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認定後推翻,
推翻了再思考,
眼神、動作、細節,
連同兒時在福利院的往事一同想起。
從小到大受的委屈、辛酸,對人生的困頓迷茫一同翻滾而來。
王十在湖邊坐了一下午。
無心學習,無心做事,晚飯也懶得吃。
他想蒙頭大睡,養養混沌的腦子。
或許是一天琢磨辛教授的事兒太多,以至於夢中還是與他在糾纏。
夢中,辛教授帶著王十翻山越嶺地趕路。
翻過了一座還要奔赴遠處的另一座。
那山好象熟悉,又好象很陌生。
腳下的路陡峭荊棘,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教授在前面健步如飛,只顧低著頭走路。
完全不理會追隨在身後、累得氣喘的王十。
王十實在走不動了,教授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王十問:“你要帶我去哪裡?”
教授溫和地回:“快了,翻過這座山前面就是了。”
王十累得癱軟到地,不想再走。
教授板起臉喝斥:“天黑之前走不出去就完了,你想被困在這裡嗎?”
王十忐忑地望了望四周。
不知是不是天已經黑了,那些樹的葉子油綠得發暗。
樹尖似有溥溥的雲霧繚繞。
王十迷糊地問:“這是哪裡?”
教授沒有回答,板著臉一把揪起王十,連拉帶拽地拖著他往前走。
王十好生奇怪,教授怎麽有如此好的體力。
他這個年輕人都不如。
便怯怯地問:“您,不累嗎?”
“累!也得挺著。”
教授的臉色黑得難看,象鬼一樣毫無血色。
王十很害怕。
突然之間就有了一種意識:教授不是普通的人類,他一定是某種瘋魔的另類,否則怎麽會有如此力量拖著他前行。
要把他拖去哪?
魔界嗎?
吸他的血嗎?
王十嚇得渾身發抖,雙腿軟得走不動道。
只見教授的臉猙獰得嚇人。
他哧著牙咆哮:“你個沒用的廢物,要拖我的後腿嗎?”
說著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王十被一把拎起,雙腳離地懸在空中。
王十心想,完了,他一定會被教授一把丟到山下摔死。
便連連京求:“求求你……放過我……不要……求你,放過我。”
教授的情緒緩和下來,他的臉變得很平靜,松開了王十。
王十撲通一聲跪在地下繼續求饒:“求您放過我……”
教授一聲冷笑:“你我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教授隻說了這一句話,王十還沒反應過來,教授便快速地縱身一越,跳下了懸崖。
王十哭著大喊:“不要……您不要……爸……”
王十喘不過氣來,這世上再無親人了。
他心痛無比,已經發不出聲來。
用力掙扎著。
醒來。
已是滿臉淚痕,枕頭也是濕的。
王十瞪著眼睛,回想夢中情景。
仍然覺得難過。
這才發現,夢中他是那麽在意教授。
盡管懼怕、不滿、憎恨,
可是真要失去的時候卻那麽不舍,不願意也不希望教授離去。
王十後悔,夢中為什麽不能堅持一下,看教授到底會帶他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