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什麽氣,你可是輕松的躲過了我的劍氣。有這本事,帝國哪裡去不得!世人會覺得你是個庸才,可我在左哨的時候,就看出你的不凡。”
“那公爵夫人呢?她看出來了嗎?”
“她啊,她看出你是個人才,但還是大大的低估了你。”
“裡克大師,我很好奇,你的實力在帝國可以排第幾?”
“哪有這樣的排名,你怕是在做夢吧。各家藏著的人物,不知幾何。哪怕明面上的高手,也難以衡量真正的實力。這天底下,哪有一張排名,就能把各方勢力都盤查清楚的?”
二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漫步在街頭。瓦倫丁本想通過裡克大師,間接估算自己的閃避能力在整個帝國到底如何,可還是失敗了。現實遠比小說複雜,也沒有類似英雄帖、百曉生那種排行榜。
話說另一頭,尼斯邊埋怨老師,邊循著騷動,朝飯館區的方向走去。驀然一撇,發現一個小女孩端坐在長椅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明明生得嬌小,卻有著大人般的端莊和沉穩。換了自己,在磨人的等待中,一定會來回踱步,坐立不安吧。
再看她的服飾,隻一眼便看得出,是與自己不同世界的人。面容隱藏在遮陽帽之下,但尼斯就覺得,這應該是個美人無疑。
為什麽?因為這個14歲的小屁孩,一瞬間懂得了老師所說的,什麽叫“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什麽叫“哪怕只是陪著走一段,心就不難過了。”
尼斯不安的站立在距離長椅不遠不近的地方,雙手無所適從的搖晃著。在奧帕瓦,沒有哪一家的小女孩能有這樣的氣質。那麽在大城市裡,她是否也是獨一無二的?還是說,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女孩,都被培養成如此這般?
站的久了,尼斯越發的不安起來,自己這是在幹什麽呀。老師教了自己很多東西,面對巨獸人型也不至於束手無策,可他唯獨沒有教過我,該怎麽和一個女孩搭話。此刻,尼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甘心離去,卻又無所作為。唉,再這麽看下去,自己就可以被歸類為流氓、變態了。就在這時,老師和一個黑衣男聯袂而來,算是拯救了尼斯煎熬的內心。
瓦倫丁一臉的驚訝,這下方便了,不用滿商業區找這個小屁孩了。而黑衣男也蹲下來,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表示事情已經解決。
尼斯也是一臉的驚訝,自己的老師,居然和小女孩的家長認識!!!他的腦海中,瞬間腦補了很多事情,對於眼前的小女孩,即將分別的遺憾,被滿滿的希望所替代。
瓦倫丁不解於尼斯為何會在此地,但他看懂了尼斯的表情,這個小屁孩,也到了春心初動的年紀了。可是,人家的家長看著呢,你能不能收斂一點啊——
尼斯對瓦倫丁的擠眉弄眼視而不見,直到自己的老師走到跟前,他才感受到來自老師的怨念。趕忙和黑衣男還有小女孩打招呼。
小女孩名叫安娜,在裡克的介紹下,脫帽,向二人見禮。
說實在的,這一禮著實讓二人驚歎。瓦倫丁驚歎於那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那優雅、自然,又毫不雕飾的行禮動作。如果說薩拉的禮儀,是一個土孩子通過後天培養,打磨出來的。那麽眼前這一位,真真是渾然天成。
而尼斯的驚歎,就直白多了,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光彩照人。比奧帕瓦那些地主家的小女兒,要漂亮幾十倍。她的光彩讓尼斯自慚形穢,只見他將啃完雞腿,
滿是油汙的雙手背到了身後。 “你說是不是巧了,我的學生和你的家人居然碰巧等在同一個地方。哈哈——”瓦倫丁打著哈哈。為了打破這麽尷尬的氣氛,他拋出了一個從剛才就注意到的事情。“安娜的身份,不一般啊。怎麽會有好些個眼睛在盯著她。是保護,還是……”
尼斯聞言,猛地向四周張望,遠遠地,發現好多雙眼睛和自己對上視線之後,就迅速的移開了。該死的,自己怎麽就如此大意,這就是老師所說的,喜歡一個人是“盲目”的嗎?我的洞察力直線下滑啊。
瓦倫丁被尼斯的舉動氣得夠嗆,真就是個被戀愛衝昏頭腦的家夥。唉,一擊腦瓜崩打在尼斯頭上,“你這樣明顯的張望,不就是在告訴他們,我發現你們了嗎?如何不留痕跡的觀察四周,都還給老師啦!?”
