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響就跟著炮灰們走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接著往回跑,從一開始部隊潰散,到躲進胡同,再到被日軍斥候堵死在房裡,本以為自己要完蛋,最後鼓起莫大的勇氣想著殺身成仁,結果不但沒死,反而被另一群炮灰拉入夥,三不響並不認為自己是炮灰的命,他也不相信命。但他覺得自己的命不再屬於自己一個人,是宿命還是運氣,他也懶得去想,這也不是自己的腦袋能夠去思考的。
八嘎將每個人分組散開前進,二十多個人把每個位置都顧及到了。
太監和半截走在最前面,隨時匯報前面的情況。
“太監,你說我們待會要是真的碰上斥候,我倆走在前面會不會嘎巴一下死了。”半截朝著太監說道。
“這事碰了個瞎子也沒得說,你越說就越有可能碰上鬼子兵。”太監提醒。
“不是說上海的日軍斥候烏壓壓的連海上都站滿了嗎?怎就碰到幾個毛啊。”二少爺問道。
“斥候軍戰線拉的太長,他們估計進攻比支援速度快,上海是個大地方,一個聯隊拉出了一個旅團的戰線,都分散著藏著胡同巷子裡。跟地溝裡的耗子似的。”八嘎解釋著。
“這位爺,大夥兒跟著你是求活的,您一個勁兒往胡同巷子裡鑽,生怕遇不到鬼子兒,您找死別倒是帶上我們成嗎?”猴子說道。
“你是不是要尿啦。”八嘎回頭懟道。
“是,您不碎,您一個人身上背三把槍呢,但您看看您後面這幫人,二十幾口子,指望著帶我們打反攻呐。”
“知不知道老蔣調那麽多兵上前線幹啥來了,不光是保衛上海,更要給那些個天天喝苦藥湯子的外國佬看看,老蔣還眼巴巴的指著英國佬施舍點物資給咱們呢。”八嘎說著。
“如果連上海都撐不過倆月,那麽英國人和法國人就可以說啦,‘連個褲腿子都沒蘿卜高的日本軍都打不過,給你們物資有什麽用,全都是廢物,先生們,廢物,no,no,no’。”八嘎繼續說道。
“行,咱倒是找個地歇歇,我們都一天沒吃飯了,都他媽跟著你到處晃,累成孫子了。”猴子說道。
“前面口子歇著。”八嘎指著前面道口說著。
一圈人擠在一個小胡同口裡,邊歇著邊摸摸肚子,確實餓得慌,從前天晚上吃了一頓地瓜宴到現在,炮灰們都沒吃過什麽東西。先前搜刮的幾個鬼子兵身上也沒剩下什麽乾糧。
“以前吃了敗仗,被趕到林子裡,還有樹皮可以啃一啃,現在在大城市裡,連個蛐蛐都找不到。”蚯蚓說道。
“不行,我得站起來,坐著餓得我頭暈。”三不響邊說邊扶著牆站起來。
“呼啦”三不響靠著的那面牆轟然倒下。煙塵起,牆後面十來個鐵腦袋露了出來。斥候們也沒想到,自己吃著飯的時候牆突然塌了,露出幾十個黑腦袋瞪著他們。其中有斥候還沒反應過來,手上還接著把筷子往嘴裡送。
雙方經過短暫的驚愕,同時反應,斥候們吃著飯呢,剛要摸槍,炮灰們槍口就對準了。三不響反應最快,掏出帶的迫擊炮彈,磕著牆頭就扔了進去。這迫擊炮最大的好處就是磕到彈頭就能觸發引線,不用拉線就能當手榴彈使用,威力還更大。
這一顆炮彈扎在人堆裡,炸起一片血花。八嘎托起了機槍,其余同僚也不管打不打得到人,槍子全部往這一個口子裡打,二十多個槍口一個勁兒往這麽一個缺口喂子彈。三不響索性再往裡面丟了顆炮彈。
這房子也不曾想肚子裡還要吃炮彈,本來漏風的屋頂,又落下一片……
“咳咳,三不響你大爺,你扔炮彈也不喊一聲,人剛做的飯裡面全是土。”半截抱怨道。
“這鬼子吃的乾糧就是好啊,裡面還加糖豆哩。”日軍的乾糧裡面加糖豆是為了增加食用者唾液澱粉酶的作用,使人能夠分泌更多唾液,減少對水的依賴。光看乾糧,相比於中國部隊的饅頭,壓縮餅乾,中國部隊對物資的需求更多,更難堅持下去。
“那什麽,三不響,過來。”八嘎對著角落裡啃餅乾的三不響說道。
三不響走到坐在地上的八嘎身前蹲下,八嘎揪了揪三不響的耳朵說道“胖乎乎的,還挺可愛,以後你就是我的警衛了,以後我要是有個炮兵連,讓你做連長。”
三不響憨笑著點了點頭,也沒當回事,他也沒想過以後自己真的使上了大炮,還當上了炮兵指揮,只不過是排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