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久,它在晝夜顛倒中不停的走著。
在家裡,徐紅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距離臨盆的時間也時日不多了。
徐紅珠躺在床輕撫著肚子,肚子裡面每一次的跳動都彰顯著生命力的可貴。
紅珠感受著每一次的跳動,心裡說不出的歡喜,因為她知道這是屬於一個母親獨有的喜悅。
在徐紅珠坐月子的時間裡,是母親江岸水服侍照護,而長期不見徐有福的身影。
徐紅珠知道,爸爸是一個很少展露情緒的一個人,雖然表面不說,但肯定在生我的氣。
徐有福比以前更少回家了。以前是因為徐有福要養活一家老小,外出奔波,沒有時間回來,而如今是不想看到我吧。
那天晚上,徐紅珠跪在地上,看到在板凳上一句話都沒說的徐有福。她知道,她知道爸氣的厲害!!
從小到大,無論自己做了多大的錯事,都會喝次一兩句教育自己,可是這次他什麽都沒說
但是,徐紅珠明白,自己甚至不敢直視向徐有福的眼睛
她害怕,那眼睛是黯然,是一無所有。哪怕那雙眼睛裡是責備或者憤怒,那該多好!
徐紅珠看著如今乾淨寬大的房間,心中思緒萬千,昨晚半夜她聽到爭吵聲,母親江岸水在喋喋不休的哭訴
“徐有福,你沒良心!”
“整天往外跑,一天天的都不回家裡,連家都怕忘了”
“這個家裡都是我一個人在看,不管怎麽你去哪,總要回家看看啊,這是一個家,是你的家啊!”
……徐有福揉著黑色眼圈,習慣性去找拿口袋的煙,拿了個空。
“我去做生意,最近比較忙,你照顧好家裡就好”
“該睡了,我明天還有事乾”
江岸水抹著眼淚,看著徐有福脫去外套,上床不過一分鍾就響起了輕鼾,悄悄的輕聲去熄了燈。
隔天一早,床邊早沒了人影,江岸水打開了徐有福常放煙絲的抽屜。
抽屜裡,原來用口袋系著的煙絲只剩些零碎的煙渣。自從徐紅珠回來後,江岸水沒看到一次在家裡抽過煙。
江岸水看著抽屜裡的煙渣,她記得那袋煙是平常好幾個月份的份量。心裡面,想著最近發生的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江岸水出去給紅珠買補身的食材時,石龍村的人,磕著瓜子在自家門檻口說著火熱,看到自己過來,立馬閉口不說。一次,江岸水回頭,兩三個人立馬湊到一起說話,眼神斜視,手指指向自己的後背。
就連經過四哥家門口時,打個招呼,卻始終聽不到聲音,以為是去勞作了人不在家,可是那煙囪裡面的煙升的滾滾。
石龍村裡面幾個年長的老人,更是絲毫不掩飾的對自己唾罵。罵自己家家風不正,帶壞了村裡的風氣。罵自己,生了個不是人的女兒,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搞大了肚子。
江岸水想著平時的遭遇,豆大的淚水奪眶而出,早在紅珠考上大學出村前,自己可是鳳鳳光光的,平時走到哪裡不說怎麽好,倒不至於如今人人喊罵的處境。
過了段時間,徐有福突然跟江岸水說打算拿出半輩子存的部分錢——建新房。
這並不是翻新原來的小屋,而是從原來的位置裡,小屋變成三層小樓。在石龍村裡像這種三層小樓可是從沒有過,都是小小的屋子。這件事如迅雷般傳到了每家每戶,石龍村裡每個人無疑都在討論著新房的如何。
這新房怎麽建?用什麽建?要耗費多少錢……這些問題反而不是徐有福天天去想,而是村裡的人討論的火熱。
在建房的前一天,徐有福宴請了石龍村裡的大半人,發煙的發煙,小娃娃吃糖的吃糖。放鞭炮,點紅燭,拜土地公公,宴會上一片歡快的氣氛,好不熱鬧!
到了建房的那天,村裡的漢子都來幫忙抬石頭,伴石灰,挖土,跟著徐有福熱火朝天的乾著活路。而村裡的婦人們也去幫忙準備每一頓的夥食……
從外面看,小屋整體是白色,第一層是客廳和灶房,第二層就是睡覺的房間,第三層則是空曠的樓頂罷了。
牆壁上貼著白色花紋的瓷磚,家具該換的換新,該買的去購置。煥然一新,小樓說不上多麽華麗,但也不失大氣。
徐紅珠在床上看著寬大的房間,說不上的滋味,自從建完房後徐有福又很少見到了,唯一見過的幾面兩人之間說話都沒有過,沒有變的是徐有福一層不變消瘦的身影。
徐紅珠不傻,自己好歹讀過了幾年大學,對於自己父親的相處中自己多少有點猜到他的心思。
這天,江岸水打開了門,在給紅珠買補身食物的路上,去街上的路上不知怎麽,看那天上的雲要更白上幾分,正午的陽光也溫暖濃厚了不少。
到了賣豬排的王屠夫的店子上
“江姐,今天又來買排骨來啊”
“是啊,家裡的孩子得多吃點補補”
“江姐,那正好,我這兒正好有一塊上好的排骨,就給你便宜點賣咯”
“我看看”,江岸水掂量著排骨。
不錯是上好的排骨!
江岸水笑吟吟的說:
“那我就隻好多照顧照顧你的生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