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丁給尼斯留了自由活動的時間,隨後便返回旅店。
剛準備上樓,卻發現旅店大廳的沙發上,似乎有人在招呼自己過去。再三確認那人是在招呼自己之後,瓦倫丁上前打了個招呼。
“你好,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來人好似不經意之間舒展了一下雙臂。借著對方的動作,瓦倫丁看到了服飾上繡著的家徽——弧形打擊。
錯不了的,僅一個抬手的動作,那種爆炸性的力量感,便仿佛噴湧而出,這才是貝爾曼的風格。在安娜的身上,一點都看不到,可真是個不稱職的貝爾曼啊。
來人看到瓦倫丁眉頭一皺,以為他是被貝爾曼的名頭嚇住了。可他想不到的是,瓦倫丁的腦海裡,此刻正在腦補著安娜練成金剛芭比一般的身軀,成了名副其實的貝爾曼。這畫面,想想就不忍直視啊。還是優雅好啊,優雅永不過時!!!
“你好,如你所見,我是貝爾曼家的一名管事。”對方的話打斷了瓦倫丁的腦補。“這次冒昧前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向閣下請教。”
尼斯啊,讓你東張西望,麻煩上門了吧。瓦倫丁無奈,卻也隻好繼續聽下去。
只見對方微微行了一禮,“恕我冒昧,想請問閣下,與安娜小姐還有裡克大師是什麽樣的關系?”
瓦倫丁畢竟也是和李斯特打過交道的人,倒也沒有被對面的名頭唬住,反而饒有興趣的回想著管事剛才行禮的動作。唉,不愧是貝爾曼,區區一個管事,就有一身強橫霸道的肉體。可是要控制這樣的肉身優雅的行禮,屬實是強人所難,毫無美感,頗有一種機械舞的風格。
瓦倫丁起身回了一禮,這份從容的舉止,瞬間拉高了管事對他的評價。“這沒什麽冒昧的,我和裡克大師之間的事情,沒有什麽是不可對人言的。”
本就沒什麽交集,此刻的瓦倫丁,也是異常的坦然。隻道二人在奧帕瓦有過接觸,此次碰巧在格爾尼相遇。而自己為什麽會來格爾尼,剛好路過罷了。至於目的地,瓦倫丁則委婉的表示,自己和學生此行的目的,是要去依雅城拜訪重要的人。
一聽到要去依雅城拜訪重要的人,結合剛才的言談舉止,以及面對頂級家族時候的從容,讓管事再一次提高了對瓦倫丁的評價。
隨後,二人就著大廳裡限量供應的茶,相談甚歡。
尼斯依舊閑逛於街頭。對於一個從小在鄉野之間長大的孩子而言,這裡實在是太大了,有太多太多的地方,等待著他不知疲倦的去探索。講了好久的價錢,尼斯摳摳搜搜的買了一袋小吃,繼續自己的閑逛。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一處偏僻地方。久違的,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升騰而起,那是自己被人盯上了。
“這個小孩,和那個叫瓦倫丁的是一夥的。老大,那個人要留活口,這個就不用了吧?”眾小弟躍躍欲試,只等老大發號施令。
只見尼斯慢慢悠悠拐進一條小巷,老大擺擺手,示意手下行動。
幾道身影快速向尼斯靠近。眼前的小孩似乎聽到了背後的動靜,轉頭瞥了一眼,便開始加快腳步。聽得身後緊追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小孩終於是扛不住恐懼,哭喊了起來,開始慌亂的奔逃。
“老師,救我!!!來人啊——救命啊!!!”小孩無助的呼喊,令打手們愈發興奮起來。慌不擇路之下,那小孩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摔倒在地,更是引得幾人哈哈大笑。
明晃晃的屠刀舉起,
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卻突然眼前一黑,大量刺激性的氣體被大口吸入,鼻子、嘴巴、咽喉就好像擰成了一團。伴隨著催淚瓦斯藥劑的爆炸,尼斯瞬間閃出幾人的包圍圈,趁著對方中招,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舉起屠刀的手默默地放下了,並且再也無法抬起。“隨意的奪去無辜者的性命,你們就不配存在於這個世上!”
