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時間賈建設也離開了家,去了另一座遠方的城市上大學。那是一座四季如春姹紫嫣紅開遍的浪漫城市,在那裡賈建設收獲了愛情、友情等很多最美好的東西。那些東西就像酒缸裡的泡沫,因為發酵不夠,所以完全無法掩蓋酒的苦辣。
2001年9月的春城大學,迎來了新生入校。賈建設拖著沉重的行李箱,靠近土木建築學院的新生接待處。這是他自己選擇的專業,為此還曾和父母激烈爭吵。父母的意向是讓他學習金融財經之類的熱門方向,他固執地拒絕。他沒有告訴父母他的真實理由,是因為這幾年來他總是做一個相同的夢,夢裡他在爬重重疊疊的高樓,卻總在即將推開頂層平台大門的時候醒來。他以為那是一個暗示,既然無從解開暗示的真相,那就親手建設高樓,看的多了,也許總有一天會看到夢裡頂樓的風景。
接待處桌子後面坐著穿紅馬甲的兩男一女,學長和學姐的熱切招呼讓賈建設日漸淡漠的內心泛起波瀾。他突然意識到,在這裡他不再被家庭約束,自由的空氣使他難得地微笑起來。
微笑起來的賈建設有點帥氣,加分項還有家族遺傳180以上的身高,那是在蘇靈離開之後才瘋長起來的。他看到幫著拿東西的學姐突然臉色紅潤起來,好看的眉毛彎彎,就像畫報裡的天使。
忙碌的校園裡容不下他思想的虛無了,他和學姐戀愛,和室友喧鬧,和朋友們打球,和認識的不認識的人一起喝酒。終於他知道了青春就是用來宣泄的,完全不需要情緒的稀釋。
臨近大四的時候賈建設和學姐分手了。學姐即將畢業,依照父母的意願回去老家的縣城。他們之間沒有未來,現實就是一把裁紙刀,輕松地割裂了兩顆年輕的心,那怕曾經被一支箭穿的再牢固。
賈建設沒有參與學姐的各種畢業聚會,也沒有送她上火車。他的戀愛倏忽即逝,如同每一個白天和夜晚的轉換一樣普通。以後的日子依然有很多年輕人的聚會,然而他開始不勝酒力。浮沫散去,酒精衝擊著他的腸胃和肝髒,痛感使他麻木。
他開始專注於學習,對建築的興趣重新回到他的生活。考研還是工作?他選擇了前者。順理成章地他去了另一座大學深造,這個埋葬了另一段記憶的城市也在他心裡逐漸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