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成希和我說,你之前也是醫生,只是出了事之後才來到警局工作的。”
“沒錯,那個時候和老婆去逛街,過於興奮了沒看清楚過紅綠燈……”面對杜穎承的問題我只能尷尬的回答。
“你的手是受了什麽傷?導致你無法再勝任醫生的工作?”
“筋斷了,俗點說就是這樣,控制手部的神經也被撞壞了一點,現在控制起來也有相較正常大一點幅度的顫抖,作為一個外科醫生,這是很致命的,雖然這部分缺陷可以用嫻熟的技術補回來吧。但我連這部分的記憶和醫學的理論知識都已經忘記了。”我抬起那被縫縫補補的雙手。它還在不聽話的抖著。
“就算是我聚精會神,也只能讓他恢復像平常人一樣的震動……唉,所以像之前一樣做手術的話,大概是不可能了。”我無奈地歎氣道。
“很抱歉,我問了不該問的……”杜穎承說道。
“沒事,過去的都過去了。重要的是未來如何活下去。怎麽給自己新的希望。”我笑著回答
“嗯,組長說的對。找到凶手將他繩之以法,做完這一切,我也得回去過平常的生活了。”杜穎承說道,但是他的語氣一點也不放松,我一眼就看出他在隱瞞著一些事,但我並沒有過問。
我們這樣邊聊邊走,走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到達了醫院,我看了眼手表10點剛剛好。鍾成希那小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所以我們沒打算等他,因此我直接展開調查。
碩大的醫院人來人往,比警局要吵上幾倍。
“十年前我還在這裡工作時,這醫院還沒有那麽大,現在倒是大得離譜。時間不等人啊哈哈。”我感歎道。
“組長,先別感歎了,你看看那是什麽。”杜穎承打斷了我。用手指著地圖上的某個地方。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醫院地圖上的某一處房間寫著幾個小字:“研究室”
“哦這個,我記得這個十年前我還在這裡工作的時候就有了,裡面是專門研究醫學技術的。他們研究的東西總是稀奇古怪。我記得我之前根本看不懂來著,不過具體是什麽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吧。怎麽?這個地方你覺得有什麽異常嗎?”
“沒有,就是覺得一個醫院可以搞什麽研究……”杜穎承的回答道。
“好了,不糾結這些事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應該是來找林钜,如果他是院長的話,那應該是在…………”我的眼睛在地圖上面掃了大半圈。一眼就找到了院長辦公室,正當我把地圖上的位置帶入到現實時……
“壞了,我……根本找不到院長室的具體位置,這醫院太大了。”我尷尬的看向杜穎承,杜穎承朝我笑了一下。這讓我更加尷尬了。
“文嵩哥?真的是你啊文嵩哥!”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轉過身去一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在我面前。
“你是?”我一時間認不出來,只能先詢問對方的名字。
“是我啊!廖強!我和你一樣是林院長的徒弟。”他似乎十分激動。我也終於想起來他是誰,因為他天真努力的形象,給我的印象也比他人更加深刻。
“哦!想起來了,小廖啊!好久不見,哎呦,終於當上主刀醫生了?你穿上這衣服真是拉風!”我客套話拉滿,為的就是從他口中套出林钜到辦公室在哪。
“哪有哪有,當年文嵩哥穿的時候,我可羨慕死了,因為你穿上的真是帥得無法無天了。”廖強哈哈的笑著
“我這次來醫院是來探望林院長的,
你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嗎?這醫院改的面目全非,我都不認得了。”我不想和他聊下去,便微笑著切入正題。 “哦,林院長啊,他在頂樓。就在……大概那個位置吧。”廖強用手一頓比劃,我愣是沒看清楚在哪裡。
“對了,要去林钜在辦公室一定要坐那個電梯才行,只有那個電梯才能到達頂樓。”廖強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好的文嵩哥,我也要去忙了。拜拜!”說完他就一路小跑帶左拐右拐的消失不見了。
“走吧,頂樓就幾間房間,應該挺好找的。”杜穎承說著朝電梯的方向走去。電梯口站著兩個大漢,這個電梯似乎只有身份特殊的人才能進入。我們兩個靠著警察憑證和我是林钜徒弟的這個形象身份就很順利的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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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內只有我和杜穎承,電梯的隔音效果異常的好,這使得這個小型空間內沒有一點點聲音。燈光不算很明亮,也不算很暗淡,顯示屏內的紅數字在一層一層往上升的同時一邊閃爍出紅色的光芒,這幽閉壓抑的感覺,讓我很不爽。
“只有我感覺這個氛圍很奇怪嗎?”我率先開問道。
“不是的,組長,這裡的氛圍確實很奇怪,我能感受到很強的壓抑感。”杜穎承說。
“如果這是別的地方還好說,但這裡是醫院啊。醫院不應該設計出一種治愈人心的氛圍嗎?”
