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豆扭頭看向李靈龍,試探地說:“誒,你那裡有鬧鍾什麽的嗎?我房間裡時鍾壞了,又沒手機,看不到時間,怪不自在的。”
“鬧鍾啊?正經的沒有,作小擺件的倒是有一個,你要的話,等會兒我拿給你。”
“謝謝啊,我還挺需要的,能看時間就行。”
“……”
“靈龍。”
“靈龍。”
這時,一位包著彩色頭巾,穿著白族民族服飾,腰纏藍色粗布圍裙的中年婦女一邊呼喊著,一邊走進小院。
她看著庭院裡,圍著小桌聊天的眾人,表情一愣。
她翻了個白眼,把手一拍,脖子梗著大喊道:“哎呀,你們又在庭院裡弄東弄西噶。”
她腳步匆匆地走到李靈龍身旁,叉著腰看著他數落道:
“你們昨天才弄篝火晚會,吃了大餐,今天又弄火爐煮茶。”
“雖然,這個院裡的衛生是我負責,但是我不是打工噶,這三分之一的院子都是我家的,你們弄亂了……”
她環視一周,發現都乾乾淨淨的,不甘心地說:“雖然,你們垃圾沒有亂丟,但是影響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這些綠植平時都是我打理的,給對?”
“阿桂嬸,快坐,你看昨晚我都忘了告訴你,下次,下次一定補上。”
李靈龍一眼就看出來,阿桂嬸是故意來找茬的,樂呵呵地請她坐下。
阿桂嬸表情緩和,裝作不情願地坐下,側臉對著他,眉頭一抬,傲嬌的說道:“靈龍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是饞你那一口啊,現在誰還吃不上飯,給對?”
“啊,對對對。”
“我家昨天吃的小溪前幾天從青島,給我們寄來的北京烤鴨,叫全聚德的,你們可吃過?”阿桂嬸眉開眼笑,低調地炫耀。
“山東寄來的北京烤鴨?”大麥表情疑惑。
許紅豆低頭扣了扣眉毛,用蚊子般的聲音小聲說道:“咳,taobao真空包裝嘛。”
大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李靈龍一臉感歎地捧哏:“小溪可太孝順了。”
阿桂嬸一臉傲嬌,故意貶低又言不由衷道:“孝順是孝順,不過就是太浪費,你說幾隻鴨子,有必要寄這麽遠嗎?家裡又不是沒有,那土雞土鴨一大堆,我看還有營養些呢,給對?”
“啊,對對對。”
許紅豆噗嗤一笑,瞄了李靈龍一眼,擱這陰陽怪氣的,就是欺負人家阿姨聽不懂。
“哎呀,那北京就是不一樣啊,首都養的鴨子,我給你講哦……”
李靈龍眼前一亮,立馬裝作才反應過來的樣子:“巧了,阿桂嬸,這位姑娘,許紅豆,正是北京來的。”
“這是我給你說過的,阿桂嬸。”李靈龍介紹給許紅豆,還擠眉弄眼的。
許紅豆瞪了他一眼,這是甩鍋呢?
阿桂嬸果然十分感興趣,上下打量著:“你就是許紅豆?”
“你好,阿桂嬸。”許紅豆矜持地笑了笑,被迫營業。
“這個女娃是好看噶,和我家小溪一模一樣,hh。”阿桂嬸滿臉笑容,對李靈龍說。
“聽說你是專程,從北京來找靈龍的,給對?”
“啊?不是不是,我們才認識沒幾天呢,我是來休假的。”許紅豆連忙擺手。
“哦,那天我家澤清……”
“咳咳……”李靈龍咳嗽了兩聲,給阿桂嬸使眼色。
阿桂嬸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失望地歎了口氣。
但是馬上她又興奮起來,八卦道:“那你不是追男朋友,在這待三個月,你工作不做呐?”
“離職了,好好休息三個月,攢足精神,再重新出發,咱有句老話不是說——磨刀不誤砍柴工嘛,給對?”許紅豆學著阿桂嬸的口音,可可愛愛的。
“哈哈哈,大城市的人是不一樣噶,說話有水平。”阿桂嬸眉開眼笑的。
她扭頭又對大麥說:“小姑娘學著點嘛,打起精神來,來了一個多月了,咱倆沒見過幾次面的。”
“在屋子裡待久了會得病的,你看那些苗苗,都還要曬曬太陽才能長大,給對?”
