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望著她母子四人離去的背影我無端的念出這段經文。
起先遇到的小孩似乎聽懂了,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一路珍重,一生平安!
“哥,她們走了,你也帶我們回去吧!”
“回去!怎麽回?”。
“鸚鵡不是說跳出紅塵不就回去了嗎?”。
跳出紅塵說的輕巧你倒是跳我看看。
我呵呵一笑把手裡的殺豬刀遞給他。
“哥,你給我刀幹什麽?”
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往你脖子上一抹,不就跳出紅塵回去了嗎?”
他也不傻沒有拿刀往脖子上抹,把刀遞還到我手裡。“我不管你必須帶我回去,我不像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上有八十老母要養,下有繈褓小兒待哺。我不回去叫她們怎辦呀?……”說完還假惺惺地哭起來。
我去,你倒是換個對象哭,換個人放賴呀?你父母養你,還是你養父母?你他媽單身狗一個,誰給了你一頂綠帽子,整出個繈褓小兒來?咱二哥不騙大哥,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既來之,則安之!咱現在有錢了回大武漢去,大師當掌櫃,我跑堂,你做你的廚子,咱兄弟同心開個大飯店,豈不悠哉悠哉嗎?”。
沈建設不說還好,一說他還真嚎起來。
我倆個老光棍哪混不是混,只是苦了小胖這個二代。現代社會燈紅酒綠,把不完的小妹妹,吃不盡的美酒佳肴……!
不過,沈建設這個提議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總好過像現在這般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這不一時又回不去不是嗎?
“去武漢!咱兄弟同心乾他一番事業,也不枉走這一遭!”我搭著兩人的肩膀興致盎然道。
有了目標就有了路,朝著朝陽的方向進發!
小胖一路上悶悶不樂沒什麽話。
倒是沈建設一路上說不完的話,他像是不想回去反倒是歡喜留下來。也是回去了要履行與老和尚的約定,反而不如在此逍遙快活!
雖然我們都是哭著來到這個世上的,但又有誰個願意死呢?
沈建設將生米煮成熟飯,老丈人也隻得應了這樁婚事,但老丈人讓他入贅沈家傳遞沈家香火。
應了老和尚那句話——“緣起運來”,沈建設這一發不可收拾!
結婚這麽大的喜事自然是要裡外一新!沈建設窮但不懶,一番收拾下來被他在院子裡老樹下頭挖出滿滿的三罐子大洋。
三罐子大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在當時一家人也就衣食無憂。氣人的是裝大洋的罐子,他媽的居然是青花瓷的!
有了這三個青花瓷罐子打底,沈建設是談笑酒肉臭,往來無窮屌。越是跟富人打交道越是路子多,沈建設的事業也隨之蒸蒸日上。
一路走一路侃,他說的是眉眼帶笑,小胖卻是滿目愁容。
我知曉了前因後果,他是鬼老六的兒子沒跑了。也懶得聽他滿嘴銅臭的發家故事,總得顧忌一下小胖此時的感受不是!
說實話回不了家我也很鬱悶!不是師傅沒教,也不是師兄們藏私,怪隻怪自己上一世那位老兄不下功夫不學好!
哎!讀書苦,苦讀書,書到用時方恨少!自己不好好學怪誰?
對小胖更是愧疚!不是我拉他趟這趟渾水,有他什麽事?現在人家不是好好地躺在家當他的少爺!
於是我就想給他找點樂子。
他悶悶不樂一聲不吭的樣子都快愁死我了! 我打斷沈建設的羅裡吧嗦,問他想乾想見見他爹王老六。
他茫然的看向我眼睛滿是懷疑,懷疑我是尋開心。
小胖是知道王老六的,轉頭看向我。
知道關心事就好,就怕他四大皆空就難辦了!
我又問了一遍,沈建設瞧瞧四周,“大師別尋我開心了!我爹這會兒估計早死了,沒死也穿越不過來呀?”
我去自己爹死沒死都不知道!這兒子白養了!
“我隻問你見是不見?”
“見,當然想見了!我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說著還掉出幾滴淚來。
“知道疼爹,怎就發財了也不回去看一眼。”小胖陰著臉懟了一句。
“哎!說來話長……”,
“長就不說了,我不想知道你那些兒破事,看我把你爹給招來。”
我退後幾步拉開架勢,二人也自覺地給我空出地方。
“魂兮!魂來兮,魂去兮…王老六快回來…陰陰地地陰陰,左吊左走右吊右行…入昔顯身去叫魂,點鬼兵請鬼將,陰山老祖助吾法……我是煞有介事,手舞足蹈看得兩人瞠目結舌!還真以為我會招來什麽?
“呵呵!逗你們玩呢!”我突然停下冒出這麽一句。
兩人瞬間暴走…………。
哥要的就是這效果!不服打我呀!
一通打鬧,小胖依舊是怒目而視,不過總比那張苦瓜臉好看吧!
沈建設則是抱著肚子,一溜煙衝進樹叢裡。
不一會兒,樹叢裡劈啦啪啦,炮聲轟隆。
我對著小胖呵呵一笑,“看哥給你大變活人…”。
我朝自己胸口一抓,一團黑氣被我自胸中揪了出來。 朝沈建設蹲坑的地方一直道:“你兒子在那兒快去找他。”
小胖瞪著眼睛不知道我在幹啥?
正要開罵就聽,“鬼呀!”一個光屁股男人提著褲子從樹叢裡躥了出來。
小胖還沒反應過來,接著又瞅見一個黑影追了出來。
不是鬼老六他是誰?
小胖躲到我身後哈哈大笑,“哥,你他媽這也太損了!”
我也不想這個樣子安排他父子相聚,這不是為博你一笑嗎?
沈建設朝我們奔過來,我倆哈哈笑的躲他。
他這次比上次更慘,估計是嚇得一屁股坐到自己拉的屎上了,屁股上,大腿根上都是。
我邊跑邊朝他嚷,“那是你爹…你爹王老六呀,還不相認。”
沈建設扭頭朝後瞅了一眼,不知是嚇的還是腳下絆到了,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他爬起來的時候,鬼老六已經到了他身前。
“見到我兒子沒有,他今年回來嗎?”,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建設張開眼睛看了一眼。
“爹呀!我是建設”。
鬼老六聽到這聲喊,整個魂體都抖動了。
我怕他消散,趕忙施法幫他穩定魂體。
一人一鬼相視而泣,場面真他媽感人!我都不由得掉下幾滴淚水!
鬼老六完成心願慢慢消失,沈建設看著消散的父親,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爹呀!兒子不孝,兒子對不住您老人家!”。
我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是你爹的一股執念,心願完成自然就消散了。節哀!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