老大的眼中,原本簡簡單單就能完成的任務,轉瞬之間,攻守反轉。隨著幾名手下紛紛倒地,他收起了笑意,開始正視眼前這個小孩。
“我要謝謝你,幫我處理掉了那些雜碎。這樣,我乾掉你們之後,就能獨吞賞金了。”
刀劍碰撞,尼斯的虎口被強勁的力道震得生疼。他一面和對手拚刀,一面隨手甩出各色藥劑,好似五顏六色的彩蛋,在半空中炸開,色彩繽紛。
毒劑、麻痹藥劑、催淚瓦斯,甚至胡椒粉,老大隻覺得這場戰鬥,打得十分別扭,要處處防備對面的黑手,無法發揮出自己大開大合的氣勢。
見小孩且戰且退,想要回到明亮的主乾道上,老大果斷開始搶攻。不管如何,你終究是個沒見過大場面的小孩,力量和戰鬥經驗都不足。
“不要害怕的哭出來呦。”說罷,老大的搶攻越來越猛烈,甚至開始以傷換傷。長年在市井底層打拚,幾乎天天伴隨著打鬥和流血,老大的眼神越發狂熱,血腥氣喚起了他對往日的回憶,攻勢也越發大開大合,不留後路。
終於,小孩一劍捅進了他的身體,而他不顧這一擊的威力,也是一刀砍在了小孩身上。二人隨後分開,相隔一定距離大口喘息。
“坦率的說,你是個不錯的小子。如果不是任務在身,我真的很想讓你加入我的隊伍。現在,準備好迎接自己的死期吧。”說著,老大掏出回復藥劑,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又緊緊的蓋住瓶蓋。顯然,這是他珍藏的高階回復藥劑。
“為了對付你,我居然浪費了如此珍貴的藥劑。小子,你足以自豪。”他身上的傷勢,得到了很大的緩解,似乎能夠維持住短時間內繼續戰鬥的狀態。
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老大,發現對方同樣掏出了回復藥劑。起初他不甚在意,看這個瓶子的樣式,不就是地攤貨嗎,回復效果能和我的比?
可隨後,他發現小孩在對著自己微笑,他灌下了整整一瓶藥劑,笑容也越發的燦爛。肉眼可見的,身上的刀傷在修複。哪怕最為恐怖的那一刀,痕跡也在逐漸的變淺。
神品藥劑!老大的笑容凝固了,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身懷神品藥劑的土豪,你為什麽沒有隨從,你為什麽穿一身破爛,你為什麽買個零食還摳摳搜搜!
尼斯打開背包,向老大展示了一下裡面的存貨。那張嘲諷臉就好似在說:“你居然和我拚恢復???”
由於尼斯在劍身塗毒的緣故,老大的劍傷恢復的比預想要慢。他思索著如何拖延時間,可尼斯不會給他機會,挺劍而起,兩人一個交錯,勝負已分。
尼斯回身完成補刀,隨後才平靜的對著屍體說道:“你的戰鬥方式告訴我,你有個不美好的過去。可不管你的過去如何黑暗,都不是你隨意奪走他人生命的理由!”
瓦倫丁拎著全部的行李,外出尋找尼斯。他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打算和尼斯匯合之後,就連夜離開格爾尼。只要進了依雅城,就安全了。
不久,在一條大街上,瓦倫丁遇到了返回的尼斯。顯然,尼斯剛剛經歷過戰鬥,甚至動用了複蘇之泉。二人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瓦倫丁開始檢查尼斯的傷勢。
沒有大礙,可是這扎眼的刀傷,依舊刺痛著老師的內心。更讓瓦倫丁感到愧疚的是,經過和尼斯的情報交換,瓦倫丁認為不是貝爾曼家做的,極大地可能性,便是那個叫艾米麗的女人。可是,一個小扒手,哪裡來的如此勢力?有這樣的勢力,為什麽還要當一個小扒手?難不成她是扒手組織裡的紅人?老大的女人?……
瓦倫丁無能狂怒, 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你的熱於助人(多管閑事),會給你帶來大麻煩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這句話。
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對方是地頭蛇,一擊不中,可能會有第二擊。而且,你殺了人,他們完全可以栽贓陷害,報警讓治安局抓你。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敢於隨意殺人的地頭蛇,必然打通了當地的黑白兩道,此事我傾向於治安局不會站在兩個無權無勢的外鄉人一邊。馬上走,連夜趕路,進了依雅城就安全了。”
瓦倫丁其實沒有說完。一個在他心底醞釀許久的想法,因為這一夜的變故,被他提上了日程。尼斯,事關你的未來,為師總是要做出抉擇的。
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師徒二人成功出城,隨後一路疾行。一夜無事,天色已經微微發白。
小巷裡,李管家處理掉打手們的屍體。“哼,有兩下子,不過你們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堂堂正正的走在陽光下了。等簽發了通緝令,兩隻過街老鼠,又能蹦躂多久呢?”
“老師,我們以後怎麽辦?”尼斯靠在樹旁休息,看著空洞的天空,內心一陣迷茫。
“安心,我們不是有這個嗎?”瓦倫丁晃蕩著手表,“過不了幾天,我們就大搖大擺的回到這格爾尼城!”
看起來,他是真的生氣了。“還有,哪怕李斯特家翻臉不認人,也沒關系。我其實很好奇,那夥人究竟能不能擋得住我。或者說,格爾尼城,究竟能不能擋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