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清晨,一陣急速的敲門聲響起。
還在暖和被窩裡的馬志芬被吵醒,推了推自己身邊的男人,說道:“別睡了,外面有人來買東西了。”
隨即,自己也從被窩中起身穿起了衣服。
“這誰啊,腦子是不是有病,這才幾點,就敲門。”
徐海升打了個哈欠,抬眼看了一眼牆上掛鍾,五點四十二分。
被窩中的熱度緊緊拽著徐海升,不讓他離開自己的懷抱。
準備再轉身睡個回籠覺,就聽見外面敲門的聲音又響起來,而且這次還有人在外面大聲的呼喊。
”咚..咚咚咚...“
“開門,開門,趕緊開門,”
緊接著敲門聲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重。
被吵得煩躁的徐海升掙扎的從被窩中坐起來,穿上衣服抓起自己的棉服披在身上,拖拉著一雙棉拖鞋對著門外喊道;“別敲了,大清早的報喪呢。”
可能是屋外的人聽見屋裡的答話,真把敲門的動作停下了。
“吱呀~”
刷著綠顏料的木質街門被打開,徐海升睡眼蒙松的準備牢騷幾句,就突然感覺被屋外的寒風頂住了自己的腦袋之上。
刺骨的寒風中夾雜著七九式衝鋒槍黑洞洞的槍口。
“徐海升?”
門外一個穿著皮夾克的聲音渾厚男人沉聲問道。
“昂”
“我是,你們是乾...“
”...“
”啥“字還沒出口,就被皮夾克男人身後的兩個武警用槍逼回了屋裡。
徐海升被突發的情況嚇了一跳,這大清早的就被荷槍實彈的武警給頂住腦門了。
徐海升側眼看了一眼門外還有十幾個穿著草綠色警服的警察和一台桑塔納的轎車,還有後面一輛大麵包車。
車上的警燈還在紅藍色之間互相交替爆閃著。
”我...“
”我說...各位...“
”警察...“
話還沒說完,徐海升就被武警手裡的衝鋒槍拉動槍栓的聲音打斷。
”哢嚓“
保險被打開的聲音在這熱鬧而又寂靜的空間中響起,顯得格外的刺耳。
”咕嚕“
徐海升使勁咽了一口唾沫,平常不嘗鹹淡的唾沫此時顯得格外的苦澀。
”徐海升,你涉嫌參與昨晚一起殺人縱火案。“
”現在我們準備帶你回警局了解一下情況。“
說這話皮夾克男人也走進了屋裡,從自己左邊口袋裡掏出沒有過濾嘴的飛馬牌香煙,抽出兩根,放進嘴裡點燃之後,遞給徐海升一隻。
火光映紅,照得男人臉上出現了不一樣的血色。
“我...我沒有啊!”
徐海升顫抖著雙手準備接過,香煙沒有接穩卻掉落在地上,徐海升被皮夾克男人的話嚇了一跳,自己這市井小民怎麽可能參與到那種大案子中去呢。
“我..都..不知道..”
“怎了,當家的?”
沒等徐海升解釋的話說完,屋裡收拾好的王志芬聽見外面吵鬧的聲音,趕緊從屋裡跑出來,看到有兩杆黑洞洞槍口指著自己的丈夫,王志芬頓時也急了,三兩步就跑到丈夫身邊,一把拽住丈夫往自己身後拉去。
“你們是幹啥的?”
“光天化日的就進門搶劫,你們有沒有王法了?”
驚恐憤怒女人的聲音格外的刺耳。
這讓身為刑警隊長的張奎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剛吸了兩口的香煙,用舌尖一吐也掉落在地上。 “你冷靜點!”
“我們是市刑警隊的。”
皮夾克男人沉聲解釋道。
“現在你男人徐海升涉嫌一起女受害者被謀殺縱火案,需要跟我們回去調查一下。”
”如果你們沒有問題,我們自然不會誣陷你們。“
張奎說完,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煙,只是這次沒準備給徐海升也來上一根。
”放你娘的屁。“
農村婦女特有的罵街方式讓張奎使勁的倒吸了一口氣。
壓住怒火,張奎劃燃了火柴,點上了香煙。
”俺當家的,那老鼠膽氣怎麽可能殺人。
”還...什麽縱...縱火。“
王志芬此時腦海中也是一片慌亂,平時利索能說會道的自己也結巴的替自家男人解釋了起來。
“再說,俺家昨天晚上就沒有出過門,怎麽可能去殺人還縱火,你們仗著當官的,就想欺負俺們老百姓。”
“你想瞎了你娘的狗眼。”
“你想抓俺男人,你就把俺一塊帶走。”
這幾句粗鄙的婦女特有詞匯,讓身為刑警隊長的張奎心裡的生氣直接要壓不住了。
身為刑警隊長的張奎心想,自己好歹也是辦過許多大案要案的市級勞模,怎麽到了這粗鄙的農村婦女這裡,就成了沒娘教育的畜生了呢。
“你說話客氣點。”
“現在徐海升只是嫌疑人,需要跟我們回去調查。”
“而且,你也要跟我們回去,你作為他的妻子也需要配合調查。”
張奎似乎被馬志芬的糙話罵的夠嗆,語氣中也沒有客氣,直接揮手對著身邊兩位持槍武警示意。
接收到指示,兩位持槍武警其中的一位把衝鋒槍背在身後,從刑警隊長手中接過手銬,另一位同事還是保持著隨時激發的狀態。
”請你們配合。“
年輕的武警蘭紅兵有點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聲音略微興奮對著徐海升夫婦說道。
這是他第三天上班,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實槍抓捕。
“哢嚓”
手銬上鎖的聲音響起,徐海升夫婦被一副警銬鎖在一起。
徐海升鎖的是右手,王志芬鎖的是左手。
皮夾克刑警隊長張奎剛準備開口說收隊,突然發現這個年輕武警竟然用一副手銬鎖住了兩個犯罪嫌疑人,頓時有點惱火,這是很大的工作疏忽。
張奎上前兩步從自己後腰處解下手銬鑰匙,打開了王志芬的手銬,直接扣在了徐海升的另一隻手上。
“她不用銬了,直接帶走行了。”
張奎語氣中帶著不滿的味道。
年輕武警蘭紅兵此時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頓時臉上有點掛不住,二十剛出頭絨毛還未徹底退乾淨的臉上羞起了一大片紅顏。
“張...張隊,對不起。”
蘭紅兵結巴的道歉著。
張奎沒有答話,對著另一個武警說道:”帶他們上車,直接去市局。“
另一個武警接收到指令,把手中衝鋒槍關上保險,對著還在驚嚇、恐懼、莫名其妙中的徐海升夫婦說道:”請兩位配合我們。“
幹練,精準執行命令,這是身為兩年武警張知裡骨子裡下意識的反應。
...
...
警車呼嘯而去,大街上已經零散出現的人們互相好奇詢問著發生了什麽事情。
清晨欲冷,但是卻不如黑洞洞槍口的刺骨之感。
這是坐在警車裡的徐海升最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