“確實如此,這真是有些奇怪。”
我們說著,電梯已經到達了頂層,電梯向上停泊的失重感有些怪異,這讓我本來被電梯影響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但迫於工作上的需求,我必須迅速調整心理狀態。反觀後面的杜穎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也被這電梯所影響。
電梯門打開了,本該沒有聲音的開門程序打開時卻發出一種嘎吱嘎吱的金屬碰撞聲,不知為何我的後床牙已經緊緊咬著,似乎是在忍受著某種傷害。杜穎承則是緊緊握住雙拳,似乎也在忍受著不知名的攻擊。
“這一分鍾真難熬,我不喜歡這爛電梯。”說著杜穎承大步地離開了電梯,連頭都沒回。
“林钜”
師父的名字彰顯在這扇精致的木門上。
“應該就是這裡吧。”杜穎承說道。
“沒想到林钜的辦公室竟然在這種地方。”我說道。
“記得按時吃藥,有什麽事可以聯系我,那麽這次的治療就先到這兒吧。我先走了,林院長。”門內傳來一位年輕女性的聲音。
“好的,謝謝你謝醫生。”
“不客氣。”
話音剛落一秒鍾,門被打開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性出現在我們面前,從剛剛的對話,得知她是一個醫生,金框眼鏡和略帶微卷的側發提升了她的辨識度,如果再碰到一次的話我想我也會認出來吧。她只是看了我和杜穎承一眼,便匆匆的離去,走進了那個讓人特別難受的電梯。
林钜看了看門口,發現了我們。
“哦?還有客人啊?讓我看看…………警察?”林钜拿起桌上的眼鏡戴在臉上,他隻比我大十年,卻像一個老者一樣低沉。
“林老師你好,林老師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文嵩,李文嵩。”我走進辦公室,杜穎承緊隨其後。
“哦……我想起來了,文嵩!文嵩啊!嘿喲,你怎麽想到來看老師了?”林钜的話有些敷,但也無濟於事。
“唉,這不是想您了嘛?離職之後就從來沒有見過您,想著回來探望您一下。”我臉上掛著工作時需要的微笑但並非出自內心。這也算是一種自欺欺人吧。
“這樣啊,來來來快坐,你這個徒弟我算是沒白教啊,只可惜你當年出事的時候我沒能給你做手術,不然,你就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做醫生了,唉……”林钜開始自責起來,這是他本來的性格嗎?我不禁產生疑惑,在我的記憶中,我的師傅從來都不是一個自卑的形象,甚至是一個自豪自信的形象。
“額,這位是……”林钜看向杜穎承問道。
“我是他的朋友,陪他一起過來而已。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出去。”杜穎承回答道。
“額不不不,不介意不介意,你也坐你也坐。”林钜伸手指向一旁的凳子,示意杜穎承坐下。
“文嵩啊,離職之後你是去做了警察,對吧。好多次在電視上看到你,功名成就啊。”林钜像一個長輩一樣,拍拍我的肩膀說道。
雖然對方是我的師父,但說到底也是鎖定的嫌疑目標,我見到有機會問話,便單刀直入。“是啊,是挺順利的,但是最近有個案子搞得我心神不寧,您聽說了嗎?是X山殺人案件。”
此話一出,坐在一旁的杜穎承便開始聚精會神的盯著林钜,觀察著他的表情神態。
“哦……這個啊,有所耳聞。這件案件很麻煩嗎?”林钜問道。他的表情沒有太大幅度變化,看起來一切正常。
“是啊,最近因為這個案件我煩得要死,凶手是誰一點線索都沒有。”說著我故意擺出一副難受的表情以襯托我說的話。
“哈哈,沒事的文嵩,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林钜笑著說道
“毫無破綻!”我心裡如此想著。開始了下一階段的套話。
“是啊,但目前以我們的信息來看,凶手的智商極其高。相較之下,我都自愧不如。”我說道。
“哦……為什麽這樣說呢?”林钜問道。
我偷偷的深呼吸了一下,說出了決定性的話“因為凶手很有可能精通醫學和生物學。”
“……”林钜沉默了。只是微微歎了一口氣
過了半響,他終於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我知道了,你們是在懷疑我,對吧?”
