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華道:“黃島主,晚輩有一事相求,還望黃島主允準。”
黃藥師眼皮也不抬,罵道:“什麽事囉裡囉嗦的,有屁就快放!你說出來,答不答應,我自有主張。”
“我的六位師傅不日就將來到桃花島,為我師兄求親。他們武功雖然比不過黃島主,但行事光明磊落,義薄雲天,不管婚事允不不允,希望黃島主千萬莫要為難他們,放其早日離開。”
說罷嶽華對黃藥師行大禮跪拜。當日黃藥師要廢他武功,他的膝蓋沒有彎,黃藥師沿路折磨他,他也沒發一言求懇,被關在桃花島一個月,更沒能將他意氣消磨。今日為了六位師傅,嶽華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黃藥師行事但憑一己好惡,無緣無故自然不會對江南六俠怎樣,但歐陽鋒做事毫無顧忌,在他眼裡,只要能達成目的,殺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麽?
原著中歐陽鋒為了對付黃藥師,故意殺了五位師傅,隻留下柯師傅一個瞎子,就是為了讓郭靖與黃藥師反目,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只不過現在劇情有些改變,原著中六位師傅是為了報信而上島,現在卻為求親提前而來。
算算時間,到時候洪七公、黃藥師都在島上,想來不會有什麽意外。
現在自己厚顏求黃藥師代為關照一二。只要他答應,想來悲劇便不會重演。
黃藥師冷哼一聲,道:“我與你有什麽交情,為什麽要給你這個面子?”
見他語氣雖然嚴厲,但態度已經和緩下來,嶽華站起來呵呵一笑,道:“我下次將梅超風親自送上桃花島。並且我會發動部下,努力尋找前輩另外幾位弟子的下落。隻願前輩恕我屢次不敬之罪。”
黃藥師沉吟良久,道:“也好,等你將梅超風送過來,我再一掌斃了她。在此之前,莫害她性命。”
“前輩放心,必保她無恙。”
“嗯,快滾吧!見著你就心煩。”
自從知道嶽華乃是嶽武穆之後,黃藥師早就想放其離開。奈何平日端起的架子極大,稍微軟一些的話他都說不出來。
這一次不過是順水推舟,便宜行事罷了。嶽華與周伯通登上黃藥師準備的大船,只看船上堆積如山的物資,安排的隨從,若說他不是早就做了安排,說出去都沒人信。
嶽華隱約猜出了一二,站在船首,遙遙向著黃藥師的方向鄭重拱手作揖。
黃藥師立於山崖之上,避而不受嶽華之禮,轉身離去。嶽華這才笑笑作罷。
船高兩層,底層有二十四個槳手,船上有十六名船夫,每一個都是又聾又啞。他們以前都是窮凶極惡之輩,被黃藥師抓上島後,割掉舌頭,刺穿了耳膜,終生不得離島一步。
幾十個艙室之中堆滿了兵器鎧甲、糧食草料。更離譜的是,還有一間船艙裡竟然滿是金銀珠寶。
“黃藥師做事當真氣派大得很,送我們這許多財物,偏偏嘴上卻不肯饒人。”
周伯通脖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珠寶玉器,笑呵呵的,玩得不亦樂乎。
嶽華笑道:“這些稍可彌補師叔祖十五年囚禁之苦了。”
周伯通將脖子上的珠寶隨手丟棄,罵道:“我要這些黃白之物做什麽?他要是肯傳我彈指神通,不要說原諒他了,和他結拜兄弟都成。”
嶽華笑笑,回到住倉,抬頭就見到了歸雲莊裡的那副字畫。他欣喜若狂,摩挲著字畫久久不願放手。
周伯通走進來,用手掀起擋住眼睛的眉毛,
仔細瞧了一眼,“這畫裡藏著武功秘笈?” “此乃先祖遺物,並無特別之處。”
說罷忙將字畫卷起,生怕有所損傷。
周伯通撇撇嘴,自顧自的玩去了。
嶽華欲從海路北歸,掛起風帆,一路沿著海岸線而行。
船行非隻一日,這天天高雲闊,萬裡無雲。他與周伯通正在甲板上切磋。遠遠瞧見有數隻漁船在大船周圍出沒。
嶽華暗自留了心,第二日、第三日,又發現了同樣的漁船。當即叫來周伯通商議,“師叔祖,我們怕是被人盯上了。”
周伯通不驚反喜,“好極了,走了這五六天,都快憋死了。正好可以和他們玩玩。”
嶽華道:“只怕對方是有備而來,肯定會在有把握的時候動手。在這茫茫大海之上,他們人多,若是將我們坐船鑿沉,如之奈何?”
周伯通卻不想那麽多,“那就搶了他們的船。”
嶽華一聲長歎,“只是可惜黃島主這一番心意。”
周伯通繞著嶽華轉了幾圈,看得嶽華心裡發毛,“師叔祖,可是我有什麽不妥?”
“不妥!大大的不妥!黃老邪幹嘛對你這麽好?”
