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觀棋正眼看去,一個身穿淺藍上衣和玄色短裙的女人雙腿並攏,斜靠著椅子的一邊,端坐著。
眼前的女人年紀不大,濃密的黑發微微齊肩,似水的眸子卻隱約透露出不同於這個年紀的滄桑。
不像是厲鬼,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是阮蘭玉?這個孤兒院的院長?”徐觀棋的腦海裡浮現剛剛在筆記本上看過的那個名字,這麽年輕的女人怎麽可以配的上奶奶的稱呼?
“是的,看來你已經忘了很多事情了,也難怪這個小鎮會消失。”阮蘭玉朱唇輕啟,有些唏噓的說道。
但她的語氣中並沒有對徐觀棋的遺忘感到意外,似乎是必定的一件事實。
“這個小鎮真的跟我有關系?”徐觀棋面色凝重了下來,緩緩坐在椅子上,遲疑了一下,開口詢問道。
阮蘭玉拿起放在桌面的相冊,如蔥般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擦著,眼神之中滿是留戀。
“你承載了這個小鎮的靈異,只要你記得,這個小鎮就會永遠存在,相反如果你忘記了,這個小鎮中的厲鬼就會走出來,你現在也應該看到那隻厲鬼了吧?”女人撇了一眼徐觀棋已經透明的右手,直接說道。
“難怪你會叫我回來。”徐觀棋嘟囔了一句,卻讓阮蘭玉的臉色突然變化了起來。
“我叫你回來的?”阮蘭玉不可置信道。
“是啊,當時你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裡面還跑出一隻厲鬼。”徐觀棋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很肯定的說道。
“不可能,我只是一個留存在你記憶裡的人,根本沒有影響現實的能力,況且我對你的記憶也只有你走出小鎮之前的時候。”阮蘭玉語速連貫,快速解釋了起來。
“況且,讓你離開小鎮也是我要求的,畢竟你不可能永遠陪我這個老太婆生活在一起。”
徐觀棋一臉懷疑。
“別看我現在這副模樣,我可是從民國留下來的人,早就老態龍鍾了,外面那隻厲鬼就是肢解我的靈異,我將她永遠留在了過去的回憶裡,不讓厲鬼影響現實,這也是我最後能做的事情了。”
“那讓我回來的是誰,你為什麽又會讓我承載小鎮的靈異?”徐觀棋覺得事情開始撲朔迷離起來。
“你現在已經成為了馭鬼者了是嗎?”阮蘭玉似乎想到了什麽,繼續開口道。
“是啊。”徐觀棋點了點頭。
“難怪,那就是我在你身上留的後手發生了作用,一旦你駕馭了厲鬼,就必須回小鎮一趟。”
“為什麽?”
“因為如果你駕馭了厲鬼的力量,容易死於厲鬼複蘇或者跟其他馭鬼者的鬥爭之中,到時候這個地方可能成為你駕馭那隻厲鬼的靈異拚圖,可能會有很多人因此喪失性命。”
“況且這個小鎮可以保護你的意識,你免受厲鬼意識的衝擊,而且我當時的壽命也快走到了盡頭,需要一個人來接替我,當時我在現在這所孤兒院中看到了從靈異事件活下來的你,年僅六歲的你,拚命喊著要救你的小朋友們。”
“但很不幸的是,他們全都死了,我就把這所孤兒院拉進了我的記憶裡面,在你十七歲的時候,我詢問過你,要不要接受我的力量,是你自己答應的,難道你連這個都忘了?”阮蘭玉解釋了許多,不過卻對徐觀棋產生了一絲疑惑。
按理來說,雖然承載一個小鎮會對普通人的負擔有點大,但現在他也不該忘記那麽多事的吧。
她不知道的是,
徐觀棋連人都換了一個,能不忘嗎? 徐觀棋下意識的問道:“那那群小孩呢?”
“他們不是一直在你的身後嗎。”阮蘭玉突然詭異笑了一下,示意徐觀棋看看自己的身後。
徐觀棋轉頭看去,七個小孩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每個人具備的色彩都不一樣。
但他們的眼神依舊是空洞,麻木的,沒有自己的意識,僅僅依靠自己的本能行事。
“可惜,我自己最大的能力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這次讓你回來,按照我對我自己的了解,她可能是想把這裡全部都交給你。”
“什麽意思?”徐觀棋有些不明白阮蘭玉的話。
“小紅、小橙、小黃、小綠、小青、小藍、小紫,給他恢復一下。”隨著阮蘭玉的命令下達,七個小孩一擁而上,小手觸碰在他那已經透明的右手上。
透明的右手緩緩恢復了白湛。
“我當時在國外上學,在一場靈異事件中活了下來,然後就在國外靈異圈裡闖蕩,生前,我有個名號,叫鬼畫家。或許國內的馭鬼者沒有聽過我的名號,但我在國外很出名的,因為我打掉了他們不少不開眼的馭鬼者,在老年時候才回到這個小鎮上面。”阮蘭玉似乎再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我回到這個小鎮的時候,一場靈異事件波及了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也就是這個涉及意識層次的厲鬼,我駕馭了它,但鎮子裡的人已經全部死去了。所以我利用畫筆的靈異,將他們留在我的記憶之中。”
“你應該見過孤兒院裡那些紅色的花了吧?”阮蘭玉開口道。
徐觀棋點了點頭,像那些那麽詭異的花,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在那個花壇地下,就是那隻可以入侵回憶的厲鬼,現在過了這麽多年,估計應該死機了,你可以試著去駕馭它,只有駕馭成功了,你才能從這裡回到現實裡面去。”
阮蘭玉並沒有說駕馭失敗會造成什麽結果。
“那隻厲鬼的殺人規律是什麽?陷入回憶就死?”盡管阮蘭玉說了很多,但他還是對這些留有一定的戒心,太容易相信別人的人死的快。
“是的。你的直覺很準確。”阮蘭玉對徐觀棋有些讚賞,這樣的直覺會讓他在靈異事件中得心應手一點。
阮蘭玉帶著七個小孩跟徐觀棋來到了院子的花壇前面。
外面的老嫗還在那裡看著。
阮蘭玉瞄了一眼吐槽了一句:“我老了之後是真的醜。”
留存在回憶裡的阮蘭玉沒有那麽麻木,更多的是活力。
“它怎麽處理?”徐觀棋示意了一下門外的老嫗,開口詢問道。
“處理它幹嘛?它可是不可多得的幫手,留它在這裡,相當於多了個保鏢,是不給這個保鏢可能不受你控制就是了。”阮蘭玉有些不解的說道,似乎對徐觀棋這個問題很詫異。
“挖開這個花壇!”阮蘭玉給那七個小孩下了命令,把童鬼當免費勞動力使,活脫脫的女版楊間。
小鬼的動作很快,一具腐爛的屍體很快被挖了出來。
半邊的臉部腐爛的肉往下滴落,但又不見減少,另一半的面孔居然跟門外的老嫗如出一轍。
似乎是少了靈異的壓製,厲鬼腐爛的一臂動彈了一下,靠近它的一隻小鬼的身影暗淡了一點。
“去駕馭它吧。”阮蘭玉催促了一下。
但徐觀棋根本沒有駕馭厲鬼的打算,他已經感受到了屬於這隻厲鬼的靈異,直接就把這隻厲鬼的靈異給複製了。
“那麽,再見了!”
徐觀棋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打了個招呼。
至於被挖出來的屍體怎麽處理,就不關他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