“沒有沒有,沒有這個意思!這只是一種……”我抓緊解釋,因為還想從他嘴裡套出更多話,但就在這個時候杜穎承打斷了我。
“是的,沒錯!凶手特性與你大抵一樣,警方現在有充足的理由懷疑你。”
我怔住了,我不知道杜穎承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這麽不冷靜的行為,不像是他一個警察能做得出來的。
林钜摘下眼鏡,性格像是變了一個人。“好,我知道你們的來意了。既然是警察同志的話,我願意配合調查。”杜穎承過激的操作讓我血壓都上來了。
“既然你們懷疑我,那就請說說,除了精通醫學和生物學這個特征之外,我還有什麽符合凶手的特點?”林钜微笑著問道,似乎對自己很有自信。
杜穎承也沉默了,因為除了這個信息,我們確實也掌握不了其他的信息來懷疑他。
“沒有了,只有這個。”杜穎承小聲的說道。
“你們可真有意思,就掌握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線索就來懷疑一個人嗎。哈哈哈”林钜小聲地笑起來。
“如果你們真的覺得是我乾的,就應該掌握多點線索再來質疑我。而不是來這裡浪費你我的時間。不是嗎?”
“……”我和杜穎承一句話都沒說,但是我打心裡埋怨杜穎承,一會出去,我非得教訓一下他不可。
“沒話說了是嗎?文嵩,你能專程來看望我,我真的很高興。但關於凶手是誰這個問題,正在好好想想該不該質疑到我頭上……我能說的也就僅此而已。”林钜看著我,他的眼睛裡似乎充斥著某一種感情,就像一隻瀕死的動物在向人求助。
“還有什麽事嗎?沒有的話,二位請回吧,我還有一堆的事情要做,所以就不送你們出去了。”說罷就從迎客沙發上站起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我和杜穎承見狀也不好意思停留,也起身走了出去。
“老師您保重,再見。”
幫林钜把門帶上時,我回頭又看了一眼。回想起他剛剛的那個眼神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露出這樣的眼神,更不明白他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是直覺告訴我,林钜絕對和這個案件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因此,我必須要把他查的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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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一聲,門關了,林钜看向李文嵩和杜穎承離開的那扇門,又瞥了一眼辦公桌上監控,確認他們離開也沒人偷聽之後。終於歎了口氣,“這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如果……你可以找出真凶,我才是最開心的人啊。”說罷,他用手撫摸了下電腦旁邊的相框。上面是輝煌時的林钜和一個女人。相框下寫著那個女人的名字:七海詩———————————————
“你為什麽要那麽激動?我明明可以從他嘴裡面套出更多的話。被你這麽一套操作那不就是前功盡棄?”我憤怒的質問杜穎承。
“……我知道這很過激,但我想賭一把。”杜穎承小聲的回答道
“賭什麽?賭他會因為你的突然激動而露出破綻嗎?但是你也看到了,他並沒有。”
“對不起,是我過於心急了。”杜穎承眼神低垂,不敢看向我。”
“杜穎承,我們做警察的,不可以拿真相去賭。我知道你很心急,我知道你很想證明他是凶手,然後替你妹妹報仇。但是,不是凶手的,始終不是凶手。強行認為他是凶手然後復仇,這只是在自欺欺人。你明白嗎?”
“我知道了,組長。……”杜穎承再次握緊雙拳。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我卻沒法無視他的行為,如果真正想幫他的話,就不應該放任他走上一條歪路。
“叮”不知不覺電梯已經停泊在了第一層,下停泊的超重感一樣使人不舒服,但好在剛剛心情都用在教訓杜穎承身上了,我並沒有過多受電梯影響。
“希望你已經明白了,所以現在,我們得到別的地方去找線索。”說著我走出了電梯。
“……”杜穎承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跟在我身後。
“文嵩哥!”我聽到有人在叫我,聽辨音色就知道是廖強。
“文嵩哥,忙完回來了?”廖強滿面春風的問道。
“啊,是啊。”我已職業性的微笑回答。
“師父氣色有些不太好,最近更加嚴重了,如果他看到你這個徒弟專程回來看她應該很高興吧!”
