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尼瑪,倒是上炮內,三不響,你那擲彈筒是留著炮彈下崽啊!”蚯蚓吼道。
“砰!”有一顆炸彈在陣地炸響,一位同僚被飛塵吞沒。
“有人受傷啦,有人幫一手沒得。”旁邊人吼著。
那邊剛爬過來兩個同僚就聽見剛才那人叫道“莫過來嘍,死球了,他媽的喉嚨開了。”
兩人隻得退回去,旁邊的陣地又繼續喊了起來。
八嘎的機槍槍管又冒煙燒壞了槍口,只能停止射擊,蹲下換槍管。缺少一挺輕機槍的火力支持,陣地的壓力一下子大了。
全陣地五十多個人,靠著另一挺從日軍繳獲的大正十一式機槍撐著。對面路口盤聚著日軍一個小隊,五十四個人排上了整整四挺大正十一式,在裝備火力方面斥候小隊死死壓製著兄弟連。
對面的指揮統一,機槍火力節奏幾乎同步,二少爺所在的中央路段用沙袋堆砌的陣地受到了格外的照顧。二少爺腦袋縮在陣地下,留了一杆槍在外面胡亂打了兩個彈夾。
“你這樣打得著人嗎?兄弟。”一旁的同僚問道。
“他媽的,以前遇到的小日本也沒這麽火力猛的。”二少爺苦訴著。
“我一個星期前在前線,對面的日軍還拉迫擊炮和鋼炮彈。飛機跟拉稀似的往地上灌炸彈。”旁邊的同僚說著。
日軍的戰術協作確實領先於中國部隊,淞滬戰役是中國第一次軍種(空軍,海軍,陸軍)和諸軍種(步兵,炮兵,坦克)大規模協同作戰,協同效果很差,步兵逼坦克衝鋒又不予以掩護,結果坦克被日軍全部擊毀,步兵失去坦克掩護後攻堅傷亡慘重,甚至出現一個營部隊擠在一條街道內被日軍堵住街口全部擊斃的悲劇。
“死胖子,還不放炮!”猴子也急了。
對於當時的中國軍隊來說,要解決一支日軍部隊,要出動至少五倍的兵力。雙方人數看似勢均力敵,實則炮灰們一直被壓製。要不是八嘎提前部好了陣地,佔據了有利地形,這會兒炮灰們早被打散了。撤退是萬萬不能撤的,現在每一條街道都是主戰場。失去一條街口就控制了相連的其余街道的街口據點,就像拔釘子一樣,待到日軍拔掉最重要的幾顆釘子,其余的街口也就失去了他的戰略意義,整個上海就會像木桶一樣散架。
“再等會兒。”三不響回道。
“等莫子等,你爺爺的天靈蓋都要保不住了。”猴子吼著。
“我不是廢物,我不是廢物我不是……”三不響在陣地裡低語著。
四挺機槍的火力節奏逐漸慢了下來,連射轉為了點射,終於機槍換彈。
從一開始交火時,三不響就一直忍著不拉擲彈筒,日軍的陣地最開始還未布置歸位。四挺機槍火力注定會分散四個陣地。一旦三不響一開始使用陣地裡唯一的中遠程爆破火力,對方一定會重點照顧。機槍在換彈時其余火力一定會壓製己方陣地機槍擲彈筒,不給反打的機會。所以只能掩藏擲彈筒火力,等待日軍機槍位置固定完成,等待換彈時機完成偷襲摧毀。
“媽蛋,你能打出下一輪算勞資三年炮兵白當。”三不響邊吼著邊探出腦袋,四個機槍陣地盡收眼底。
擲彈筒的射程是一百七十米,陣地到街口也就一百多米,平直的地形,城市街道內,連風速和地形幾乎都不用考慮。三不響對著四個機槍陣地連續裝填了四發炮彈。
三不響今天四發炮彈全響,四個機槍陣地兩個陣地再也沒有腦袋探出來,其余兩個陣地也拉出了多於五具屍體。
“嗚呼,嗚呼,嗷嗚!”半截興奮地叫道。
“漂亮!胖子,我下次給你配個副炮手。”八嘎也朝著三不響喊到。
場面的局勢瞬間扭轉,說白了打仗還是人與人之間的戰爭。斥候有生力量的損失是一時無法彌補的。對面的兵員驟減,一下鼓舞了兄弟連的士氣。日軍斥候也沒想到對面還藏著一門擲彈筒,並且炮手如此給力,精準打擊火力點。
人都是活的,街口對於中國軍隊是唯一的機會,但對於斥候不是,他們不會為了一片瓦礫損失軍隊最重要的兵員,日本軍隊數量對比中國軍隊還是少得多,畢竟雙方軍隊數量比接近一比六。
帶頭的日軍少尉當即下令撤退,沒一會兒擁堵的路口便只剩下幾十具冰冷的斥候屍體。
八嘎也沒在此停留,領著隊伍離開了,人群裡又缺少了十幾個曾經一起烤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