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熟睡中的我便被輪胎的電話吵醒,他在電話那頭哈氣連天的告訴我,讓我八點到昨天的會議室集合,還未等我回話,他震耳欲聾的呼嚕聲便響了起來。我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看了一眼時間,已是早上七點零幾分,於是便叫醒林檬洗漱,準備收拾一下去集合。
和林檬走出房間,在經過輪胎房間時,我擔心輪胎因為嗜睡而錯過集合時間,便敲了敲房門。見未有回應,林檬便讓我給他打一通電話。電話撥通四五聲後,輪胎才懶洋洋的接起來問了一句哪位。我將已經七點四十的消息告訴他,讓他再睡二十分鍾。輪胎剛開始並沒有聽出我的意思,哦了一聲打算繼續睡,我掛斷電話,就和林檬偷笑著倚在門外的牆上等他。五分鍾後,輪胎衣衫不整的邊提鞋邊打開房門蹦了出來。
“蹲下!警察!”我在他扭頭關門的時候呵斥道。
輪胎下意識的雙手抱頭蹲下,腦門磕在了門上,他疼的嘶氣,但害怕的硬是咬牙沒喊出聲來。我沉著嗓子,緩緩地問道:“你可知罪?”
輪胎馬上瘋狂點頭:“知道!知道!我都坦白,都坦白”。
我和林檬憋著笑,但最後實在沒忍不住,露出聲來。
輪胎畏畏縮縮的回頭查看,看見我和林檬笑得直不起身,猛地跳了起來,滿臉通紅的過來拽住我的衣領一個勁的搖。最後在他的淫威之下,我和林檬向他承諾,絕不將此事泄露出去。
八點鍾,我們一行人在會議室坐定。會議桌上擺滿了工具和一些壇壇罐罐,在我面前擺著的就是老道士讓輪胎買的桃木劍。
老道士見人已到齊,便對我們幾人說道:“從東北托人捎過來的設備到了,前段時間幸苦你們三位置辦了。”說著便向輪胎平台哥他們點點頭。老道士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租了一輛大巴在下面等我們,三十分鍾之後,我們去停車場,你們快一點分配裝備,我拿著桃木劍和黑狗血就行”。老道士走到我身後,拿起兩把桃木劍綁在背上,又去平頭哥那邊拿了幾罐黑狗血別在腰間。我心裡恥笑不斷,這老道士,真是封建到家了。武陵山畢竟是原始森林,零四年被國家列為世界地質公園,其中森林未探索部分更高達百分之六十,那裡人跡罕至,鬼知道會有什麽野生大型食肉動物,你這些黑狗血和桃木劍是給人家當飲料和牙簽嗎?
老道士拿完就重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起來。我雖然對老道士的封建迷信嗤之以鼻,難以理解,但也不好說些什麽,便和林檬、輪胎他們一起挑選裝備起來。
再挑選時,我也將所有裝備都觀察了一翻,發現這些裝備買的十分考究,不由得讚歎平頭哥心思縝密,考慮周全。第一便是洛陽鏟,他作為一個外行卻未上當受騙買老式洛陽鏟,而是買的螺紋鋼管洛陽鏟,這樣洛陽鏟鏟把就可以無限延長,完美的解決了老式洛陽鏟的短板,除此之外,在洛陽鏟不用時,使用者又可以將其拆卸輕松帶走。看完洛陽鏟,我的目光便落在了第二個裝備,一件小型金屬探測器,而且我驚訝的發現,平頭哥買的還是考古金屬探測器。在剛入考古這條路的時候,曾在實物課上見到老師們買來的展示品。考古金屬探測器探測度廣、定位準確,而且操作簡單,這無異於對我們武陵山一行大有幫助。在金屬探測儀的旁邊,又一件裝備吸引了我。迷你毒氣體檢測儀,在古代,盜墓賊盜墓都會帶一些小活物,比如鴿子、狗之類,扔進墓中查看墓中是否有毒。
而隨著科技的進步,現代人發明了有毒氣體檢測儀,這些落後的技術也就隨之擯棄了。除了上述三件,還有兩套裝備很有細節。首先平頭哥沒有像其他外行人一樣,買一些家用手電,而是買了礦用頭燈和軍用手電。礦用頭燈不僅解放雙手,還不易掉落。而軍用手電可以頭燈照射不遠的缺陷,提供最有力的照明。其次就是手持式小鑽機和小型內窺鏡,這兩件物品搭配在一起盜墓就如同看了透視特異功能一般,輕輕松松就可以將墓內情況看的一清二楚。其他的裝備便很常見,睡袋、短柄折疊鐵鍬、防毒面具、尼龍繩、對講機以及防身匕首、醫療包。 我將必要的裝備依次放進包裡後,看見自己的背包還有空余,便準備將金屬探測器放進包裡。平頭哥卻製止住我,笑著說他力氣大,這些儀器交給他就好,讓我和林檬多裝一些其他的。老道士也張開眼睛笑著說讓我和林檬一會到大巴上多裝點乾糧就好,其他的交給輪胎他們就行。輪胎聽見這話,就抱怨老道士偏心。結果老道士走到他身邊跳起來拍了一下讓他的頭,罵到就你話多。輪胎哎呀一聲摸摸頭,小聲嘀咕今天這頭可遭老罪了。我和林檬相視一笑,沒辦法,誰讓他把我倆吹的神乎其神。我將頭扭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骨瘦如柴,他一直在默默的裝著東西,好像所有東西都裝了兩三份的樣子,我以為他是惜命,怕死才這樣,不過後來才知道,他確是在為我們準備。
九點我們準時坐上了大巴,前往ZJJ市。大巴在高速路上飛速行駛,老道士靜靜的翻看著一本名為《撼龍經》的古籍,書本已被他翻的充滿年代感,封皮破爛不堪,書裡面筆記、勾畫不斷。平頭哥在仔細的擦拭匕首,他時常拿匕首側面看自己的雙眼,仿佛他一直想通過自己的眼睛了解自己一般。骨瘦如柴則一直望著窗外,依舊一言不發,一聲不吭。林檬則一直鼓搗著相機,像個孩子。輪胎已經進入熟睡狀態,鼻息聲有力而均勻,時不時還有口水流出來。我見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也就開始閉目養神起來。大約五個小時左右,我們到達了ZJJ市武陵源風景區張家界國家森林公園裡面。
大巴車停在了景區停車場,就在我們下車的時候,一位景區管理大媽就從遠處邊跑邊揮手喊道:“喂,你們是幹什麽的?今天景區停業你們不知道嗎?”
