鬼無神的眼睛,對他做了最後一次祝詞。

  堅強外殼終於破裂,晉塵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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