想了一會,他一拍大腿,跳了起來,“哦,我知道了,你是他私生的兒子對不對?怪不得你和他有那麽幾分相像。”
說罷竟然大哭了起來,“黃老邪好歹毒的手段,為了得到九陰真經居然把自己兒子派過來做臥底。我上了你們的大當了。”
嶽華哭笑不得,隻好耐心解釋,“我與黃島主剛認識不過一個多月。剛見面他還要廢我武功哩。”
“那是你們一個多月前剛剛相認?可是有什麽信物沒有?”
嶽華被整得有些無語了,“我清清白白的身世,嶽武穆的後人。師叔祖千萬莫要再開這種玩笑。”
“你打誑語不打?”
“我是老實人……”
二人正在那裡賭咒發誓,猛的船體一陣劇烈的搖晃,接著兩邊船尾火起。
二人吃了一驚,急忙跑去查看,只見數十條小艇已將坐船團團圍住。兩艘火船已然撞到了坐船後首。
聾啞仆從正手忙腳亂的接水救火,一陣箭雨射來,就有五六個仆從倒在了血泊之中。
嶽華凝神看去,遠處有一艘大船,正在打著旗語指揮戰鬥。船上赫然一面大旗,上書鬥大一個“史”字。
“莫非是史宅之?”
嶽華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當下也顧不得許多,縱身一躍跳到一條小艇之上,三拳兩腳將船上之人打落水下,一劃槳,小艇竄出去三四來丈遠。
背後傳來呼呼風向,嶽華也不回頭,隻將船槳舞得如同車輪一般,將箭矢盡數打落,再一劃槳小艇又似箭矢一般竄了出去。
劃到大船附近,箭矢又如飛蝗般落下。嶽華揮舞船槳,猛地一躍,身子騰空而起,下一刻直接落到了船幫之上。
“嗡~”一個約莫百來斤重的大鐵錘,趁著嶽華立足未穩,對著他當頭砸下。
嶽華嚇了一跳,這一下若是砸實了,自己非變成肉泥不可。危機關頭,身子似狸貓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這致命一擊。運用的正是九陰真經裡的蛇行狸翻之法。
那一鐵錘砸在船幫上,頓時木屑紛飛。
嶽華凝神去看時,就見一個身高一丈,腰圍也是一丈的大漢,拿著一對大鐵錘,正對著他呵呵傻笑。
不等他反應過來,那大漢將鐵錘脫手飛出,直奔他的胸口。這鐵錘本身怕不下百斤,加上那大漢奮力出手,只怕千余斤的力道都不止。
嶽華哪敢硬抗,就勢往旁邊一滾。
“嘭”,一聲巨響,甲板被鐵錘砸了一個大窟窿。
“嗡~”沒讓嶽華有片刻反應的時間,另一支大鐵錘帶著破空之聲又飛了過來。
嶽華背靠大海,往後已經退無可退,正要往旁邊趨避,又是“嗡”的一聲,剛剛陷入甲板的鐵錘,也向他攻來。
原來鐵錘上連著鐵鏈,那大漢正是用鐵鏈操控鐵錘。
兩錘夾擊誓要將其拍成肉餅。嶽華抬腳猛地一跺,甲板瞬間碎裂,身子跟著墜了下去。
身子甫一落到二層,瞬間又騰空而起,瞅準那大漢落腳的位置,運轉九陰神爪,抓碎木板,拖住大漢的兩隻腳,猛地往下一拉,“嘭”的一聲巨響,將大漢摔了一個仰面朝天。
那大漢皮糙肉厚,如此重摔居然毫發無損,對著嶽華就是一拳。
嶽華九陰神爪二層已成,又得心法加持,還不畏懼地伸爪迎了上去。
拳爪相碰,二人身子都是搖了一搖,心中各自忌憚。
“衙內要我取你性命,可我牛忠敬你是條漢子,願聞英雄名字。”
嶽華拱手,“在下嶽華。”
“好。”牛忠一拍地板,整座艙室都在震動,他龐大的身子借力旋即站了起來,“我們再來打過。”
牛忠的拳法大開大闔,拳拳威力十足,直如拆家一般,十幾拳下來,整座艙室之內一片狼藉。
嶽華身法快捷,招式詭異,每一招都直擊牛忠要害,令他防不勝防。
短時間內二人一時誰也奈何不了誰。
史宅之坐在大船的高台之上,抿了口茶,冷冷地吩咐道:“澆上油將大船燒了,我們走。”
“衙內,牛護衛怎麽辦?”沈破有些於心不忍,出言提醒。
史宅之白了沈破一眼,“怎麽?沈護衛要留下來陪他?”
沈破躬身行禮,“謹遵衙內之命。”
史宅之從舷梯登上一艘小艇,駛出去好遠,看到大船燃起熊熊大火,嘴角不由浮現出一絲冷笑,“四王子拖雷的安達在金國海域死於海上的風浪,與我大宋何乾?”
史宅之正在得意,回頭一瞧,只見一個頭髮胡須幾乎將臉全部遮住的人,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當即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你是何人?怎的到了我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