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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神說》第2章:奇怪的聲音。
  【好想吃康帥傅老壇酸菜牛肉面。】

  【嚴選老壇,酸!】

  【禍水發酵,爽!】

  【32道工藝秘製,酸爽欲罷不能!】

  聲音是靠介質來傳播的。可有一種聲音,在你堵上耳朵後,也會如同夢魘般環繞在你的大腦皮層,刺激你的中樞神經。

  屋子簡潔。

  一張滿是斑痕的桌椅,一張簡樸破舊的行軍床。

  床上,衛誅閉著眼睛,素面朝天,雙手交互於腹部一動不動。這是一種極不自由的躺姿,這是一種極為莊嚴的姿態,如果能搭配上一段哀樂,那此時的衛誅更像是被入殮師剛剛擺弄過的死者。

  然而?他死了?

  他沒有。

  他只是在酣睡,加上些許外力就能讓他喚醒。

  或是日上三竿的日頭,或是一位身騎白馬的王子輕吻,或是女仆的貼身服務,也可能是一段不同尋常的生物鍾鳴。

  ...

  “嗯?天亮了嗎?”

  衛誅陡然間的睜開眼睛,身體卻依舊一動不動。他很累,盡管他刻意的去屏蔽腦海中那些聲音,可那洗腦般的話語依舊層出不窮般刺擊著他的腦皮層。

  心涼了,便只能擺爛。此時的衛誅更像是一代武學大師,心中不斷默念著那至高功法。他橫任他橫,他強任他強。可肉體呆滯的目光卻猶如死不瞑目般的詐屍,讓人心悸的向上看著。

  虹膜專注,眼白間飛舞著奇形怪狀的圈圈點點。天花板上菱角間的絲網中似乎還吊墜著一隻正在享受悠哉的八腳蜘蛛。其實這都不是衛誅想要關注的,他隻想在這分神的片刻在心中吐槽一番。

  自己何時變成了一個重口味。

  這一點,衛誅覺得自己的改變和那腦皮層中揮之不去魔性的聲音始終脫不了乾系。。

  而這個毛病的體現就是,每天早上不是燃燒自己的卡路裡,卻是先要吃上一碗正宗的康帥傅老壇酸菜牛肉面。

  “唉~”

  衛誅歎氣罷,身子猛的躬起,坐直,大有赴死之意。十分熟練地從床底紙箱中撈出一碗還未打開過包裝的面盒,快速的拆解著。

  【有人模仿我的臉,有人模仿我的面。】

  那是一盒看似普通的泡麵,卻說光是其配料,都要諸多工序。

  【康帥傅方便麵,好吃看得見,乾淨又衛生啊!兄弟萌。】

  選自應季的爛根菜源,導入充滿泥漿的風水寶地,再配合三十年苦練才能派上用場的包漿鐵腿,糅合踩踏,從而升華出至高美味。

  【取一鍋燒開的水,照著明月人世間晃啊晃~】

  衛誅熟練打開包裝,清點著,擠兌著,便是澆淋上蒸蒸白水。可當他澆淋上白水後,又開始微皺起眉頭疑惑,那碗衝劑好的泡麵是不是少了些什麽。

  【方便麵是孤獨的食物,是失眠人的好朋友。水在100度沸騰,面在3分鍾泡透,但將透未透時,才最彈牙。】

  剛想偵察,思緒又被打斷。衛誅看著那黑色的菜花在水中飄蕩,感受那水與面契合從而產生的撲鼻香味,不作多余思考。大手一揮便是合上封蓋,快步闖出房門,不間斷的喘著粗氣,並時不時的乾嘔著。

  “嘔~,我怎麽會喜歡吃這個玩意。我衛誅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吃這個玩意。”

  三分鍾。

  三分鍾的時間足以讓衛誅給自己建設強硬的心理素質,讓呼吸也開始平緩起來。

  光的映照是溫暖的,溫暖到讓衛誅聽不到那魔性的夢魘聲,

溫暖到讓衛誅想將行軍床拉出屋子外,沐浴在陽光下睡上一次飽和的回籠覺。  衛誅長吸一口氣,似在感悟。

  【開門紅~開門紅~】

  腦皮層中,竟是在此時又突然間冒出了另一種奇怪聲響。

  【咚地啷個天呐~咚地啷個地~咚地啷個南北與西東。】

  那聲音高昂,那聲音雄厚,那突然間的炸響,讓衛誅差點被自己的呼吸嗆死過去。

  “該開門了,我該開門了~”

  【咚地啷個你呀~~咚地啷個我~~~】

  可雲式的捂著側額,衛誅被折磨的失聲喊道。偏偏如此,腦皮層的那道聲響在衛誅的動作後真的變得淡薄了些許。

  那是一道平移門。

  一道鏽跡斑斑的平移門。

  “格拉~~格拉~”

  年歲蝕骨,飽經風霜,門只剩下了最原始的開合方式。在風的吹動下,那平移門猶如一年邁老者生長了沒有肌腱協調的外骨骼,不時的發出奚落瘮人般的聲響。可能一個不注意,下一秒會變成一堆零碎。

  衛誅緩步上前,擺好架勢。

  當雙手扣住門的那一刻,忽地,門前樹間鳥雀振翅四散。下一秒,門把手上自帶一股冰寒,便從衛誅指尖自動傳入衛誅四肢百骸之中, 在這四九暑氣時節中竟是少有的讓衛誅腦袋回復了幾絲清明。

  “格拉~格~拉”

  不做多想,四肢同時發力,猛地向著身後一扽,狹長的門間立刻被帶動了一條口子出來。

  “呼~”

  蜂擁。

  是誰在炎熱時節打開了冷庫的大門。

  蜂擁的是倆股雜亂的氣息,一半陰寒,一半炙熱。倆股氣息就像是在角力,在衛誅身前拉扯,推搡著。外力下,衛誅身體的力量不自覺開始流逝,雙腿有些發軟,他想休息,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衛誅咬緊牙關,不知道從何時升起的狠色,一鼓作氣便是對著那門再次廝殺開來。

  【三分鍾,完美隻存在於一瞬間,而數字可以幫助無限接近這個瞬間。時間是面的敵人,這一秒的面和下一秒的面,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碗。】

  門開了!

  門開的同時,腦皮層深處的另一道話音也在此時響起。

  門內的那股陰寒灰色不在,代替的是那一股彩色暖陽。面碗裡的面,在精確的時間製導下,也開始變的Q彈。

  荒棄的道路上漸漸的多了幾個路人,或門前不遠處席地而坐的道士;或黃袍加身,頭配盔甲,胯下亮白龍駒的騎士;或那個衣裝不凡從始至終都注視著自己的奇怪男人。

  一切彷佛都在開始朝著未知的方向轉變著。

  【開飯,開飯!】

  衛誅抖了抖浸濕的襯衫,挺直脊梁,守住自己最後的一絲幹練形象,也讓衛誅的身份彰顯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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