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檔案科的劉柯敲響了三樓會議室的大門。
“進”
門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男人的聲音。
聽到允許的指示,劉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職裝,推門走了進去。
打開房門的劉柯,被屋裡濃重的煙氣嗆得連連咳嗽了好幾聲,邁步走向了屋裡五人中坐在圓桌尾頭自己的直屬領導。
“賈科,你要的資料帶來了。”
被成為賈科的是檔案科的科長賈志顯,此時正低頭皺眉的看著桌子上的玻璃煙灰缸愣神。
被劉柯這麽一叫,賈志顯才回過神來,轉頭接過材料,對著自己頗為欣賞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那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劉柯見賈科長點頭之後,走到門口,轉身關上了房門。
坐在長桌正首位置的公安局副局長孫偉,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吹了一口熱氣。
白瓷茶杯裡根根直立的上好毛尖在缸杯中上下的浮沉。
“呼~”
茶杯放下,孫偉又給自己續上一根煙,一邊對火一邊對著賈志顯說道:“老賈,你把資料跟大家說一下。”
本來不應該參加這種會議的賈志顯把剛拿到手的資料打開,略微掃了幾眼後,臉色有點尷尬地對著其余眾人說道:“各位,對於剛接收的犯人徐海升資料中顯示,此次犯罪嫌疑人為A級通緝犯李寶山,也就是震驚全國的海港特大殺人搶劫案、SZ市持槍搶劫運鈔車、深州市殺人分屍搶劫案、等大小六起案件的主要嫌疑人。”
說到這賈志顯咽了口唾沫,自己也被這份資料給驚嚇到,穩了穩心神之後,又接著翻了下一頁。
“嫌疑人徐海升,男,47歲,武沅市本地人,與馬志芬兩人為合法夫妻。”
“兩人孕有一子,名為徐剛,四年前因為過失致人重傷案,現在被收押在南墅監獄當中。”
”根據,現在掌握的資料,並沒有發現徐海升夫婦與李寶山之間有什麽關系,他在案發前一晚與嫌疑人李寶山隻發生過買賣之間的交易,並未有過多的交流。“
“而且,他的妻子王志芬也是同樣的口供。”
“各位,都看一下詳細資料。”
賈志顯說完推了推離最近的刑警隊長張奎,把資料放在他的面前。
坐在靠窗位置的張奎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被老賈這麽一推,有點不太願意的拿著資料翻看了幾眼後,就往辦公桌上一扔,又靠在椅背上準備再眯一會。
“張奎,你嚴肅點,怎麽老是改不了你這個臭毛病。”
去年剛提副局長的孫偉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把手裡再次準備續上的香煙停了一下,對著張奎呵斥道。
聽到自己的老上司訓斥自己,張奎也不答話,攏了攏身上的皮夾克,把頭轉向側面,給孫副局長一個板寸後腦杓。
孫偉見這個愣頭青不給自己面子,也不惱怒,自己一手帶出來的混帳,哪能不知道他的熊脾氣。
“老張,你別扒拉我,審了一夜困著呢。”
坐在張奎旁邊的政委張立訓見場面有點尷尬,伸手拉了一下張奎的衣服,沒想到這個愣頭青連自己也不給面子。
”張奎,你過了啊。“
“好了,把臉給我轉過來。”
還在犯渾的張奎聽見這個聲音,趕緊從吊兒郎當的樣子坐直,臉上漏出討好的神情,滿臉笑容的說道:“齊老,我這不是困了嗎,
審了一夜,有點疲勞。” “嘿嘿,見諒見諒。”
被稱為齊老的是刑警隊退休返聘的老隊長,破案無數,在他的手中從來沒有冤假錯案,被稱為“武沅之光”的齊京統。
“好了,那我簡單闡述一下我的幾個看法。“
齊京統摸了一下自己已經滿頭的白發,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每遇到大案要案的時候,都是一直摸索自己的頭髮,從中尋找出蛛絲馬跡。
”對於徐海升夫婦的口供,我是比較認同的,他們應該是沒有參與李寶山的犯罪活動。“
”其中最主要的一點,就是張奎認定的案發現場遺留下來的那根帶有徐海升指紋的白塔牌香煙。
“根據徐海升的交代,那是李寶山用買酒剩下的錢跟他換了五根白塔牌香煙,之後就離開了。”
說到這齊京統頓了頓,把手裡一直揉撚的紙煙放在嘴邊用唾沫濕潤之後拽下紙頭,放在嘴裡,旁邊的孫偉趕緊從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老式煤油打火機給齊老點上。
“呼~”
老煙鬼齊京統抽不慣現在的機制煙卷,覺得沒有旱煙來的有勁。
深深吸了一口自製的旱煙,半根旱煙入喉,兩三秒之後才從口中吐出一大團的煙氣。
旱煙勁大格外衝,這讓剛抽煙沒幾年的賈科長,頓覺得頭有點暈,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外面的新鮮空氣跟屋裡的濃煙交替轉換一下。
寒風混攜著空氣從窗外湧進,這讓還有點困意的張奎頓時覺得精神一陣,兩只因為熬夜而泛黃的眼珠也有了精氣神。
“齊老,那您的意思也是覺得這個徐海升沒有問題,他跟李寶山真是偶然之間的聯系?”
張奎有點不太願意就這麽放棄,畢竟這個案件非常重大,女受害人被殘忍殺害,而且現場也被焚燒,自己手裡唯一的線索就是未被大火毀害的那根白塔牌香煙。
“張奎啊,我也知道你的心情,但是我們做刑偵的,就是事實為依據,證據為鐵律,這是不變的,我們不能被自己或者外界的情緒所左右我們最終的目的。“
張奎深吸了一口煙, 默不作聲。
張奎自己在昨夜突審完徐海升夫婦後,就覺得這個事情麻煩了。
犯罪嫌疑人鎖定的是流竄通緝殺人犯李寶山,這是因為在女被害人張紅的住所遺址發現牆壁上歪歪扭扭寫著“'行道者',寶山是也。”
這是李寶山這個殺人魔頭特有的犯案手段,在每次行凶後,都會寫下這麽一句話。
這已經是李寶山的獨有特征了,所以自己能快速鎖定犯罪嫌疑人就是A級通緝犯李寶山的原因。
只是自己想不明白的是犯罪嫌疑人李寶山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裡?
而且他是怎麽來的?
他跟女受害者有什麽聯系?
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麽?
他犯罪的凶器在哪裡?
他還有沒有別的同夥?
他又逃向了哪裡?
他會不會短時間內再次犯案?
這一連串的難題讓本來有一線希望的張奎又回到了零的起點之上。
這種感覺很不好,讓自己幹了十幾年刑偵的自己覺得碰上了最強硬的對手。
張奎想到這裡,把手裡的香煙一口氣抽完,把煙蒂杵進煙灰缸中。
站起身來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走到門口轉頭對著孫副局長和齊京統說道:
“兩位領導,今天我在這裡向你們承諾,一個月之內,抓住殘忍的'行道者'李寶山,啃下這塊硬骨頭,並將他繩之以法,給那些受害人一個遲來的公道。
”砰!“
房門被關上,走廊裡傳來了張奎急躁的下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