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在向昆叔保證不會再尋短見了,他終於勉強同意,不放心的將我送回學校。
望著學校大門口的那塊空地,就是這塊空地,讓我徹底的改變了。
我掏出短棍對昆叔輕聲說道:“昆叔,我不會再乾捕妖了,這短棍你拿著吧,對我也沒用了。”我的聲音極低,昆叔幾乎要湊到我的身邊才能聽得到。
“也行,畢竟捕妖也不是正經行當。”昆叔收下了短棍。
回到寢室,一片煙霧繚繞,嗆的人睜不開眼。李政翹著二郎腿見我回來便立刻站了起來:“老胡,你回來了!”
“嗯。”我低聲回應道。
劉勝走過來在我身上胡亂摸摸:“讓兄弟看看,你別壞什麽零件吧!”
見我不反抗,劉勝吃驚的看著我,他立刻換了個話題:“那天夜裡要不是我鬼使神差的突然想給車加油,你恐怕真就沒命了。你是不知道啊,你的身邊到處是血,受得傷何止一處,什麽厲害的妖把你打成這樣啊!”
“嗯,很厲害。”我繼續用這蚊子一樣的聲音敷衍的回答著。
“你別說,啟之長得還是很不錯的,要是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就死了……”張松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道,見我早已上了床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躺在床上睡覺了,這一睡睡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李政帶來了幾袋油豆腐。我向他道謝。李政不安的問道:“啟之,你怎了,你自己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遊戲也不玩了,整天渾渾噩噩的,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的,我想自己待著。”見我這副模樣,李政也不說些什麽了…
我渾渾噩噩了很久,逐漸的,我的頭髮越來越長,臉上的胡子也越來越長。我自己無心打理它們了。每天都是這樣的生活,上完課後便回到寢室發呆,晚上睡覺。第二天接著上一天的生活。
“啟之你瘦的太多了,頭髮長的都快看不到脖子了,你真沒事嗎?”張松問道。
“沒事,別管我。”我沒好氣的回應道。
體育課上,頹廢的我在自由練習的時候直接癱軟的坐在地上望著前面打羽毛球的同學發呆。張松見狀對我驚訝道:“老胡啊,你怎麽穿了雙鴛鴦鞋啊?”
我低頭一看,確實。一隻鞋藍色一隻鞋白色。張松不放心的湊過來問:“我們去醫院吧,你最近怎麽頹廢成這樣,真的沒事嗎?”我沒有回應他。
這天收拾東西,偶然翻到那本山海百精錄。也覺得是時候了結了。便經過打聽得知到胡慧之的寢室。
開門的一刹那,見寢室裡只有胡慧之一個人。胡慧之在埋頭研究古書。書桌上密密麻麻堆滿了書籍。見是我這副模樣便顯得有些驚訝。我從斜挎包裡掏出那本山海百精錄:“拿去吧。”我將這書遞給了他。
“想清楚了?”他接過書後便對我說道,我沒搭理他便門外走去。
“我不知道你在那門裡看到了什麽,不過你這副模樣屬實讓我感到驚訝。”胡慧之看著轉身離開的我。
“回答我一個問題吧,你到底是四凶的哪一個?”我回過頭來輕聲問道。
他拿起桌子上的肉餅狠狠的嚼了一口:“饕餮。”
我沒有驚訝,依舊用那語氣說道:“那麽再見吧,饕餮先生。”我將門關上離開。
來到市區內辦理快要過期的身份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
外面已經黑天了。路燈逐漸亮了起來,它們將我的影子拉長,刺骨的夜燈吹著我的頭髮,就如同一個殉道者一般。 我就這樣一步一步走著,不知道想去哪,但腿腳一直沒有停著,這樣一個腳印一個腳印,一個漫無目的的未來。
無盡的絕望和孤獨伴隨著我,使我那棱角被磨平,我曾經的開朗性格似乎再也不會回來了,它們像遠去的風一樣,可能永不回頭了。
我失神走在路上,一切都好像與我無關了。當我再向前踏一步的時候,在我右方傳來一陣猛烈急促的刹車聲。
“有病啊!紅燈了,還走!你想死啊!”司機伸出頭來從我大罵道。
“你說什麽?”我晃頭問道。
“你聾嗎?要不是我刹的及時,你早就見閻王爺了!”司機不依不饒大聲喊道。
“我問你剛才說什麽?”我加高聲調繼續問道。
“我說!你想死啊!”司機大聲朝我喊道。
“對!我就是想死了!來啊!撞死我!撞死我!”壓抑了這麽久的情緒在這瞬間如同導火索般被點燃,這一刻我大聲嚎叫著。這一刻我多麽想他一腳油門直接撞死我,讓我離開這絕望的世界。
可正當我往前一步的時候一隻手將我的衣領抓住,拉回到僅一步之遙的路牙石邊。
“有病!”司機叫罵著驅車離開。
我有些怨氣的回頭,想看看是誰,結果讓我有些吃驚。
塗寧拉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