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都市公安局刑偵大隊會議室,刑偵一隊正在討論案情。
隊長王磊說:“小張,你簡單介紹一下案情。”
“最早發現屍體的叫劉大國,今年43歲,無業,靠撿垃圾為生,本月15號,也就是昨天他在西海苑工地撿了一些電線、光纜什麽的,怕被人發現在地下室燒銅絲賣錢,無意中在地下室設備間發現一些女性衣物,順著衣物在管道井內發現了一具女屍。”
“死者女性,身高1米66,初步判斷23-25歲之間,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
“法醫怎麽說?”
“初步判斷死者是自殺,現在天氣寒冷,加上屍體長期暴露在室外,具體死亡時間不好判斷。具體的死亡時間和死因需要等屍檢後才能知道。從屍體表面可以看出,死者生前多次割腕。由於現場圍觀人員較多,現場已經被破壞,無法提取有用的鞋印。”
“嗯,現場發現那個紅衣服的女的是怎麽回事?”王隊打斷小張問道。
“現場工作人員也不清楚,說是那個人神志不太清楚,不知道從哪鑽進現場,發現屍體後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死者身上,沒人注意她跑哪了。”
“還有現場發現了一些女性衣物也都送到技術那了,目前還不能確定是否是死者的,需要進一步的檢驗。這個項目爛尾快五六年了,除了工地大門監控好使,其他地方不是沒設置監控,就是壞了。我們看了一下大門監控,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員進出。四周圍擋破損情況比較嚴重,正常人員進出沒有問題,拾荒者、紅衣女子都是通過圍擋進入工地現場的。估計嫌疑人也是通過周邊圍擋將屍體運到地下室的。”小張繼續說。
王隊,摸索著下巴,心裡留下了一連串的問號。她是誰?現場為什麽留下手機、衣物?目前來看工地不是第一現場,如果是自殺,那麽是誰把屍體搬到工地現場的?又為什麽要把屍體搬到這裡?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他想告訴我們什麽呢?
王隊收回思緒,環顧了一下四周,問:“你們還有什麽補充的。”
他深吸了一口煙,看沒人補充,繼續說:“這個案子有點蹊蹺,大家還得重視起來,不能當成簡單自殺案處理。這樣小張你帶一隊人,查一下最近失蹤人口的信息,看能不能確定死者身份信息。死者身份確定後,馬上走訪一下她周邊人。”
王隊又說:“如果失蹤人口查不到,可以利用一下媒體,發動一下群眾。還有這個年紀應該是個大學生或者大學剛畢業,到青都市高校走訪一下。再查一下酒店、房屋中介,看看能不能從這些地方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個人在一個城市生活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王隊意味深長的說。
“趙勇你盯著點技術和法醫,那面一有結果,馬上跟我匯報。還有那個紅衣女人,以我多年的經驗她一定知道些什麽,調查的時候別遺漏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沒有任何關於死者的信息,也沒有獲取更多與案件相關的信息。那個紅衣女子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法醫屍檢的結果是割腕導致失血過多身亡,死者自殺的想法很堅決,她生前割腕失敗過。
割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己看著在手腕上割一個很深很深的傷口,看著血液汩汩的流出,需要很大的勇氣;刀片割開皮膚的鑽心的疼痛,需要很大的承受力。
第一次割腕傷口不是很深,
可能是太疼,或者無法對自己下手身體下手,也或者中途被人打斷了,中途放棄了。 第二次割腕,切得傷口很深,她失血過多昏迷後血液自凝結痂,也沒有成功。
第二次割腕,她服下安眠藥,再次割腕,又承受了一遍上面痛苦。肉體上的疼痛,瀕死的恐懼,似乎沒有打消她自殺的念頭,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了解自己的生命。
她在人間所經歷了的磨難一定遠超肉體上的折磨。
半年過去了,協查通告在青都市的各大媒體連續播放了一個多月,一開始還是青都市的熱點新聞,社會關注度很高,很多人提供各種線索,但是經過核查都匹配不上。
2006年,網絡還沒有那麽發達,監控攝像頭還沒有覆蓋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時間一長,它就像被折斷的樹枝,枝上的葉子失去了光彩,不再新鮮,人們的關注度被娛樂八卦新聞,社會熱點新聞所吸引,不再有人關心它。是怎麽折斷的,沒人關心它是從那顆樹上折斷的,又是誰因為什麽把它折斷。
同樣也沒人知道她是從哪來的,她在青都市經歷了怎麽樣痛苦,這樣毅然決然的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麽年輕竟然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人或事。
一個花季的年齡正應該享受生活,對未來無限遐想。正應該是享受親情、愛情、友情的年齡,正是對事業充滿無限憧憬,為未來努力打拚的年齡。
很多人已經放棄了這個案子,但王隊仍無法釋懷,他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瞎逛,像是一個行走的肉體,走累了他就隨便找個台階坐下,點上一支煙,抽完了,站起來繼續走。
他身心放空,他能聽到周圍熙熙攘攘,但是聽不清具體內容;他能看見男男女女不同的面龐從身邊匆匆而過,但無心留意他們的長相。他的精神已經抽離,他的神經系統已經交出了指揮權,放任肉體漫無目的的行走,他沒有目的地,走向何方他也不關心,走累了就是終點。
它就像一個謎題,謎面有很多信息,謎底似乎呼之欲出,謎面信息聯系到一起,沒有一個是通向謎底。
她23歲。
死因:割腕,失血過多。
***破裂,生前有過性行為。
生前身體被清洗過,沒有檢出男性DNA。
青都所有大學沒有她的信息。
酒店、中介也沒有她的登記記錄。
……
作為一個老警察,他經歷的大小案件不少,這個案子讓他心情沉重,死者那雙迷離的眼神仿佛抽離了他的靈魂。
她是誰?
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兩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
千頭萬緒,他撿起一頭,一直扯不頭;又撿起一頭,卻發現拴在了自己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