接連犯錯,尼斯一臉懊悔,更加窘迫的站立在眾人身邊,一言不發。倒是裡克,在此時接過話茬,“有我在,他們除了看看,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倒是你瓦倫丁,你的熱於助人(多管閑事),會給你帶來大麻煩的。我有故事,而你確定想聽嗎?”
是公爵夫人所說的另一條線上的故事?夫人覺得我還不夠格聽,自己和尼斯也不想再卷入什麽大事件了。想到這兒,瓦倫丁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那個——還是不聽了吧,裡克大師。”
“瓦倫丁,你是這世上難得的爛好人,咱們點到即止,後會有期。”說罷,牽著安娜的手,慢悠悠的朝著飯館區走去。倒是安娜,轉過頭來,意味深長的看了二人一眼。給了某位仁兄以不切實際的幻想。唉——
尼斯愣愣的看著出神,直到瓦倫丁的腦瓜崩到來。“你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大大的不及格。你給人留下了糟糕的第一印象,以後再想改變,難啊——”
“什麽!這——我——”尼斯活到現在,從沒有像今天這般懊惱和窘迫。不過,他從老師的話語中發現,老師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又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瓦倫丁不由得想著,“有我在,他們除了看看,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多麽霸氣的話。艾米麗你這個小蟊賊,居然偷到這樣的大佬身上,到底是勇氣,還是運氣?
師徒兩朝著另一邊走去,繼續漫無目的的閑逛。期間,瓦倫丁向尼斯補充了裡克大師的資料,說明他就是左哨那晚的大劍豪。
“尼斯,今天的文化課,我們進行複習。我來考考你,對‘貝爾曼’家族,你還記得多少?”
“貝爾曼,武勳世家,依靠軍功脫穎而出,成為帝國最顯赫的幾大家族之一。家族勢力遍布軍中,每一代都有大量家族成員在軍方擔任要職。可是,正是由於在軍中威望太高,受人忌憚,天下太平之後,遭人打壓,功過加加減減,因而隻封了侯爵,不像李斯特家是公爵。”尼斯搜腸刮肚,拚湊出這些信息。“老師,難道你發現裡克大師和安娜的身份了?”
瓦倫丁點頭,“沒錯,我看到了安娜的吊墜,上面有一個圓弧形的標記。貝爾曼家的家徽——弧形打擊。據說是先祖的一記回旋踢,後輩將這一踢的軌跡,描繪出來,演變成了這個徽記。”
“好了,我的提示完了,你繼續,想想還有什麽貝爾曼家的信息?”
“哦,對了,家族以體術聞名,崇尚挖掘人自身的力量。可以說,和李斯特家研發裝備,借助外物,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子。”
“不錯,算你合格了, 等會去吃頓好的。”
繞了好大一圈,等到二人再次出現在飯館區的時候,確實沒有再遇到裡克和安娜。
“在奧帕瓦的時候,陷入到李斯特家的漩渦裡,好不容易才爬出來。結果剛踏進格爾尼的第一天,就差點和貝爾曼扯上關系,屬實不妙啊。我們就待一天,明天退房趕路。”
尼斯雖然頗感遺憾,可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天色漸暗,治安局的後門口,一輛華貴的馬車正在待命。一位身披鬥篷的女子,在管家的陪同下,緩緩的出了治安局。
麥麥不解,為什麽這樣的富家小姐,會去偷一個錢包?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多想。只是看著手裡的治安官徽章,嘟囔了一句,“對於有錢人來說,治安局真就是個旅館吧,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馬車上,管家悉心的替艾米麗重新包扎傷口,心疼的說道:“這個混蛋,敢對付魯特商會的大小姐,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李管家,謝謝你。艾米麗性子急,等不了太久,你今晚就幫我把他們抓來。”艾米麗忍著痛,一臉的楚楚可憐。
“好好好。”管家一臉的寵溺,“把他殺掉,好嗎?”
“不,我要他跪倒在我的腳下。”哼,瓦倫丁,不知道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會是什麽模樣,還有沒有滿臉的勝券在握。一抹弧度,掛在艾米麗的嘴角,正如天上那一抹殘月,神秘而致命,卻又令人忘卻了危險,飛蛾撲火般的想要靠近。
可憐兩個酒足飯飽的傻瓜,還在街頭閑逛,渾然不知危險已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