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城雖然面積廣大,但是,查找一個非法印刷偽造報紙的小印刷廠還不是一件難事。中午剛過就有了確鑿信息。陸榮翁和簡迎迎急忙趕去北五印刷廠調查,相關人員都說偽造報紙業務,是喬廠長親自安排,至於和廠長接洽的人,卻無人知曉。
那麽,只要找到喬廠長,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然而,喬廠長似乎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也找不到。
“等著吧,不久會有消息傳回來。”陸榮翁坐在警車裡使勁兒地抽著雪茄煙。
簡迎迎有些疑惑:“師父,您的意思是——”
“嫌疑人已經走在我們前面了。這個廠長,哼,凶多吉少了。”陸榮翁有些沮喪地說,“丫頭,咱們回家等消息吧。我突然想躺在沙發上思考問題。”
“師父,就這樣……”
“不然你能怎麽樣?你知道那個廠長在什麽地方?就算知道嫌疑人正在向他下毒手,我們又能怎樣?”
“真是不甘心。”簡迎迎啟動發動機。
陸榮翁掐斷半截雪茄煙:“但願作案後能給我們留下有用的東西。”
回到辦公室,陸榮翁並沒有躺在沙發上思考問題,而是泡了一杯濃茶慢慢地品著。
簡迎迎看他一眼,那神情有些呆滯,似乎什麽也沒有想,甚至他的思想已經處於遊離大腦的狀態,便坐在沙發上生起悶氣來。生誰的悶氣,為什麽生悶氣,她好像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心裡不舒坦。
“迎迎,每5分鍾撥打一次喬廠長的手機。”陸榮翁還是在思考問題。
“有用嗎?”簡迎迎起身坐在電話機前。
“我們不能毫無根據地認定喬廠長就在嫌疑人手中,從理論上可以這樣認定。”陸榮翁又點燃剩下的半截雪茄煙,一邊抽著一邊說,“現在的私營老板,什麽壞毛病沒有?說不定正在做什麽壞事,不方便開手機。盡管嫌疑人在跟我們拚時間,說不定也沒有找到他。而我們首先聯系上,那我們就幸運了。”
“盡管這是一種僥幸心理,但是,我願意做。”簡迎迎開始撥打喬廠長的手機,每隔5分鍾撥打一次,每一次都是關機。
陸榮翁抽完了半截雪茄煙,喝完杯中茶水,這才躺在沙發上。但是,他沒有思考問題,而是剛剛躺下就打起了呼嚕。
40分鍾過去了,簡迎迎整整撥打了8次手機,仍然處於關機狀態。她站起身將陸榮翁的茶杯倒滿開水,回到座位上再次撥打,突然驚叫起來:“開機啦,開機啦——”
陸榮翁“激凌”一下坐起來:“別停,和他通話,告訴他目前的危險……”
江副局長正好進來:“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他只是見錢眼開,被人利用。不是同謀,怎麽會打草驚蛇?”
“你現在根據什麽說他不是同謀?”
“如果他是同謀,會在自己的廠子印刷這種報紙嗎?”
“你這樣判斷是武斷,是主觀,是官僚,缺少證據,你會給案子帶來麻煩。”江副局長火了,“你再這樣主觀下去,我調你離開此案。”
陸榮翁點燃雪茄煙,使勁兒抽一口:“墳頭上耍大刀——你嚇唬鬼呢?”轉頭看一眼簡迎迎,“照我說的做。”
江副局長惱羞成怒,轉身離開。
對方開始接聽電話。
“我是偵察局刑警隊陸榮翁探長的助手,有一個重要問題……”簡迎迎的話還沒有說完,話筒裡突然傳來對方的慘叫聲。
“啊——哎呦——疼死我了……”
簡迎迎當即驚愕在那裡:“師父,麻煩了……”
陸榮翁快步走來,接過話筒聽了聽,大叫起來:“喂……你怎麽了?你在哪裡……”
話筒裡傳來汽車引擎聲,接著“叭噠”一聲,傳來手機落地聲。
陸榮翁立即掛斷電話:“馬上通知魏未未準備出現場。”
接著重撥喬廠長手機……簡迎迎急忙拿起另一部電話通知魏未未,這邊,喬廠長手機已經有人接聽。陸榮翁通過免提問話:“你們是哪裡?發生了什麽情況?”
