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小時後,小鎮被白晝覆蓋。
徐觀棋透過這個小鎮的天空,往外面看去,已經是漆黑的夜晚。
新門小鎮,像是獨立在現實之外,不受製約,就像是在一間房屋之內,打開了燈光,讓自己所處的世界恢復光亮。
徐觀棋眯了眯眼,往懸掛在上空的太陽看去,是通體亮白的,沒有應有的刺眼感。
這個太陽,似乎是虛幻的,並不存在於現實。
光線是冰冷的,猶如一個大型通電的白熾燈,徐觀棋並沒有感受到其中的熱意。
……
小鎮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詭異的是,他們重複著跟昨天一模一樣的事情。
徐觀棋的記憶力很好,他並不認為是自己出了差錯。
目前來看,這座小鎮上只是流轉著靈異,似乎沒有什麽危險性。
不對,好像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徐觀棋的眼睛鎖在那個羊肉串身上,現在的串好的肉,是有血水流淌的,而不是最初的腐爛的肉。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東西,說不定會真的變成原來的樣子。
徐觀棋來到那個火爐旁邊,一絲微弱的熱意進入了他的身體。
這個火爐,已經快出現在現實裡面了。
他伸手觸碰了一下,這一次,他的手沒有完全穿過這個火爐,反而被裡面的一塊鐵板擋住了。
他再一次想要觸碰這裡的人,伸出的手再一次穿過了他們的身軀。
但這一次,穿過的速度變慢了。
這個小鎮裡的人,依舊看不見他的存在。
徐觀棋打算做些什麽,他已經不想在等下去了。
他在小鎮上漫無目的的遊走著,他需要將未去過的地方都走一遍,為的是加速小鎮的複蘇,還有尋找那所孤兒院。
徐觀棋邊走邊細細的觀察著。
隨著小鎮的複蘇,每個街道上醒目的路牌已經出現了。
大安路,平安路,大樹路……
他一一走過很多的街道,但都不是他想要找尋的街道。
僅僅花費了三個小時,這個不大的小鎮他已經走遍了。
但他並沒有找到那所孤兒院,甚至連那個街道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他推測著,槐安孤兒院應該就是這個靈異的源頭。
但他的鬼眼卻看不到這個層次的靈異,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張開自己的鬼域,或許能夠窺視到這個靈異的一角,但可能會打破這個小鎮的平衡,到時候這些機械運轉的居民可能會率先處理他這個罪魁禍首。
這是一場豪賭,如果失敗了,他將會面臨小鎮的靈異侵蝕,因為那時候如果他不處理這件事,小鎮就會出現在現實當中。
倒時候,天上可能會出現兩個太陽,雖然不一定會影響到全球,但周圍的幾個市區必定會發生新的災難。
他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這樣做,但現在似乎如果不做的話,就只能傻傻的繼續等待著,等待小鎮的真正出現在現實當中,到時候找到目的地自然不是問題。
但他,向來不是等待未知結果到來的人。
藏在墨鏡底下的眼珠跳動了一下,青灰色的霧氣開始擴散,他準備將小鎮納入自己的鬼域當中,然後將它埋在萬米之下,就像處理學校那樣。
徐觀棋的靈異入侵並沒有受到小鎮的抵擋,很快,青灰色的霧霾籠罩了整個小鎮。
在這片鬼域當中,空洞的聲音在回蕩著,
他已經把自身所駕馭的靈異釋放了出去。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小鎮的居民似乎看不見這個詭異的霧霾,對他們沒有造成影響,路邊的叫賣,燃燒的火爐依舊很平靜的存在著,自顧自的繼續著自己的一天。
徐觀棋的鬼域可以動用,並沒有被壓製,小鎮的廢墟被埋在了地底之下。
但能夠輕度影響現實的鬼域失效了,因為眼前的變化還在繼續著,並沒有因為他抹去了小鎮的廢墟而改變。
雖然他的鬼域覆蓋了這個小鎮,但他並沒有能完全的埋葬這座小鎮的廢墟。
周圍的城牆,以及失去一扇的大門,還有那兩盞油燈,已經還是存在的。
還有一個街道,他的靈異侵蝕受到了影響,這個地方,他的鬼域甚至繞開了那個地方。
似乎找到了。
徐觀棋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然後出現在一個街道前面。
黑白的木牌上,醒目的寫著:大槐路。
這個街道,他並沒有見過,這是連鬼眼都看不見的地方,但在他的青灰色鬼域的籠罩之下,卻出現了這麽一個地方。
並且這個街道,是詭異的黑白色,並沒有受到小鎮複蘇的影響。
徐觀棋收起了籠罩小鎮的鬼域,既然找到了地方,那麽就應該進去看一看。
但意外很快就發生了,冰冷的陽光開始消失,天色暗淡了下來,徐觀棋只看到了一個畫面,那就代表著他回到了現實當中,小鎮呈現出如同廢墟般的真實樣貌。
小鎮的靈異平衡似乎被打破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收起的那一刻,小鎮的複蘇停滯了,所以的人停下了腳步,不約而同的朝著一個方向看去,正是徐觀棋所在的地方。
他們開始自發的朝著徐觀棋的方向走來,腳步開始變得虛浮,臉上的五官像被擦掉的墨水般,緩緩消失,顏色豐滿的身體也逐漸變淡,身形也漸漸變薄,像一個黑白的影子。
隨著他們的離開,剛剛還繁華的景象開始破碎,灰塵重新佔據了道路表面,裂縫一道一道出現在城牆之上,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黑色的燈油,足以說明小鎮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並且,從四面八方走來的人本應該是可以充滿整個街道的,但隨著他們之間身體的接觸,兩個人融合為一個全新的人, 新出現的人,五官重新被刻畫了出來,只是眼神少了剛染上的靈氣,重新變得空洞麻木,少了一絲稱為人性的東西。
隨著人們的聚集,擁擠的街道開始空蕩起來,人越來越少了,存在的人,臉上出現了暗紅色的斑點,身上黑色的液體開始滴落,一股血腥的腥臭味開始彌漫,身上散發的靈異開始恐怖了起來。
這竟然是一隻被肢解了靈異的厲鬼,這個小鎮似乎都是他的靈異拚圖。
五分鍾後,四個相同的人走到了徐觀棋剛剛所在的街道口。
下一秒,四個人手搭著另一個人的身體。
再過一秒,四個人融合在了一起。
四人的身影消失不見,一個老嫗走了出來。
老人的眼眶深深的陷入臉上,雙眼沒有眼珠,眸子是一黑一的兩隻白,暗紅色的屍斑在皺紋的臉上遍布著,兩隻宛如人皮包裹著骨頭的手上拿著倆個物件,一隻手上拿著一根脊骨般的畫筆,筆尖是尖銳的,沒有毛發在上面,另一隻手則是端著一個傾斜的顏料盒,染料盒上只有七個格子,卻是一片漆黑,沒有染料流出,似乎被奪走了一樣。
身上的旗袍有些老舊,一半黑色,另一半是白色,旗袍上面,刻畫著一朵朵像手掌的花,漆黑的腳上並沒有穿著鞋子。
老人跟著徐觀棋的腳步走進了這個街道,隨著老人的走入,街道口詭異的消失了。
它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一攤七色的水漬留在了原地,黑白色的街道像是被浸染了,染上了各自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