“啊?是嗎?”我想起剛剛從林钜辦公室走出來的醫生。“十年不見了,林院長得了什麽病嗎?”我問道
“哎呀,林院長一直都患有焦慮症。”說到這兒了,強突然看了看四周,刻意壓低了聲音繼續說“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你不在的十年內一直都這樣,最近反而更加嚴重了。”
我和杜穎承對視一眼,似乎是撞上了個什麽好線索。
“關於師父的焦慮症,你能知道什麽信息嗎?”我表情嚴肅的問道。
廖強似乎看出來我對此事非常在意,又或許是以為我在關心林钜的病情。便再次壓低聲音回答道“這個我不清楚,但是師父有一個專門的心理醫生,如果文嵩哥想要去了解的話,可以找她。”說罷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接過名片,上面寫著一位心理醫生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謝晨”是這位心理醫生的名字
“好了,文嵩哥,我能說的也就這麽多了。如果有人問你這些信息是從哪知道的,別說是我說的哈。”說完廖強又一路小跑左拐右拐的消失不見了。
我看著名片上的住址,內心竊喜情況終於開始好轉起來了。
“現在是等鍾成希副組長還是直接過去?”杜穎承開口問道
“先等等那家夥吧,我看他也快到了。”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10:53
不出意料的話動作一向迅速快捷的鍾成希應該會在十一點前趕來。
不出意料,我們在原地等了大概四五分鍾後,鍾成希那小子就一臉匆忙得敢來了。
“嘿!別告訴我你們剛剛到。”鍾成希一邊大步的走進醫院一邊喘著粗氣,絲毫沒有注意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
“不,我們已經去見過林钜了。沒撈到什麽有用信息。”說著,我回頭看了看杜穎承。他也慚愧的低下了頭。
“那現在去幹什麽?”鍾成希問
“去這裡,心理谘詢所。”我說著,把那張明信片拿給他看。”
“心理谘詢所?去這幹嘛?”鍾成希接過明信片,一臉疑惑的看著。
“林钜有焦慮症,既然凶手的一項特征符合林钜的話,我覺有必要朝這個反向研究下去,這是他心理醫生的名片與住址。”我掂起心理醫生的明信片。
鍾成希拿過明信片,看了兩眼就塞回我手裡“好,我知道了,那就趕緊吧。”說完鍾成希就轉身朝外面走去,手還在口袋裡摸索著什麽。
我打開二排座的門卻被攔截了下來,因為鍾成希和杜穎承都不想坐副駕駛。無奈,我只能遵循他們的意見。
“你說要回去幹什麽事兒來著,總之結果怎麽樣”我問到。
“不怎麽樣,丁梓宸隻跟我說這玩意兒檢測不到任何東西,就把我趕出來了。”說著鍾成希掏出了從剛剛就開始摸索的口袋裡的東西。螞蟻在裡面已經沒有了生命痕跡。
“他跟我說要找買螞蟻的地方,那簡直是無用的再無用的意見,如果僅僅通過賣螞蟻的地方就能找到凶手的話我找法醫幹嘛。”他一邊無奈地攤開手一邊用憤怒的語氣訴說著。
“所以為什麽不能通過賣螞蟻的地方找到。”我把從剛剛就產生的疑惑說了出來。
“嘖,B市哪有賣螞蟻的地方?!這是野生的!是凶手早就準備好的。適合這種螞蟻生存的地方最近也在C市。”鍾成希皺緊著眉頭一臉不耐煩的說著。
“文武街,師傅。就前面右拐就行。”鍾成希沒等我說話又跟出租車師傅說了兩句。沒錯,是出租車,我也不知道他怎想的。各種行為都讓我出其不意。
“也就是說凶手是提前去C市捕捉的野生的螞蟻用於行凶嗎?”杜穎承問道
“就是這個道理。”鍾成希打了個響指一臉得意的說道。
“姑且算他是個線索吧。我會叫人記錄到檔案裡的。說著我打開手機呼叫警局裡的人幫忙記錄檔案。”
“到了,文武街!”開車師傅的吆喝聲伴隨著汽車的刹停。
我走下車,印入眼簾的是一個潔白高檔的會所。上面大大方方地印著四個字“心理谘詢”一旁附帶著幾個小字:主治醫生謝晨。
“看來是到地方了。”
“不過為什麽看起來沒人呢?”鍾成希問道。
沒錯,會所裡面熄著燈,玻璃門上也掛著“主治醫師外出”幾個字。的的確確就是沒人。
“來對地方,沒對時間啊。”我說道
這時,在之前林钜辦公室裡聽到的一位女性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誒?是警察?我記得附近沒出了什麽事啊?”
我們三個一起轉身回頭。
謝晨穿著白大褂,手裡抱著什麽東西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