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村鎮,夜晚的天氣,總是比白天要冷上許多。
李平和徐凡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很輕,但不慢,一前一後警惕著四周。
村子被薄霧籠罩,寂靜無聲,直到這時,徐凡才恍惚地小聲道:“這村子,連條狗都沒有,你發現沒有。”
李平驚疑了聲,道:“你不說,我還真沒有想過這點,我逛了半邊村子,確實沒見過有狗或者貓,一些雞鴨倒是能見。”
徐凡停下了腳步,道:“村長提過,村子的中心是祭壇,祭壇旁有個大鍾,鍾響之時,代表神將巡視村落,凡人不可輕易出門,以免冒犯到神,被降神罰,現在,我好像知道,這神罰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李平跟著停下了腳步,臉色十分凝重。
嚕~
淡淡的噴鼻聲,從二人眼前的淡霧中傳出。
李平二話不說,奮力往左邊一跳,徐凡已經往右邊跑開。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聲低吼,一道近三米高的碩大黑影,從前方的淡霧中猛地撲出,它張開的巨口,險些將李平的腦袋給一口咬斷,如果李平不提前跳開。
一撲落空,黑影怒吼一聲,又向著剛爬地身子的李平撲去。
李平不得不趕緊再奮力跳開。
黑影又撲了個空。
“該死!先分頭跑!情況未明!祭壇集合!”李平爬起身邊跑邊道。
徐凡早已不見蹤影。
黑影噴了口鼻息,毫不猶豫向李平追去。
“李隊,辛苦你了,在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之前,我們才兩把家夥,確實不宜暴露。”
等黑影追著李平走遠,徐凡才從巷角的屋簷上落下身道。
看了眼四周,剛剛的動靜這麽大,周圍的住戶卻仿佛一點也沒有聽到,十分沉寂,這明顯不正常。
徐凡辨了個方向,正要趕去。
嗚~~~
忽然,一陣笛音從山上傳來,徐凡起初不解,但察覺到身後遠遠出現的黑影,他才一驚道:“衝我來了。”
沒有猶豫,徐凡速度回身,爬上了屋簷躲好。
地面微震,黑影跑近,停在街道上四處張望。
這時,徐凡才從屋簷下望清,這黑影,竟是一頭大黑熊。
“剛剛笛音一響,這熊就跑回來找我,這說明,有人在遠處看著我們,這熊難道是人養的?”
徐凡有些心驚。
如果真是人養的,那一頭還好,若是兩頭,三頭,十幾頭,那就不是兩把家夥的事了,至少也得派過小隊過來才行。
不!
不對!
應該就只有一頭熊,不然笛音一起,豈不熊群大亂,只有一頭,才方便控制。
徐凡心定。
見黑熊挺立著身軀,嗅了嗅鼻子,嗅著嗅著,開始往巷角靠去。
徐凡面色一變,並立馬做了決定,落身下地,撒腿就跑。
黑熊一吼,彎身手腳並跑,直追徐凡而去。
見黑熊放棄追自己,剛跑回來的李平一見徐凡被追著向自己這邊跑來,他也只能轉身就跑。
“李隊,這大家夥好像能聽懂笛音,應該是人養的,有人在看著我們,應該就是那所謂的神。”徐凡邊跑邊道。
李平喘了口氣,邊跑邊回道:“那怎麽辦?要不要動用家夥,把這大家夥給解決掉?”
徐凡張口,剛要出聲,卻聽笛音又起,他立馬疑惑地停下了腳步。
李平跟著停下。
二人喘著氣,
往身後看去,只見黑熊停了下來,正轉身往回爬去。 很快,碩大的黑影漸小,消失在了霧中。
此時的霧,比先前明顯濃了不少,可見范圍已不到百米。
“看來我們跑出了對方的視線范圍之外,對方怕出意外,所以喚了這大家夥回去。”李平調整呼吸道。
徐凡皺眉,道:“真就這麽簡單?我不認為,對方明顯是在阻攔我們去往祭壇,不然也不會中途讓那熊放棄了你,回去找我,因為我正要趕往祭壇,祭壇那邊,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李平皺眉,問道:“那我們還去嗎?”
徐凡想了想,搖下頭,道:“現在去恐怕已經遲了,去了說不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先回去。”
李平歎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麽。
回去途中,霧越來越濃。
徐凡突然道:“現在倒是個好時機,我們可以翻進院去,看一下那香爐有什麽古怪。”
李平剛要點頭,卻轉身驚道:“不對,快跑!”
