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他一走就沒了音信,手機也不開,有時開了也不接。我想他肯定得到了藏寶圖,要自己獨吞,再也不理我了。所以我就找上門。他要不給我一半,我就報案,讓他也得不到。可是,我又害怕誤會了他,所以特別小心……”
軒轅紅敲擊鍵盤的節奏越來越慢。
她在想:利益面前,一個沒了蹤影,一個女扮男裝尋找對方下落,隻為分一半財寶,如此的缺少信任,如此的自私,這就是朋友麽?朋友,必然因“情”在一起。而他們,“情”在何處?“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生死相許!”一句話說得人無限憧憬,肝腸寸斷!現在看來,這句話本無動人之處,只是人間少“情”才顯得它珍貴無比罷了。
“情”為何物?“情”便是“情”,簡單而透明。有“情”自能“生死相許”,不能“生死相許”的談何“情”在?看今世家外之家情外之情遍地皆是,哪個家有家的內涵?哪個情又有“情”的真諦?不過糊塗人在做糊塗事,聰明人枉然歎息而已。
“兩隻蝴蝶”的音樂突然響起。這是巫馬正白的手機鈴聲。
扈燕已經住口。巫馬正白聽完電話,乾脆地說:“是,我們馬上回去。”收回手機對扈燕說,“那一半財寶,你得不到了。”
“抓,抓到宋博晨了?”扈燕有些緊張地問。
巫馬正白說:“不是。”
扈燕尋思一下說:“也是,調查局已經知道這事了,我怎麽還做財寶夢?”
“我的意思也不在這裡。”巫馬正白開始思考另外的問題。
“那為什麽?”扈燕竟然有些激動。看來,她還睡在發財的夢裡未醒。
“因為,訓狗人死了!”巫馬正白說。
軒轅紅一愣:訓狗人一死,案子豈不又撲朔迷離起來?扈燕只是意外地驚訝了一下,臉上沒有表現出絲毫悲傷。巫馬正白命人將扈燕暫時帶下。
軒轅紅問:“你問扈燕那條溝是什麽意思?”
巫馬正白說:“十八號那天我勘查過那條溝,並沒發現有被壓過的痕跡。她說她和訓狗人在那、那個了……”
軒轅紅臉上一紅:“下了一夜雨,被壓倒的草還不立起來?!笨!”
“後來我也想到了,所以問了一半就不問了。”巫馬正白臉上突然有了火烤的感覺。
……
烏龍山東坡十分陡峭,自然形成了泰安湖西岸。此處雜草叢生樹木龐雜,時常有毒蛇出現,故而很少有人前來。只有那些膽大水性又好的人,偶爾從東面遊至,但也只是感受一番水中看山的感覺,便即刻離開。
牧羊人將羊群趕到烏龍山上,兩隻山羊因為口渴,發現了山下碧波蕩漾的湖水,便小心翼翼走下來。牧羊人發現時,兩隻山羊已到山下湖邊,因擔心羊的安全,竟也冒著危險走下,欲將山羊攔截回去,不想發現了漂浮在岸邊多半被水草掩住的屍體,暗叫一聲倒霉,撇下兩隻山羊,小心地爬到山上,用自己的手機向調查局報了案。
案子很快轉到秦凰城調查局,古局長親自帶人將屍體打撈上來,發現死者與巫馬正白轉來協查的訓狗人照片上的相貌相同,便立即電話告知巫馬正白。巫馬正白與助手返回秦凰城,對現場進行勘查後,讓人將宋博晨妻子帶來,確認正是訓狗人。屍體原樣保存,除了地點挪動了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僅從屍體外表看不出他[shā]跡象,奇怪的是膝蓋下部被一條天藍色布帶捆著,
還打著蝴蝶結。法醫很快取走了屍檢樣本。有人懷疑自[shā]。軒轅紅也這樣認為:“肯定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他射[shā]古玩家的罪證,自知無路可走,畏罪自[shā]。” “勘查現場要學會用眼睛發現問題,用腦子思考問題。”巫馬正白帶有教訓的口吻說,“對這種案子,不能完全依靠儀器和屍檢。投湖自[shā],為什麽要捆綁雙腿?”
“很簡單,”軒轅紅不服地說,“訓狗人是個愛好比較廣泛的人,也許會游泳。會游泳的人投湖自[shā],肯定不容易溺水,所以,他捆綁雙腿……”
“你仔細看看蝴蝶結。”
軒轅紅蹲在屍體旁認真查看蝴蝶結:“一般的蝴蝶結,沒什麽異常呀!”
