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之後,又一道聲音響起:
“我亞雷麻!”
“你特麽忘了今天是開學的日子?”
胡夭聽著這熟悉的叫罵聲,眉頭一翹果斷將手機放下。
走去臥室裡換上了一套黑色風衣加束腳褲,隨手將昨天晚上睡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上。
最後再來到玄關將黑色馬丁靴穿好,緩緩走到沙發前往後一躺,從口袋裡掏出了根蚊香點燃後。
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猛吸一口,隨即吞雲吐霧。
當感知到手中微熱的溫度,胡夭這才將手中煙頭丟進煙灰缸,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左手伸出三根手指道:“三,二,一!”
當數到一時,胡夭用豎起的中指猛的點向手機的免提鍵,隨後裡面傳出的聲音讓少年嘴角微微翹起,習慣性的舔了舔虎牙。
這麽多年這老東西還是這副德行。
“媽的,所以說我上面說的你給老子記住了啊,我還有事,如果中午李澤平再給我打電話,你小子就等死吧!”
“好的,對了先別掛還有件事兒......”
張軍微微一愣:
“什麽?”
胡夭笑道:
“張軍,我乾你娘!”
嘟嘟嘟~
此時此刻,【規則】某基地內,坐在辦公室裡的寸頭男子錯愕的看著手裡已經掛掉了的電話。
嘴巴微張,青筋暴起,硬生生將手中的煙頭掐滅在手心。
隨後整個基地地皮一震,一道怒吼的聲音從最中心區域響起。
“胡夭!!!”
在和平街路邊久坐的少年收起手機,抬頭看向一輛名為308的黃色公交車緩緩駛入站內。
於是起身調整好眼罩,抬手將頭頂的鴨舌帽往下壓了壓,起身走上公交車,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是準備趕往學校的胡夭。
胡夭一直都只會騎車不會開車,而如今除了手腳不方便之外,更多的是因為在幼時。
有一位白胡子老人,每過三個月都會帶他坐著兩塊錢一躺的公交車,繞著整個天城從下午坐到傍晚。
如今秋風逝去,正值立冬,少年看著窗外的景色,終於漸漸明白那時的老人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胡老頭兒!你摳死了,人家小孩子放假都是去遊樂園,就你總是喜歡帶我坐大巴!”
老人依舊如從前那樣癡癡的看著窗外並未回答,只是平時老氣的臉上笑的如履春風。
“胡老頭兒!每次帶我坐大巴車就算了,還看著窗外一個勁傻笑,你到底在看什麽?”
而那次小男孩所說的問題,是老人近五十年來,唯一一次在坐車時張口說話。
“在看我們存在的意義。”
“意義?那從我記事起你每隔三個月都要這樣坐一次公交車,難道看不夠嗎?”
“如此美景,再看百年,我胡華仍不知足。”
那時的男孩聽後也望向窗外,只不過片刻後給了身邊的老人一肘道:
“胡老頭兒!你少騙我,窗外有個屁的意義,你就是摳......”
回過神來的胡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嘴角微翹,原本陰沉的眼內目光炯炯。
臉上是和五十年前初次登車時胡華一樣的笑容。
我們存在的意義,又或者稱之為華夏靈者所存在的意義,究竟為何物?
是車外那大街小巷裡嬉笑打鬧的聲音。
是路邊那步行之人臉上所掛著的笑容。
是老人佝僂著身軀行走於街頭回顧童年的記憶,是情侶手牽手述說著他們熾熱的愛情,是幼童能夠和父母去往期待已久的遊樂園,是眾人所信仰的那一抹鮮紅的旗幟,在蒼穹之下,隨風飄揚。
繁榮昌盛,山河無恙,家家戶戶皆燈火通明,逝去英雄可安心長眠。
若世間生靈都有家可回。
這般美景,此等意義。
百年不足,千年不朽。
逝去老人,一年四季從未缺席,見證華夏五十年春夏秋冬,以此為憑證,告訴我等後輩:
“何來看夠......”
滴!尊敬的乘客,歡迎您乘坐開往紅劍大學的308號公交車,前方為本次行程終點站——紅劍大學站。
請即將下車的乘客做好下車準備,Dear passengers......
就在胡夭即將起身下車那刻,窗外吹進一陣微風,在寒冬凜凜的季節帶有些許溫暖。
少年愣了片刻後笑著往車下走去,嘴裡自言自語道:
“胡老頭兒!你沒騙我,立春再見。”
胡夭拖著行李箱來到學校大門口,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如今靈者已經對外公開。
雖然現在已經錯過了開學的第一時間,可周圍的人群並未消散,警戒線外的記者,更遠處的人民,都想看看日後守護華夏的存在是何樣。
抬頭望去,寬闊的校門由唐風建築構成,正中間是一扇巨大的銅門,用於車輛通過。
門上有著兩頭巨大的獅頭,眼裡閃爍紅色光芒,毫無疑問的紅外線掃描科技。
大門的上方到懸著一柄紅劍,胡夭感受到了些許靈源波動,知道這才是這所大門的最強防禦。
兩邊都有靈者嚴加看管,最邊上是行人進入的通道,盡頭處有著一道人工識別系統。
是一扇沒有門的門檻,以及兩位多年守門的檢查官,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在最高處的旗幟。
五顆紅色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