回頭一看,徐凡已經跑了起來,李平趕緊轉身追上。
二人身後,地面微動,一個碩大的黑影正在快速靠近。
伴隨著一聲怒吼,黑熊再現。
“這東西不是回去了嗎?怎麽又追來?”李平十分不解。
徐凡掃了一眼,路過的院中的一個香爐,他若有所思,邊跑邊小聲道:“因為我們剛想觸動這背後之人的逆磷。”
李平道:“你是說香爐?這霧這麽大,他就算拿著望遠鏡也看不到什麽,況且,我們連院牆都沒有靠近,他怎麽知道我們的意圖?”
徐凡冷笑了聲,喘了口氣,道:“不然對方又怎麽會被稱為神呢!”
黑熊加速,一個撲抓,李平和徐凡一左一右分別跳開,再往前繼續跑。
“李隊,把這家夥引到村邊去。”徐凡大聲道。
李平匆匆點了下頭。
突然,笛音起,黑熊停下,看似悶悶不樂地往回爬去。
李平和徐凡氣喘籲籲地停下。
李平問道:“什麽情況?”
徐凡深吐出一口氣,道:“當然是他不想我們帶著黑熊到村邊作亂,以免我們趁機出了村子,發現到什麽秘密。”
李平皺眉,實在不解地道:“他能聽到我們說的話?明明笛音是從山上傳來的,他難道真是神?順風耳?”
徐凡搖頭,看了下手表,時間已經十一點二十三分。
大霧濃到十米開外都難見,似要結成冷霜。
天空傳來一聲鴉叫。
徐凡看向李平,道:“李隊,這種天氣,還有烏鴉在飛,說明什麽?”
李平沉默了下,道:“說明烏鴉很餓,它嗅到了食物,正迫不及待飛來。”
徐凡摸了下腰間的槍,道:“李隊,或許我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李平問道:“什麽決定?”
徐凡轉身望向濃霧,眼神微冷,道:“我們不應該藏著掖著,剛才就應該一槍打死那頭熊,大不了被逐出村後,我們立馬帶著外面的大部隊進來,推平這山。”
李平疑惑,不是很懂徐凡這話,我們什麽時候有大部隊在外面?
徐凡哼了聲,道:“走吧,我們回去。”
李平點頭,跟徐凡一起返回住所,他能看出來,徐凡應該是有了什麽收獲,只是現在不方便說。
第二天清晨,李平被議論聲吵醒,整個村子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
剛起床,李平就見徐凡陰沉著一張臉從外面回來。
李平忙問道:“出什麽事了?”
徐凡看了眼李平,道:“死人了!死在了祭壇上!”
李平咬牙,握拳壓下了怒火,哪怕此事昨晚就有預料,但真聽到了這事的發生,他還是不太能接受。
徐凡看了眼對面的院子,那緊鎖的房門,道:“你去查看一下屍體的信息,我想辦法去問一問……關於神的事。”
李平點頭,披了件外套,匆匆出了門。
望著李平離開,徐凡才起身,一步一步往外,跨過房門,走出院子,來到了對面的院門前。
徐凡隔院,看著漆黑的門縫,道:“聽到了,會死人的,所以在我住的附近,神……不敢聽,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聞聲,黑暗中,一隻充滿血絲的眼貼現在門縫處。
“第四個!第四個!”
徐凡皺眉,這一次的話,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第四個?”
徐凡自語,望著門縫處的眼消失,他沉思不解。
祭壇處,人圍了幾圈,竊竊私語。
“哎,我之前就說過很多次,這柳老兒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得罪了山神大人,被降罰了吧。”
有老人提道,滿臉惋惜。
旁邊一個婦女附道:“是啊,不設香爐,不敬山神,這也就罷了,他還偏偏出言不遜,汙蔑山神,他以為他也是瘋婆子?人家瘋婆子是真瘋,山神同情這才放寬不理,他柳老兒裝什麽瘋?”
人群外,莫小樹抬眼,視線越過人群看見了祭壇上被白布蓋著的屍體,一臉悲色。
“走的怎麽會是柳伯?”莫小樹自語,眼神有些迷茫。
這時,孫旺靠近,猶豫了下,道:“小樹,你還好吧?”
莫小樹搖了下頭,道:“旺哥,我沒事,只是……看著我熟悉的叔伯一個接一個離開,我有些怕,怕不知什麽時候……會輪到我爹。”
孫旺掃視一下人群,道:“你爹又沒有冒犯山神,怕什麽?”
莫小樹苦笑了聲,轉身走道:“我先回去了,旺哥,我回去看看,我爹哭了沒有,哭了我就好好笑他一番。”
孫旺低不可聞地嗯了聲,望著莫小樹遠去的背影,他再轉過頭,看向了正從遠處趕來的李平。
孫旺自語道:“小樹,你是知道,你爹當年的事情了嗎,還有芹芹……”
陳年往事,多少浮在心頭,不舍得沉下,因為沉下的痛,讓人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