“嗯嗯。”大麥心裡念叨著:我是蘑菇,我是蘑菇,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紅豆,你老家是哪裡的啊?”阿桂嬸放下茶杯,好奇地看著許紅豆。
許紅豆給自己也倒了杯茶,不在意地說:“山東的,一個三線小縣城。”
“哎呀,可是青島?我給你說,我一對兒女,都在青島。咳,可不是打工哦……”
“額……”
李靈龍直接打斷阿桂嬸的長篇大論,轉移話題:“她是淄博人,來阿桂嬸,嘗嘗瓜子兒。”
許紅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這刨根問底的架勢,換誰來也遭不住啊!
她顯然已經忘了,剛剛是誰禍水東引來著。
阿桂嬸被掃了興致,翻了個白眼,傲嬌地說:“我會饞你一口瓜子?”
備受長輩喜愛的許紅豆,急忙幫腔,還帶點撒嬌的尾音:“嘗嘗嘛,挺有特點的。”
仙女的撒嬌誰受得了啊。
就是阿桂嬸也不能免俗,她連連道好,眉開眼笑地捏了一顆丟進嘴裡,突然眼前一亮:“耶,是好吃噶。”
阿桂嬸瞌著上癮,沒好氣地說:“哼,你小子,好東西都藏著掖著的。不像我,有什麽好東西都還給你送來嘗嘗,該是我大方點?”
李靈龍心裡苦笑,都怪昨晚他太高調,又是篝火又是音樂會的。
這不,接風宴的消息一夜之間就擴散出去了吧。
平時裡關系處得好的阿嬸阿叔們,可不會因為是他就嘴下留情,估計傳的更起勁了。
其他的還好說,本來就屬於小院體系的阿桂嬸,不就坐不住了嘛。
“補上,通通補上。”李靈龍連聲告饒,哄著她。
阿桂嬸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麽,放下瓜子,笑眯眯地拍拍手,一副我沒那麽好糊弄的做派。
“哎呀,你個小夥子啊,不老實。”
“我怎麽又不老實了?”李靈龍心裡納悶。
平時和她關系挺好的啊,這就一頓飯的事,值得她阿桂嬸今個兒怎麽不順氣?
“那你講,前天,你和阿遙……哼,謝之遙也是個壞小子!”阿桂嬸虛指著他,沒好氣地搖搖頭。
“你和謝之遙找我們簽合同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噶?”她拍了一下大腿。
許紅豆和大麥在旁邊磕著瓜子,相視一笑靜靜吃瓜,看起來這是房東來找二房東的麻煩了,哈哈哈。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是李靈龍還是老老實實地複述:“我說,這民宿不大改,還是保持原來的樣不變。額,這有問題嗎?”
李靈龍嘴角笑吟吟的,故作委屈地說道:“我這待了大半年,咱的人品你還不信啊?那我可要傷心了啊,阿桂嬸。”
“哈哈哈。”
阿桂嬸實在忍不住笑,擺擺手抱怨道:“你小子嘛,油嘴滑舌,倒打一耙。”
她揣著手歎了口氣:“我和你澤清叔嘛,當初就是看準了,你人品可靠這一點。”
“不然我不會租給你這麽長。畢竟要是弄不好,我們活得還沒有合同長,給對?”
李靈龍給自己和阿桂嬸分別倒了杯茶,嗔怪道:“哎,胡說。您兩位身體可好著呢,活個120歲都不成問題!”
“你小子,說得比唱的好聽,平時阿嬸阿嬸的叫得可親了,你昨天吃大餐你不叫我?寶瓶可都來了啊。”阿桂嬸斜瞄著他,一臉的不滿。
“阿嬸,不是說好補上了嘛!”李靈龍委屈道。
“哦哦,補上就想封我的嘴啊?”阿桂嬸眉毛一抬,吆喝道。
“在隔幾天,咱們自己弄火鍋,我叫你。”李靈龍挑挑眉,承諾道。
阿桂嬸咽了咽口水,火鍋,要是火鍋的話,也不是不能原諒他。
李靈龍得意地對許紅豆擠擠眼,搞定。
許紅豆翻了個白眼,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