巫馬正白看她一眼,從車內拿出一條不算太長的尼龍繩:“在你膝蓋下方,將雙腿捆綁上,也打一個蝴蝶結。”
軒轅紅不知原因,愣愣地看著上司。
“聽話,打一個試試。”
巫馬正白語言溫和,但透著不可抗拒的力量。軒轅紅第一次感覺到他對自己如此嚴厲,隻好依言去做。
巫馬正白見她打好蝴蝶結,問:“有什麽發現?”
“沒什麽呀!”軒轅紅疑惑不解。
“看看你腿上的蝴蝶結朝哪個方向,再看看死者腿上的蝴蝶結朝哪個方向。”巫馬正白看她一眼,心中泛起一絲不忍,覺得自己言語有些過重。
軒轅紅將兩個蝴蝶結對照一看,忽然大悟:“頭兒,我明白了。我腿上的蝴蝶結朝上,因為我自己綁上的,而死者的蝴蝶結朝下,說明別人綁上的。”
“不僅如此。”巫馬正白說,“要害人至死,為什麽要打蝴蝶結,而不是死扣?這是一種習慣,什麽人有這種習慣?女人居多。”
軒轅紅點點頭:“還有,那條天藍色布帶好像是裙子上的腰帶,也能說明是女人綁上的。”
巫馬正白欣賞地點點頭。
……
屍檢很快有了結果:訓狗人為溺水而死;時間為昨日凌晨以前;腹中有大量酒精和火腿腸、燒雞、乾豆腐大蔥等食物;根據食物消化程度分析,死亡時間距酒後不足三小時。
訓狗人酒醉後被人綁上,扔到泰安湖溺水而死麽?還是先在什麽地方將其溺死後,再挪至泰安湖?什麽人會這樣做?情[shā]?仇[shā]?還是為了那個陶罐底兒?如果與藏寶圖無關,凶手為什麽會在此時下手?僅是巧合麽?如果與藏寶圖有關,凶手必定是個知朋友。可到現在,還沒有幾人知情,就是范溪田和田歸葉也隻知古玩家被害,尚且不知被害原因,更不可能知曉藏寶圖之事。扈燕知情,但她不可能謀[shā]訓狗人,否則也不會女扮男裝去找他。
宋博晨溺水於黎明之前。不管第一現場是否在泰安湖,一個女人都不可能做成此案,至少還有一個男人。還有那條天藍色裙帶,巫馬正白好像在哪裡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從烏龍山上到訓狗人死亡之處,沒有發現能與凶犯有聯系的任何線索。
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軒轅紅說:“從刁林盛遇害到現在已經一周了,訓狗人從未回過家,他會住在哪裡?那個地方說不定就是第一現場,至少能找到一些蛛絲螞跡。”
“這是一條思路。”巫馬正白說,“還有和他朋友的那個小家,我們也要去看看,再詢問扈燕和訓狗人妻子,他有沒有仇人,還有扈燕的丈夫,我們都要調查。”
“如果是仇[shā]或者情[shā],那個陶罐底兒說不定就能找到了。”
“如果真是藏寶圖,如果刁林盛家人真能得到一筆財寶,你說他們會高興呢還是痛苦呢?”
“我會悲傷。”軒轅紅已經有些悲傷了。
“我會把這些財寶繳給國家, 或者封存起來,子子孫孫繼承下去,但誰也不許用。”巫馬正白輕歎一聲,“那已經不是財寶,而是生命。活生生的生命,也是血淋淋的生命。”
通過細致入微的調查,情[shā]和仇[shā]的可能都排除了,因陶罐底兒導致遇害的可能性越來越大。這天,巫馬正白和軒轅紅帶扈燕去她和宋博晨的家外之家。
這是兩間普通民房,坐落在秦凰城城外西南,長大鐵路與102國道交叉形成的三角地,獨門獨院。現今仍然居住此處的都是一些老年人和菜農,凡是生活比較富裕的人都轉移到了城內,許多民房都空著。
大門和正房門都完好地鎖著。
進了裡屋,三人都不由一愣,特別扈燕已驚得目瞪口呆。屋內已被人翻得亂七八糟,不成樣子,炕上放著一副鋁合金高蹺。扈燕突然清醒過來,喊叫著撲上去要收拾東西。軒轅紅立即將她阻止。巫馬正白已通過手機向古局張匯報,技術科的調查員們很快趕來勘查現場,搜集線索,卻什麽也沒發現。
警察們勘查現場完畢,扈燕開始收拾東西。
巫馬正白拿起那副鋁合金高蹺問:“你認識嗎?”
扈燕點點頭:“是他的。看來,他果然躲在這兒。”
巫馬正白又問:“丟什麽東西了嗎?”
扈燕搖搖頭:“這兒能有什麽好偷的?一個月也不來幾回,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巫馬正白問:“你有多長時間沒來住了?”
扈燕答:“十七號在這過完生日再沒來過。”