我們幾人面面相拒,不過好在我比較機靈,馬上對著前來的大媽喊道:“大媽,我們是考古的,來張家界考古的。”老道士看我如此機敏,拍著我的肩膀嘿嘿一樂,平頭哥也在一旁莞爾,倒是輪胎那家夥,嘴上說一些下車就有大媽找,此番寶貝少不了的無用屁話。
不多時,大媽便喘著粗氣跑到我們面前。大媽年紀估計五十多左右,烏黑的短髮夾雜幾根白發,穿著一件黑色薄棉襖,胳膊上綁著印有景區管理員五個大字的紅色袖章。林檬見大媽喘的厲害,趕緊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大媽。大媽也沒客氣,墩墩地喝進肚裡半瓶有余。輪胎見大媽喝的急,忙說老太太慢一點喝,別嗆到。
大媽喝完拿衣服擦擦嘴,不慌不忙的說道:“你們是幹什麽的?剛才跑的太急,沒聽清你們說的啥。”
“我們是考古的,是政府的。”我笑了笑,指著老道士:“穿道袍這位是我們考古劉專家,是咱市資歷最老的一位老先生了,我們都是他的學生和助手。”
老道士聽我提他,便上前幾步握住大媽的手:“是的,同志,我們是考古隊的,還請你通融一下,讓我們進去。”當時我們幾人除了老道士是道袍,其他穿的都是衝鋒衣,登山鞋,背上背著一個大包,蠻像考古隊的裝扮。
大媽對我們的話半信半疑,看了看老道士又看了看我們幾人:“他們幾個倒是像,你這個賊眉鼠眼的老家夥不像,倒是像偷雞摸狗的江湖騙子。哈哈哈哈”大媽被自己的風趣幽默逗得仰天大笑,隻留下我們年輕人的偷樂和老道士尷尬引發抽搐的嘴角。
但老道士馬上就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同志所言極是,我隨性慣了,衣著打扮也就不那麽講究,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一下激起了大媽的共鳴, 握著老道士的手就講起家裡孩子買衣服從不問她舒不舒服這些瑣事。我看了看表,對著老道士耳朵提醒時間不早了。老道士心領神會,對大媽說道:“是啊,這些孩子從來不考慮我們的感受,我家也是。不過大妹子,我們還有工作在身,可能要與你短暫告別一會了,您行個方便,打開門讓我們進去吧。”
大媽顯然還未聊盡興,但是依舊爽快的領著我們進了大門,並在我們往裡走的時候還讓老道士答應她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找她繼續聊。我心裡暗暗發笑,想不到老道士來盜一次墓,還會有這樣的“豔遇”。輪胎則屁顛屁顛的跑到老道士耳邊嘀嘀咕咕起來,不過迎來的就是老道士一腳飛踢,我知道,輪胎這小子又沒放什麽好屁。
我對著還要打輪胎的老道士說道:“道爺,我們究竟要去哪裡?有具體位置嗎?一直也沒聽您說過”
老道士停下打輪胎的動作,扭頭對我說道:“胡老弟,和我走便是了,到時候你都不用問我,你自己都知道在哪裡了!”
我撅撅嘴,點點頭,隻好無奈跟住老道士。剛開始,我們走的都是景區人工鋪好的道路,但是沒多久,老道士便領著我們向一座山爬了上去。這座山完全不存在人工道路,完完全全的原始森林,山體坡度倒不是十分陡峭,但是樹枝茂密,雜草叢生,再加上現在正值春季,露水頗豐,山路走起來濕滑泥濘,我們一行人沒少摔跤。就在我和林檬互相攙扶,艱難攀登時,老道士指著前面的那群石峰,喘著氣回頭看我們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