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春日下午的第二天放學後,賈建設在家附近村子裡唯一的池塘邊又遇到了她。她很奇怪地在對著池塘喃喃自語。
池塘的水不深,卻泛著讓人膽寒的瀾瀾波光。這個村子裡嚇唬小孩的故事都跟這個池塘有關,有關水鬼的傳說都有十余個版本可供選擇。
賈建設因為昨天那新鮮的一面之緣大起膽子喊了一聲:“你在那幹啥呢?”
女生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她看見賈建設,眼睛裡明顯地閃爍了一道光,然後走了過來。
她說:“我沒事,你怎麽來了?”
他說:“我在這附近住,你看,那個小樓就是我家。”
她說:“哦,我家是才搬到這個村子裡的。我叫蘇靈,你呢?”
他說:“我叫賈建設。”
然後兩個人覺得尷尬,沉默地分開,一個往南去了,一個向北。
賈建設偷偷地回頭看過去,覷到她靈巧地轉過一個彎,然後消失不見。
後來他才在父親母親偶然的聊天裡知道,蘇靈的父親是新調到大學的教師,租住在學校附近相對便宜的村子裡。蘇靈有個姐姐,剛剛過世,父母離了婚,父親帶著她離開故鄉,到了這座千裡之外的小城。
蘇靈顯得離奇的的身世使得賈建設對並不漂亮的她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觀察興趣,他時常會在放學後在人群裡一眼就看到微黃馬尾的她,然後裝作漫不經心地尾隨觀察。
有一天他跟著她轉過街角,她突兀地轉過身:“你跟著我幹啥?”
賈建設說:“這也是我回家的路。”
蘇靈笑笑:“那我們就一起走吧,我叫蘇靈,你呢?”
賈建設泛起似曾相識的疑惑:“我叫賈建設。”
兩個人默默地往村子走去,麥浪在路的兩側翻滾。賈建設沒有想那麽多!
以後的一個月,偶爾兩個人一起默默地回家。賈建設每次都走在蘇靈身後,盯著她的後腦杓,看著她後背校服的褶皺,那裡有一塊不太明顯的補丁,用的是藍色的布料。
一個月後蘇靈消失了,在放學後的人潮洶湧裡他再也沒有看到她。
又一次的晚飯後,父親跟母親說起那個住在一個村子裡的蘇老師,他說:“他女兒生病了,好像是很嚴重的抑鬱症。蘇老師沒辦法,又搬到有治療條件的大城市去了!”
賈建設的生命中從此再也沒有了她。
從那以後他其實就開始看到臥室裡床對面的裂縫了,那時候縫還很小。他大驚小怪地問過父親,父親告訴他,沒事的,那是很正常的因為地基沉降造成的,完全不影響房子的壽命。所以成年以後的他忘記了那道縫其實這個時間段就開始出現了。
小時候的他偶爾會胡思亂想,蘇靈是不是一個精靈?好像出現過,又好像一瞬間就被被那條縫吸了進去!
然後時間完全抹平了這段記憶。現在的賈建設,即便是盯著看了那道裂縫許久,也完全沒有記起來這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