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點混亂,有點狗血,但合情合理,畢竟,存在即合理。
她,蘇化芸強調的是精神上的女朋友,至於有沒有肉體上齷蹉事,鬼知道,得問當事人。
問題是,曾澤丙連錯誤時空都能遇見,他沒興趣打聽別人隱私。
“打小,王光美把我打扮成小子,她特喜歡小子,那個時代生育很嚴,主要是他們舍棄不下工作,”
“懂,我也是超生的,還罰了不少款。”
“是,問題是,她王光美喜歡小子折騰我幹什麽,我比竇娥還冤,王光美讓我從小剪短發,剪小子光頭,穿男生衣服,慫恿我和男生打成一片,”
看曾澤丙在聽,蘇化芸繼續道:“我有個發小叫張翰,小時候經常被我打的鼻青臉腫,去年,他突然向我表白,我當時,當時惡心到想吐,就比如讓你親一個你這樣的大胡子一樣。”
“是夠惡心的,我指你這個比喻。”曾澤丙回頭看著她尷尬的道。
“你不懂,我也不是完全搞不清性別,就比如那次我爸讓我相親,我突然就有了期待,可惜,不了了之,還有…”
蘇化芸突然躲開曾澤丙目光轉移話題道:“總之,罪魁禍首就是王光美,我恨死她了。”
曾澤丙聽見這些隱私挺尷尬的,但多的是稀奇,有趣,這是個十分坦蕩的有趣女孩(男孩),有趣的靈魂,有趣的性格,有趣的成長經歷。
這世界很大,很多人,很多稀奇古怪離奇的事和人,沒什麽好驚訝的,沒什麽不可理喻的。
曾澤丙慢慢的帶路,蘇化芸氣喘籲籲的跟著,對於登山,農村長大的曾澤丙遊刃有余,小城市出身的蘇化芸步履維艱,甚至於步履蹣跚。
主要是這路沒有景區的護欄,而且開鑿的極不合理,它經常莫名其妙的轉彎,莫名其妙的回轉,開鑿的人好像只知道之字形能上山,再加上高一腳底一腳的石階,總之,蘇化芸體驗到什麽是真正的登山。
至太陽當空中午時分,前面終於出現個凹口,還有機器切割石頭的尖銳聲。
蘇化芸幾乎是用盡吃奶的力氣快步往山凹爬,終於,她看見個熟人,一面之緣的熟人,也就是那個被人打落幾顆門牙的大德和尚。
他正用切割機切割石板,滿頭滿臉的灰,讓蘇化芸一下子沒認出來,大德和尚看見來人起身憨厚的笑,他一笑,上嘴唇下露出個豁口,金燦燦的太陽沐浴在他滿頭滿臉的灰塵上,那一刻,蘇化芸突然感覺他像如來佛祖頭上的金光。
曾澤丙則看著空蕩蕩的寺廟地基,那裡,蹲著個年輕女子在極認真的砌牆,用切規整的青石板砌石牆,她們準備重建大德廟。
這女子和蘇化芸年紀相仿,是那種用漂亮形容都褻瀆的相貌,她穿著寬松的洗的發白的牛仔褲,一件灰色的舊襯衫,扎著馬尾,脖子往上粉嫩粉嫩的,白的發光,白的肅穆安詳,是那種心中有信仰的安詳,經常吃齋的白淨。
“你們是,曾校長家老三吧,上次在沅鎮趕集我看見過你,我還說這人才長的真好。”大德和尚放下切割機搓著手迎過來道。
女子回頭看著大德,而後趕緊提起個泥灰桶過來,桶裡有混濁的水,但可以洗手。
大德洗了把臉憨笑著解釋:“這是我閨女,我就這一個閨女,她娘走的早,她現在在省城工作,這次休假回來幫我忙。”
女子衝倆人禮貌的笑笑算打招呼了,蘇化芸看著曾澤丙,
又看著那乾淨素雅的女孩,一瞬間的,她莫名的有些惱。 曾澤丙看著這小山坳,山坳很小,一畝見方,在絕壁之下,而且極不平整。
大德廟就修在這山坳,傳統的屋型(中間堂屋,兩頭正房),幸好李五沒把凹坑處填地基的石頭搬走。
曾澤丙問:“一路上來沒看見有電線,你這哪來的電?”
大德指著左側一根木電杆道:“去年金煌寺花錢牽的線,從東面山坡拉上來,你們走的是西坡。”
東山坡就是傾斜那面,從那邊上來省了電線杆子。
“有電是方便多了,那這石頭山上有水嗎?”曾澤丙又好奇的打聽。
“我這廟位置低,水是不缺,上面的金煌寺得天天背水。”
“挺好,這地方風景不錯了,也不太冷。”
“還湊合,就是沒錢重建,以前還是有點香火收入的。”
“重建要多少錢?”
“沒算過,主要是電費和水泥,木材,瓦,牆體用青石板不花錢,這山上一層層的,一撬就有。”
“嗯,下次別聽人忽悠。”
“呵呵,都是孽緣,了了便了了, 在這吃中飯吧?相遇便是緣分。”大德極誠懇的邀請。
曾澤丙和蘇化芸同時擺手拒絕,大德尷尬的道:“我讓花做飯,她做的很乾淨,還有點臘肉,正好借你們福讓花補補,她從小也跟著我吃齋。”
蘇化芸看了眼曾澤丙,看得出來,這是不能拒絕了。
那個叫花的女子便起身往懸崖下的窩棚去做飯,曾澤丙和蘇化芸看著她纖細的背影,那背影似乎特別軟弱,軟弱到誰都可以欺負,但那背影又似乎特別堅強,堅強到誰都想疼愛。
這個叫花的女子手腳很麻利,隻片刻功夫,大德便說可以吃中飯了。
飯是鐵鍋飯,有鍋巴那種,菜更簡單,就一碗野菜,一缽臘肉炒乾豆腐。
但很乾淨,像做飯的人一樣乾淨,而且味道也像,帶著佛堂庵廟的悠遠和淡然。
大德指著臘肉道:“你們吃肉,山裡只有這條件,花也吃肉,要多吃。”
他看著女兒極勉強的夾了塊臘肉露出笑臉道:“咬了咽下去就是了,這味道是極好的,你們倆也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但大德始終沒動那碗肉食,他問了曾校長的身體想求副匾額,而後又看著一邊的蘇化芸。
蘇化芸是聽不太懂沅鎮土話的,她來這裡的時間太短,但她卻懂了大德的目光,蘇化芸笑著道:“我是沅鎮中學的英語老師,我叫蘇化芸,”
大德極高興的道:“我家花也是老師,她在省城教書,難怪我不認識你,你倆在處朋友吧?”
倆人異口同聲道:“不是處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