對方回答:“我是新開賓館停車場保安。剛才一位先生坐在自己轎車裡,一邊抽煙一邊接手機,突然間口鼻流血死了……”
“啊——我是刑偵隊長陸榮翁,你站在那裡保護現場。我們馬上趕到。”
簡迎迎早已抓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下樓而去。魏未未已經等在下面。陸榮翁最後一個下來,屁股還沒坐到警車座位上,簡迎迎已將警車啟動開始轉彎了。
“毛丫頭,你想把我拋出去呀?”陸榮翁坐穩後又說,“毛丫頭,再緊急的案子都不能忘記冷靜。”
簡迎迎“嘿嘿”一笑,熟練地駕駛警車,一路鳴笛,僅用了12分鍾就趕到了新開賓館停車場。那名保安果然穩穩地站在那裡保護著現場。魏未未打開工具箱拿出儀器開始勘察。陸榮翁命簡迎迎通知賓館,不許清理喬廠長剛才住過的房間,也不許任何人進入,然後向保安詢問情況。
喬廠長上午10點左右住進賓館。大約30分鍾前從賓館出來,打開車門坐進去,拿出雪茄煙抽,然後打開手機,正要啟動轎車時手機響了,便開始接聽,還沒有說幾句就見他突然不動了,手機也掉在地上了。
保安跑過來一看,喬廠長已經一動不動地歪坐著,嘴角和鼻孔正有血液流出。保安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正不知怎麽辦好,落在地面的手機又響了,於是拿起來接聽,不想說話的正是陸榮翁。
簡迎迎很快從賓館出來,見魏未未還在有條不紊地工作著,判斷地說:“一定是印刷偽造報紙賺了不少錢,就出來做壞事,結果遭了毒手。”
“不一定就是你說的那種懷疑,如果兩廂情願說不定有人認為是好事呢。”陸榮翁戴上手套,撿起掉落在地的雪茄煙,“這年頭抽雪茄煙的人已經不多了,應該說我們有共同嗜好,只是,他坐在車內抽的應該是後半截。”
“我明白。抽雪茄煙的一般沒有一次抽完一整根的,有的要分兩次甚至三次才能抽完。”簡迎迎說,“從喬廠長坐在車內開始抽煙的時間計算,如果是一整根煙,不會燃燒這麽快,停車場內沒有風,地面的煙灰也不多,所以肯定,他死亡之前點燃的是半截,而且是小半截。”
“如果不是我整天叼著雪茄煙,你肯定想不到這些。誰說只有文學藝術源於生活?我們破案的靈感也要源於生活嘛……”每次等待現場勘察結果的時候,陸榮翁總會間接地向簡迎迎傳授一些破案經驗。
這時候,江副局長親自駕車趕來,圍著死者轎車轉了兩圈,詢問陸榮翁:“有什麽結果了嗎?比如怎麽死的,自殺還是他殺,死亡時間什麽的……”
陸榮翁沒有回答,似乎沒有聽見一樣,又將保安叫到一邊詢問著什麽。江副局長又問魏未未,可她正忙著也沒有回話。簡迎迎覺得這讓堂堂的副局長太沒面子了,主動說:“局長,現在還沒有結果。不過中毒而死是肯定無疑了。其它的要等未未姐勘察過後才能知道。”
江副局長不再說什麽,一會兒在這兒站站,一會兒在那兒站站,不停地變換著角度觀察死者的轎車,好像他能看出一些什麽東西似的。
簡迎迎以為局長做完指示之後就能離開,可惜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想了想,心裡開始責怪陸榮翁,因為他根本沒給局長做指示的機會。如果老前輩配合一下,局長說不定做完了指示就會走,可現在呢,公雞下蛋——沒指望了。
魏未未的初步勘察終於結束:“中毒致死。”
“能知道是怎麽中毒的嗎?”陸榮翁急忙走過來問。
“邏輯推理是你的事情,我只能給你提供證據。”魏未未說,“至於中的什麽毒,什麽時間中的毒,根據死者的現狀,我可以告訴你,與艾禿子所中之毒相同。中毒時間,就是你們通話的時候。現在,還需要我做什麽?”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采集的樣本和工具放回工具箱。
“他在賓館裡呆了這麽久,我相信不會只是他一個人。”陸榮翁提醒說。
魏未未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我明白,他住過的房間裡會留下別人的痕跡。”
“沒錯沒錯,我們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只有掌握了足夠證據,才能做到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江副局長終於有了可以做指示的機會,“局裡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我要趕去參加。下面工作完全靠你們了。我等著給你們擺慶功宴呢。”
簡迎迎說了句“局長走好”,魏未未只是朝他點點頭,陸榮翁連“哼”也沒有哼一聲,徑直朝賓館大廳走去。
在喬廠長住過的1203房間裡,魏未未忙碌了半天,根本采集不到另外一個人的樣本。難道喬廠長只是來這裡休息?還是與他一起同住的人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
如果清理過,那為什麽找不到清理的痕跡呢?而且,根據屋內的跡象表明,喬廠長確實在這裡呆了很長時間,比如煙灰缸裡的煙灰,比如浴缸裡用過的水……都可以證明。喬廠長確實獨自一個人來的,也沒有人看到過其他人進入這個房間。難道他真是來這裡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